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甜》远影碧空空

92、第九十二章 客户不满意

　　陈枫老师专业精神一上来，那是条理分明：“第一我问你，你设计的是贺年明信片，你第一张就整这么清淡，是用来过清明节的吧？”

　　刘子微咬唇……

　　“第二，你说你这幅画是打算以chun分为引表现春天。但是我看表现的不是春fen，也不是chun，而是姑娘吧……”

　　刘子微嗷一声捂脸……

　　“第三，你认真看客户给的资料了吗？明信片上会用鎏金红字印祝福语，你这幅画上一派青青草原似的原谅色，再配上大红金字，这红配绿……还有你这笔法，这是学我呢吧！但是我有这么幼稚的么？”

　　刘子微真的想撞墙了，她想赶紧把这么丢人的画拿走烧了……

　　最后，这一幅画，陈枫老师挑出来十几处毛病。

　　刘子微耷拉着脑袋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挨了顿打呢。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知道自己差劲的，还个有思想准备，可是她今天本来是信心满满充满期待的，这样一盆冷水泼下来，她差点就想放弃了。

　　但是！失败是成功的亲妈！刘子微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至少她的画不再仅仅是萌哒哒小可爱的风格了是吧？小茹乍一看还觉得很漂亮呢对吧？她缺少经验缺乏细心周到，那就更需要继续努力而不是放弃呀。

　　还是那句话，失败是成功的亲妈！刘子
　　微你要继续加油！

　　数位板都在众宇，刘子微干脆回去众宇加班。

　　当然，成功光靠亲妈是不够的，晚饭是成功的继母。

　　买了一桶平常舍不得买的进口……泡面，刘子微热热乎乎填饱了肚子，连汤都一滴没剩。毕竟她一向勤俭持家。

　　拍拍肚子，整个身心都埋进了数位板……

　　夜晚静悄悄……

　　裴有敢结束了又一天的加班，冷着一张脸走出办公室发现，果然，整栋楼里又没什么人了。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脑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不舒服。

　　乘电梯下楼，裴有敢看到楼层数字16蹦成了15，马上又要蹦，突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下了14。

　　呃……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白天都能忍得住，晚上就忍不住了？

　　可是电梯都停了，门也打开了，就当是自己突然想走楼梯健身？

　　对，出了电梯直接去走楼梯，坚决不往她办公室去！

　　可是他一看到她办公室方向亮着微光，就不由自主地迈腿往那里走。

　　轻轻推开门，他看到她蜷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侧脸枕着胳膊，旁边是还开着的数位板和一个泡面桶。

　　胃不好还吃泡面，真不让人省心。再胃疼晕倒看谁管她！

　　办公室里她只开了自己位置上的护眼灯。柔和的光打在她脸上，小脸柔柔的，长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睡着了真的好乖好乖，整个脸都是淡淡暖暖的柔和。只有香软的小嘴不老实，微微张着，时不时抿一下，像个樱桃招人馋。

　　裴有敢心都跟着平静了下来，挪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她动都没动一下。

　　她是真的太累了……

　　裴有敢看看她，再看看她的画。

　　都那么好看。

　　裴有敢屈指轻划过她柔软的侧脸，她似有所觉地皱起清秀的眉，不耐烦地嘟了嘟嘴继续睡。

　　可爱死了，像只偷吃饱的小懒猫！

　　裴有敢想，只有这个时候，她最像十年前的她。

　　又乖又傻又娇气。这一刻有种想扑上去把她吻醒的冲动。什么男子汉威严！不要了！冷战什么冷战？太幼稚！

　　正想着，刘子微悠悠醒来。

　　可能是感觉到身边有人，她懵懵地睁开眼看着他，两眼努力聚焦，那呆滞的样子，写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到底从哪儿来”。

　　裴有敢的男子汉威严又回来了。冷战阶段自己偷偷跑过来守着人家睡觉，实在丢面子。

　　“裴总？你怎么还在？”

　　裴有敢脸冷下来：“你是希望你裴总不在了才好？！”

　　什么嘛！

　　刘子微揉着眼睛偷偷丢眼刀子：发什么脾气啊！

　　“这是你画的？”裴有敢抬抬下巴，示意她那幅“春fen姑娘”。

　　刘子微看了一眼，buling—buling地点头：“好看么？我设计的贺年明信片，第一稿还没改呢。”

　　刘子微并不知道自己绷着脸却又满眼期待的样子，就像只等待小鱼干的小猫咪，又提防着小鱼干里藏着个炸弹。

　　裴有敢差点没忍住好想拽过来亲一口！

　　但是他别扭着，不给她好话：“画得倒是还凑合——”他不会承认自己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真没想到她进步得这么快！

