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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停车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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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里,昏暗的车内,松开安全带,纪秋仰靠在驾驶座,静坐闭眼,没有下车。
想抽烟了,她掀开置物盒,从乱七八糟的深处摸出烟和火机。
她平常不怎么抽,没瘾。尼古丁的味道太苦,让很久没抽的纪秋蹙了蹙眉头,轻咳了几声,烟雾缭绕。
如果这时有人从外面看,车灯熄灭,开了一条小缝的车窗内,有一个女人正落寞的抽着烟,看着让人心疼。
这抽烟还是林迹的打电话说分手的时候,纪秋才学会的。连唐芋和她爸妈都不知道。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所以平常烟都被纪秋藏得很深。
想想林迹刚离开的那会儿,纪秋还曾想着攒钱买机票去看他。
可是在林迹离开的第十个月,他的一通电话,让纪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电话里的林迹,沉默了很久,就在纪秋以为他生病的时候,电话那端的男声通过话筒缓缓传来“我们分手吧,纪秋。”眨了眨眼,纪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强颜欢笑,声音却不自觉颤抖“你怎么了?在那里遇到难处了吗?”
“很抱歉……纪秋,对不起!”林迹那时暗哑的声音,纪秋记了好久。
“为什么?”当时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纪秋竟然很冷静,只是紧握的手指颤抖的泄露了她的情绪。
“是我辜负了你!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对不起。”说完这句,电话的那端只剩“嘟嘟嘟”的声音。
纪秋紧紧的握着手机,蓄满泪水的眼睛只剩悲伤。
“我值得更好,那当初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满室寂静,只剩没有倾诉对象的呢喃。
半夜3点多在车里睡着,是被咳嗽惊醒的,嗓子抽了烟,又呼吸地下车库的空气,痒痒的,咳了好久。
下车的时候瑟缩一下,回到家洗澡,太晚了,头发没干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纪秋觉得自己的喉咙跟火燎一样,手贴额头有点热。身体一向很好的纪秋,就怕发烧喉咙痛,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反复不见好。
想着还有几家公司项目今天要汇总给宋清明,等他做决定。纪秋轻轻捶了捶昏昏沉沉的额头,洗漱换衣服。找出惯用的消炎药,喝了杯燕麦垫胃,用水冲服下去。
到公司的时候,文娅看她脸色不好,听她说话都沙哑无力,知道她的老毛病,立刻要送她去医院,纪秋扶着办公椅摇摇头“把资料拿进来,我跟宋总汇报完,再去吧!”
文娅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看纪秋闭眼揉眉的难受样,就咽了回去。知道纪秋的脾气,以往几次她不舒服要去医院输液的时候,也都是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去,让同事和领导也都挑不出理,毕竟她身体恢复大的周期太长了,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办公室里,宋清明看她说话费力的样子,站起来合上文件,还没等纪秋开始汇报,就打断说“都病了还来公司,不直接去医院,甭汇报了,等回头我自己看,不清楚的再问文娅,你少说话,别到时候又咳血,吓死个人!”宋清明故作嫌弃的转头按了内线,让秘书送纪秋去医院,算工伤休假。
纪秋强忍不适的咧嘴笑了笑,也没跟他客气,用口型说“谢谢”。
宋清明嘴撇了撇,甩出两个白眼球“真丑!不想笑就别笑了,你快点好起来,就算好好谢谢我了!”
医院里,输液的人很多,北方的春天,忽冷忽热,感冒咳嗽的也多,大人小孩儿,乱作一团。
等护士挂好药袋,扎完针,纪秋就让秘书先回去了,刚才给唐芋发了微信,说等会她的朋友会来照顾她。
所以等唐芋忙完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纪秋脸颊红红的坐在输液椅上安静的睡着了,发烧的缘故,呼吸稍显急促。周围的病号都有人陪着,就纪秋孤孤单单的坐在角落里,唐芋突然觉得是不是昨晚自己不应该说那句话。
纪秋从一开始喜欢林迹,唐芋就陪在她身边。看她为林迹所做的一切,直到他们俩在一起,再到后来分手。
逼她干嘛!既然她还没有释怀,那就继续陪她咯,朋友不就是一起哭一起笑吗?
一连四天,唐芋调开店里的预约,都陪纪秋到医院输液。不敢大意,周末纪秋的爸妈要来,到时又该心疼了。
输了几天液,纪秋不发烧只剩喉咙痛,咳嗽的厉害,不放心工作,就电话联系文娅,让她把最近加班做的文件,拿来给她看一下。起初文娅不同意,后来问宋清明,宋清明亲自带着文件到医院里。
看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跟唐芋打了招呼,嘴里调侃纪秋“你说你啊!病了还不好好养着,看什么文件?难道我还做的不如你好?我是老板,怎么我还能自己把自己坑了?”说着从文娅手里,把公文包递给纪秋,她抬眼没搭理他,低头翻开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宋清明颇为得意的催促道“看吧看吧!尽管指出问题来!切,我还不信了!”
