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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2019版杨逍×灭绝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五)

      断尘被杨逍带到了一处院落里,院落建在青山绿水间,好一处田园美景。
      杨逍问身后的断尘,“这里比之你们峨嵋如何?”
      “这里很好啊,田园盎然,在这里可以有平静的生活。峨嵋也好哇,山上风光秀丽,站的高看的远嘛。”
      是呀,就如同安宁的生活与名利,她选了后者,登高望远,确实如她所愿,名望越来越高。
      “丫头,你是故意那样说的,你知道些什么?”
      断尘却装起了糊涂,仿若不知,其实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你……”
      “哼,你什么你呀,快点,我饿啦,要吃饭。”
      “好好好,今天先不说了,我杨逍今日竟然栽在了你这个小丫头的手里,做了笔亏本的生意。”
      断尘朝他扮着鬼脸,闪到院子里玩去了。杨逍无奈的摊开手,走到灶台间,熟练的烧起火,择起了菜,不多时,一盆清粥,几碟小菜就摆在了桌子上。
      “丫头,小丫头,吃饭了。”
      见没有人回应,杨逍进房间里去找,却看到断尘对着衣架上挂着的紫衣出了神。
      “丫头,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大叔,这是你夫人的衣物?”断尘想着这怪大叔喜欢弹筝琴,房间里还挂着女子的衣物,莫不是有扮女子的癖好,后来细想想,还是被自己这愚蠢的猜想蠢哭了,问出了另一种猜想。
      杨逍迟疑了一下,回答了她的询问,“是的,是她的东西。”
      “她不在吗?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她也许不会回来了。走,我们去吃饭,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断尘又看了一眼那件衣服,跟着杨逍出去了。饭桌上,断尘的话唠毛病又犯了。
      “哇,大叔,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做饭耶。”
      “因为夫人那时不喜欢做这些。”
      “菜也好好吃。”
      “夫人她嘴挑。”
      杨逍耐心的回答着那孩子稀奇古怪的问题,却句句都扎在自己的心上,是呀,你看,自己的一切,都是为她改变的呢,可是她呢?
      “怪大叔,你夫人是谁呀,感觉她特别幸福。”
      “她……,兴许是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呢,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不行,你先说你的,我要听故事,满意了才告诉你我的事。”
      杨逍捏了捏断尘的脸,“你这孩子,鬼精鬼精的,真是想不到你那死鬼孤鸿子爹,竟能有你这样机灵的闺女。”说完,杨逍自己都愣了愣。
      断尘朝他嘚瑟的一笑,示意他开始说。
      “好吧,你想听什么故事?”
      “嗯……,我们家老太婆的故事。”
      “你师父啊,哎,你平日里不叫她娘的吗?”
      断尘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大人呢,我们家老太婆她当年毕竟是还未成婚就生下的我,叫娘虽说是亲近,可是听在她心里隔应的慌,称呼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着急了我还叫她灭绝师太呢。”
      “你这孩子,平日里肯定不让她省心吧。”
      “凑活凑活,不让她变变心性,怕是她早就活成青灯古佛的寡欲人,那多没意思,明明才是三十不到的人。”
      是啊,杨逍陷入沉思,彼时年少,现在,倒也为时未晚,断尘却开始不满的拍桌子。
      “说~故~事。”
      “好好好,你师父这个人啊,怎么说呢。世上最了解你师父的人,除了我杨逍,没有别人。她说什么为了解救苍生,除魔卫道,那都是屁话,都是为了她的面子。”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当着我的面说我师父的坏话。”
      “我实话实说呀。”
      “瞎说,她那么恨魔教的人,明明是为了给我爹爹和舅舅一家报仇。”
      “是嘛,她是这样给你说的?”