　　刘子微翻了个白眼：满身铜臭的资本家没有审美！

　　裴总鄙视地斜了她一眼，继续傲娇挑刺：“你看你画得这个女的，太没有特点了嘛。你这画题目叫chun分？我看叫跳舞的姑娘比较合适吧。而且整体也太清淡了点，明信片上是要印字的，要是字比较大比较喜庆，估计别人光顾着看字都没发现还画了画……所以你费劲吧啦画半天就是设计了一副背景水印？”

　　他不动声色地歪头看了她一眼，嗯，没哭，挺好。

　　他放心了接着说：“还有，贺年明信片大概离不开大红色，再印上这么一副翠绿翠绿的画，你确定你不是在搞笑？红配绿赛狗pi，你是想说大家过个狗pi新年是吗？”

　　他说得飞快，却生怕自己说得太重她哭给他看。可是一转头却对上了她难以置信的脸。

　　刘子微看着他深邃的瞳孔惊得合不拢嘴！

　　“裴总，为什么你说的几乎和陈枫老师一毛一样啊！”

　　裴有敢：？？？

　　刘子微很沮丧！

　　“为什么啊……除了几个专业问题以外，你和陈枫老师说的几乎完全一样！连你都看得出来，我怎就没想到呢？”

　　裴有敢眼睛一瞪就不乐意了：“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看得出来？我审美很差么？”

　　我审美差才看上你的是么？

　　斜了她一眼，裴总很骄傲：“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和陈枫老师，面对的都是客户，你这种菜鸟面对的只是数位板。”

　　刘子微沉默了一瞬，有点难过：“以前我以为搞艺术的就该表现独特的自我。原来脱离了世俗还是不行啊……”

　　裴有敢轻嗤：“幼稚，人家客户需要个锤子你给人家个剪刀你还有脸说你是为了展现艺术？如果你的画只有你自己喜欢，那你的画有什么意义呢？学着点吧！在艺术底线内满足客户需求，这也是一种艺术！”说着用手指戳她脑门儿。

　　刘子微胡乱揉着脑袋，无比颓丧——看来她是要推翻大改了。

　　默默地坐会椅子里，女孩专心一意地改她的画。低垂着眼睫再也没说一句话。

　　裴总就不高兴了。

　　“哎你几个意思啊？”就这么把他晾着？

　　刘子微头也没抬：“我们搞艺术的人儿不分昼夜，尔等凡人是不会懂的。裴总你快回家吧。”

　　裴有敢好想揍她呀！

　　紧接着又听她又嘟囔了一句：“老是不按时下班吃饭，你也想得胃病吗……”

　　裴有敢心里突然就那么一暖……

　　哼！不跟她计较，屈指敲敲她桌子：“你要是知道自己有胃病就赶紧下班吃饭，画放在这里它又不会跑！”

　　刘子微画画最怕被打扰，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你不懂啦，我们搞艺术的人最怕灵感被打断。你快去吧，去去去去！”

　　“切！”裴总黑着脸往外走。

　　逼急了他也搞艺术去——

　　如果她改名叫“艺术”的话……

　　吐了一口闷气，心烦地掏出手机。

　　“喂？志朗，给刘子微定个养胃的宵夜……别说是我订的……”

　　又奋斗了两周四幅画都完工了，差点把自己熬干的刘子微可本来以休息一下了，没想到陈枫老师一个电话把她叫了回去……

　　“绝对不行！我不同意！”刘子微没控制住，在陈枫老师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我画的四个人物，从穿戴到装扮甚至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是有依据的，如果按照客户要求的那样改成装扮xing感的风格，那是对文化的不尊重！”

　　刘子微气得脸通红，陈枫老师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水。

　　“你冷静冷静。客户的要求，咱们不能不考虑——”

　　“怎么考虑！他的要求我明明已经体现在人物的神态动作上了，老师你看看，该妩媚的妩媚了，该风韵的也风韵了。难道要让传统人物穿上比基尼才行吗？”

　　陈枫老师很愁啊……

　　“我知道你对这次的设计花了很大的心血，但是我们做单子必须要让客户满意啊。客户也不是非要让人物穿什么比基尼嘛，就是要改一下服饰风格，就像网游里那些形象，稍微炫酷一点……”

　　“他给的那几个范例网游人物那个不是露着半个xiong或者光着整个背的？我要不要给我的chun分姑娘画个D罩bei、穿套san点式铠甲、加一条狐狸尾巴再举把黄金战斧啊！”刘子微气得快爆炸了！

　　“哎呀子微你这么执念不行的……”陈老师扶额想哭！他能怎么办？客户说要设计的性感一点，要带点噱头。可是这个犟丫头就是不肯改。

　　“说心里话，我对你这次的设计非常满意，非常非常的满意。你能画出这样高水平的作品我有多欣慰你知道么？我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下了苦功夫。但是我们是给客户设计的，如果不满足客户的要求，那我们工作的意义呢？”

　　刘子微咬唇，良久，她平复了心情，依旧不愿意改自己的作品。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和客户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