唐芋看他那嘚瑟样,不由暗笑了,这个宋清明,嘴还真是碎,不怨纪秋平常总怼他。
纪秋手里的文件都是电话里让文娅修改过的,就是有几处需要再核算的更准确一些。
等纪秋看完文件,差不多中午了,也快输完液,就说一起吃顿饭。
纪秋因着生病,胃口不是很好,基本上就只是看他们几个人吃。没有外人,纪秋病恹恹的依靠在座位上,靠窗的位置,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唐芋看她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担心地放下筷子,“你不再吃点了么?”
“唔,不吃了,嗓子疼,也吃不出味道。”纪秋无力的回答,即便再清淡,外面做的饭也总是一股油腻味。
“你想吃什么?再点!生个病,都省的减肥了。”宋清明嘴里嚼着东西,擦擦嘴,言语不清的问她。
纪秋现在没力气跟他贫嘴,切了一声摇摇头,拿眼睛瞟他。
“那你下午是跟我去店里,还是回家休息?”唐芋问她,纪秋稍微换了个姿势背对阳光“我回家吧,周末你店里尹丽也忙不过来,一会我自己打车回家。”尹丽是唐芋的店员,本来今天纪秋说不用唐芋过来陪她输液的,知道周末她花艺课很多,医生说打完今天回家吃着药就可以了,唐芋不放心她,怕她一个人输液孤单的慌。
唐芋不同意,宋清明傲娇开口“嗨,这有免费车呢!真当我抠门儿呢!吃完饭,我和文娅送你回家。”
在旁的文娅憋着笑点头附和。
一行人离开,唐芋回店里,宋清明开车送纪秋回家。
纪秋住的地方跟公司不是一个方向,宋清明得绕路。快到小区的时候,纪秋跟他说要下车,去超市买东西,不是很远,走回家就行。
宋清明停车侧脸看她问“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买什么?重的话我们跟你一起……”
“不用,我不买重的,没事。”咳了声,纪秋变推门边说,“走吧!唠叨!”皱眉催促。宋清明假装不乐意扬声“嘿,不知好人心的你!”
没理会,跟憋笑的文娅对视一眼,就关门下车了。
宋清明也没拦,知道他这个学妹,脾气倔,上学的时候还挺温顺的,爱笑,后来发生一些事,这几年越发冷清了。盯着纪秋背影看了几眼,摇摇头,无奈叹口气,掉头和文娅回公司了。
超市里纪秋推着车子,在人群里慢慢移动,买了点菜和排骨,病了想吃点自己做的。不用上班,不用输液,刚好有空,慢慢养。
往回慢慢的走,东西不沉,走了一会儿,还微微有点出汗,嗓子也干的要命。
站在树荫下,闭眼缓了一会儿,刚要抬脚,一辆黑色的轿车滑过来停住。纪秋正疑惑,就见车门被打开,贺封抬脚走了下来。
纪秋身体微怔,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向她走过来的贺封。
距离越近,贺封的眉头不禁一皱,纪秋的没有化妆,好像瘦了,脸色也有点病态。眸光一闪看向她提着东西的手,白色的医用胶带。
“你病了。”没等纪秋开口,贺封语气隐隐不悦的问。
其实自从上次在唐芋店里见过,贺封本想这几天忙完,跟纪秋见一面。就在刚才,他经过这里,看到了树荫下的纪秋,只是没想到她病了。
“是啊,好巧。”纪秋点点头,语带沙哑,想着上次他说让自己叫他名字,“你是要去谈事吗?”总不能住附近吧。
听纪秋的嗓音,贺封的眉皱的更紧了。也没忽略纪秋的问话,“不是,去帮朋友个忙。”“哦。”
“你要去哪?我送你。”贺封低头看她眼下的黑影,无声叹息。
“不用了,就在前面,我回家,你去忙吧!”指了指小区的方向,柔软的发丝微动,纪秋转头对他说,却发现贺封正眼神沉沉的看她,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不时愣住,呼吸一顿。
贺封先撇开视线,喉结滚动一下,倾身拿过她手里的东西,一只手轻握住她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家。”
手上一轻,刚要低头看,就被贺封拉住往前走,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贺封手传递的力量,甚至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隐隐约约的不郁情绪。
坐在副驾驶,车厢里有很淡的香味,整洁干净,没有多余的点缀。报了小区的名字,俩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
上次唐芋说的话,纪秋没有忘记,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树木,那是新生的力量,莫名让人感动。
车到小区门口,贺封把车停在车位上,从后座拿下纪秋买的东西,看了眼大都是一些蔬菜,纪秋随后下车,站在马路牙上,想要接过贺封手里的东西,贺封没动,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往前抬头示意“带路,我送你到楼下。”
纪秋想说不用,可是嗓子实在不舒服,一句话都不想说,从刚才就想喝水。
点头,转身向小区走去。她走的很慢,贺封一直跟他错开一个身位的距离走在后边。
中午小区没什么人经过,很安静。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纪秋的衣角。
俩人一前一后,军绿的长款休闲衫,衬的她脸色更加的白皙,宽大的衣袖下是她瘦弱的手臂,贺封不禁想起刚才握住的那瞬间。
脑海里曾经的纪秋是那么的鲜活明亮,开朗爱笑,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清冷疏离,羸弱的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