      杨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还真把所有的帐都算在了明教手里,算在了身为明教左使的他头上,所以,对他的恨意才如此深刻吗?是不是,随着时间,还与日俱增,以至于见了面,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丫头,听好了,你记住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倘若有一个字为虚,让我杨逍不得好死。”
      断尘一怔,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的他不高兴了,让他发这种要死要活的毒誓,人死不能复生,况且生逢乱世,对于那些惨死的亲人,她没有太大的执念,她也不是为了寻仇让他偿命的意思呀。
      “当年你爹爹孤鸿子提着倚天剑来挑战,日日纠缠不休,我拗他不过,答应一比,可他技不如人,倚天剑还未出窍就落败了,在回峨嵋的路上,心气郁结,把自己给气死了。倚天剑便在那时丢失了,君子比武,点到为止,我可连他半根头发丝都没伤到,你师父这杀夫之仇,是不是迁怒的太广了。至于你舅舅,我只知当年有混元霹雳手成昆,有金毛狮王谢逊,但不知是他二人谁所为,成昆不是我明教之人,至于谢逊,在阳教主失踪之后,早已判教出逃,不知所踪了,就算攀扯为我们明教所杀,那你师父这些年杀我教之人,一命抵一命,也该还清了吧。我承认,明教耳目众多,不乏有害群之马,但也不能总带着偏见,一概论之,江湖之大,凭什么唯独明教不能偏安一偶。”
      杨逍说到慷慨激昂处,悲愤之情,难以自持,却忘了他是在同一个小娃交谈,这些事,她又如何听得懂。断尘看着杨逍,看着他脸上流出来丝丝的忿忿不平,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她都信,只要他说出来,无条件信任的那种,冥冥之中,对他很信赖,所以才敢用自己换了纪师姐,跟他离开。
      “也就是说,你没有杀他们。”
      “敢作敢为。”
      “那我师父为何如此恨你?”
      “……”该向这个小娃娃诉说那些往事吗?说了,她又能懂多少,也罢,讲个故事,也骗骗自己,那就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有些人的相遇,偶然也是必然,毕竟只有一方江湖,身处其中,总是会遇到的,只不过意外更美好一些,她张扬明媚,一袭紫衣,耀眼又别致,身为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就喜欢长剑握手,快意恩仇。他是一个翩翩少年模样,放荡不羁爱自由,仗剑天下,也是他一生所愿,志趣难免相投,初入江湖,就小有名气的两个人,都很好奇对方的存在,君子之约,不打不相识,一见误终生,互相倾慕,性格习惯又互补,都觉得对方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只不过后来,天不遂人愿呐,他们就像刀砍的两条伤疤,交叉的遇见,后来渐行渐远……”
      “你讲的跟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样,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喜欢就在一起,干嘛要弄成这样的结局,白白的博取听书人的唏嘘同情。”
      不是不想在一起,他们都曾为之努力,做了退步,可是阻隔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又生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们都曾想过放弃那些羁绊着的,在乎着的东西,一起踏遍江湖,做一对侠侣,不要门派的庇佑,不要教义宗旨,劫富济贫,伸张正义,就很好。
      刀和剑,把有情人分天下的两端,杨逍啊杨逍,他的吟儿,乖乖吟儿,是什么时候丢了?她说她可以放弃与师兄订下的婚约,可以违背师父对自己的期许,可以永远不再踏入峨嵋,只要他能同她一起,他也是开心的呢,梦寐以求的生活,近在咫尺,明教在日益强盛,教主有为,范遥得力,四大法王齐备,五散人个个有能力,五行旗虎虎生威,少一个光明左使,没什么要紧的,他都准备好向教主请辞了,他们的婚期都订了,嫁衣都置办了,以为放弃了所有的幸福触手可得……

      明教教主阳顶天和夫人离奇失踪了,右使范遥也不知去向,一时群龙无首,教中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他的身上,四大法王人心各异,不服从于他的指令,五行旗分崩离析,鹰王要带领部下新立门户,金毛狮王性情大变,中原武林人士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还要四处寻找教主的下落,那段日子,他经常忙的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合眼,也忽视了在别苑的她……
      十日啊……
      一月啊……
      她放了两个人联络的暗号,召他回来,他顶着两只发黑的眼圈进门,眼窝深陷,疲惫不堪,她心疼他的不易,劝说他离开,反正是正义所不容许的魔教,不如就此散了,从此江湖路远,岂不更好。
      他让她等他,等教中的事情有个着落。
      她问等多久。
      他却沉默了……
      他着急要走,来之前,鹰王带着部下,正要搬离光明顶,正煽动教众判教随从,他要带人去阻止,却收到了她的讯号,以为她出了事情,便立刻赶来。
      他踏出院门的时候,听到她说,从此二人再无瓜葛,她以为他失了诺言,放不下他光明左使的身份,抛不开他栖身的明教,可说到底,是他没信守承诺吧。
      他再次下山,别苑就人去楼空了,他的吟儿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以为教主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以为崩离四散的人可以回来,他以为马上就能处理完剩下的琐事,他以为他的吟儿还能回来的,只要他再没有事情阻拦。
      只不过,当鹰王的天鹰教成立已成定局,教中一盘散沙,不过再翻不起太大风浪,都已经是她做了峨嵋的掌门以后的事情了。
      他去过峨嵋山下找她,拜帖递进去数次,犹如石沉大海,他想见她,峨嵋虽有机关千重,但他若是想闯,也不在话下,但他没有那样做,他的身份是魔教贼人,若硬闯峨嵋,她这掌门,日后如何在门派中立威。
      他静静离开,只是在最后一封拜帖中写道,“杨逍的命留着,等你来取。”

      只是他不晓得,她回了峨嵋不足半月,就发觉身体有异,那几日胃口欠佳,反胃的厉害,被师兄察觉,再加上自己师妹此番下山历练回来,性情极大的反转,便明白了几分,师父面前,师兄认下了腹内孩儿是自己醉酒后所为,在刑堂领了一百鞭子,师父念及二人婚期将近,刑罚减半。师兄对她千依百顺,对尚未出世的孩儿也欣喜异常,只是她没有料到,师兄查出了整件事,并且悄悄的向师父借了倚天剑,只说是下山切磋武艺,他却去找了杨逍,落得个人死剑失的结局,她未成婚,便做了母亲,她还没嫁人,就当了寡妇,身与心的折磨。
      家人遭难离世,师父年事已高,将将作古,后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到来了,师父仙去,自己身怀六甲,力排众议带着掌门铁指环继位。师父座下弟子众多,贤良者不在少数,口服心不服者大有人在,以致后来几人带头提出归隐,她没有强留,致使峨嵋的能力大大削弱,她也没带怕的。
      怀孕九个月,她的四肢和脸开始快速的水肿,几乎胖成一个球,连寻常的商议事情,她都不便抛头露面。她临盆的那夜,有同门师姐潜回峨嵋,要抢掌门铁指环夺位,孩子甫一落地,她便提起剑跃出屋子,一剑刺穿了师姐的心窝。也因此见了凉风,又扯动了伤口,顺着腿肚子往下淌的血,让她差一点迈进了鬼门关,月子里也没有养好,落下了满身的病根。
      杨逍来的那几日,孩子才刚满月,可那时候她已经整肃完门派内异党残余,身体浮肿未散,她戴着斗篷面纱议事,只能吐出森言冷语威慑部下,心力交瘁之时,他来了,自己病体病容,又隔着深仇大恨,如何见他?打一架吗?如何打?
      她握剑的右臂受凉,逢阴雨天酸疼难耐,后来不得已换用了竹柄的拂尘。女孩儿生来娇弱,偏偏她的女儿是个讨命的主,峨嵋山上的鹧鸪鸟天天晚上啼叫,孩子就整夜啼哭,常常使她衣不解带,夜不能寐,峨嵋山上又多是未曾生养过的人,不懂得育孩的法子。她只能堵了孩子的耳朵,抱在怀里哄睡,折腾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生活,在一点一点消磨着她的心性,她也不清楚师兄当时认了这个孩子,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帮了倒忙,如果当时没留下她,何至于有如此多的羁绊,若那样的话,她踏入空门的那一刻起,便走完了余生,青灯古佛,是她未被禁足的枷锁归宿。
      她的情啊,爱呀……,都断了。
      她的女儿出生,取什么名字?跟哪个爹姓?与其和自己一样吃尽了苦头镜花水月一场梦,不如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干脆就直接定了法号出了家,不入红尘,就断了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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