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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险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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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男,28岁,未婚,有车有房,国企工程师。”
盛开:“不感兴趣”
母上:“一米八的大高个,有6块腹肌”
盛开:“……”
母上:“长得很帅。”
盛开:“那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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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被良心比名字还黑的黑心中介大黑龙困在偏远郊区的偏远厕所中时,非常悔恨自己没有听从母亲大人的意见,找个靠谱的表亲室友合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下场,手里握着的水果刀因为悔恨而轻轻地发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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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放养了她二十年,在她拖着行李箱要到遥远的S市落脚时,忽然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得找个人照应。远亲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不知隔了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七大姑八大姨表叔表嫂表舅的邻居亲戚的关系,最终决定让盛开到外表侄子许之寒那儿合住,相互有个照应。
年近30的儿子屋里已经几年连个母蚊子都没进过了,许妈妈喜不自胜,恨不能亲自把盛开打包好了送过去,果断答应了下来,甚至还担心她爸妈反悔恨不得签个军令状。
“要真按辈分算下来呀,我们之寒还得喊盛开一声表姨呢!你们放心,都是自己人,我们家之寒呀,很会照顾人的,家务活做得很好的,现在很多男孩子哟,都太邋遢了,我们家之寒不会的呀,那个家里呀,打理的很干净的,他也不抽烟,不喝酒,还会做饭,那个饭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嘞!”
许妈妈是上海人,总是能富有情感地将事情娓娓道来。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盛开呀,不会照顾自己,性子也慢热,我就怕她到那边没个朋友,没人照应。”
盛开妈妈是东北人,特别会接茬儿。
双方家长一拍即合,一见如故,而后开始拉家常,以至于……都差点忘记告诉当事人。
盛开从机场摆渡车下来,接到母上大人的电话。
“闺女你什么时候去S市呀,到那记得去找之寒,我们都替你打点好了,他那儿正好缺个人合租,离你公司也近,地址和电话我都发你手机上了。”
盛开心里合计,和老妈介绍的朋友合住,那岂不是生活随时会被视奸,于是立刻回到:“妈,我都到S市了,而且我在这儿有朋友,我和她说了,我们俩一起住,很安全。”
“那不行,我都跟你许阿姨说好了……”
“妈,我在机场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啊——”预料到母上大人一定会拿出千万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去,她识时务地来了个金蝉脱壳。反正天高皇帝远,去不去住他们也管不着。
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刚走到国内接机处,就看见朵朵拿着个大牌子,上面红色荧光笔写着“热烈欢迎盛开宝贝来S市”,吓得盛开想绕道走。朵朵看见她,激动地把牌一扔过来抱住她,“你终于来啦!我都等你等了两个小时了!我都差点以为你飞机失事了!哎,大鱼快过来,帮盛开把箱子搬车上去。”
“得令!”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闻声过来,一把拎走了旁边的两个箱子,放进了旁边一辆小面包车里。
“男朋友?”盛开问。
“还不完全算吧。”朵朵耸耸肩。
车上,大鱼开车,朵朵坐在副驾驶,盛开坐后座。
“你今晚就先去我那儿住一晚吧,明天大鱼的朋友会带你去看房,虽然是中介,但毕竟是朋友,靠谱!”
盛开心想,这和之前好像说的不太一样,但看着朵朵那么真诚,估计是情况有变,也就不追究。不管怎样,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帮忙介绍靠谱的租房中介,还有地方可以先落脚一晚,已经很难得了。她是盛开的初中同学,得知她要来S市坚持要照应她。
当年,朵朵当年因为总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被当成不良少女被同学孤立疏远,只有盛开愿意和她聊天,把数学作业借给她抄。事实上,盛开比她还不良,只是因为学习好,所以在老师同学们眼里十分正派有爱心,街头打架肯定是因为行侠仗义。
第二天盛开和大鱼介绍的中介去看房,他们叫他大黑龙,据称是大鱼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高高瘦瘦的,皮肤黝黑,要不是穿着勉强合身的西服衬衫,真有些像逃难的。话不多,介绍的房子倒是一个比一个便宜,只可惜要么是老旧的居民楼,六七楼的楼梯房,积满污垢的楼梯还有不明生物出没,要么是蝼蚁穴般的群租房,两米见方,逼仄得令人透不过气。盛开觉得自己怎么也算高知人群,
两个人这样奔波了三四个小区,累出了汗,依然没找着合适的,盛开心里过意不去,找了间冷饮店先休息。
休息时,盛开给朵朵发消息,“今天看了好多个房子都没有合适的……lay了/哭泣”
她发来一条语音,“没关系,还早呢,再看看呗,看好了我让大鱼把行李给你送过来,晚上我值夜班,大鱼住我那儿,那屋里人多,我怕他把东西给你看丢了。”
“噢噢,好!”
不管怎样,盛开还是很感谢朵朵的,也相信她是真心想帮自己,但是人总是这样,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时候,还好心办了坏事。
没错,此时此刻,她依然相信那姑娘是好心。
舟车劳顿又折腾了一天,盛开真的感到疲惫,最终选了今晚就可以入住的一间屋子。
半新不旧的居民楼,一室一厅,千来块钱,楼梯房,不过3楼也倒还能接受。选定后让大鱼把行李送了过来,支付了500块中介费后,盛开又多给了他一百块,要求明天签约后再交剩下的房租。毕竟是要住很久的地方,万一不喜欢还有跑路的余地。
夜。盛开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打开,先把房间卫生打扫了一遍,屋子勉强能落脚,她累得满头大汗。
她正准备拧最后一次拖把时,听到了匙孔里突然传来锁扣插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开门,窸窸窣窣的钥匙碰撞声,似乎没一下拧开,在试哪一把合适。她一惊,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操起了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和拖把,躲进了厕所里,反闩上了门。厕所就在进门的右手边,很快听见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有脚步声进门,在屋里搜寻着什么,来来回回。
盛开心如擂鼓,希望只是房东来例行检查,或是贼人看着这家徒四壁能心理平衡浪子回头。但听门外来来回回的走动,似乎是还没走,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近了,估计是要出门了。
盛开正要松一口气,“君を好きだけじゃものたりな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母上大人打来的电话,她随即按掉,身体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发起抖来。脚步声立刻折回,“砰砰”地大力敲门,喊她出来,声音嘶哑,是大黑龙。她不敢开门,深更半夜不打一声招呼地来,还自己用钥匙开了房门,无论如何很难信任。在关键时刻,盛开是警醒的。
她一直没有出声,大黑龙也很快失去了耐心,随着恼羞成怒的咒骂声起,盛开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这人是个歹徒。她心里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明目张胆的歹徒,比冷箭下药的歹徒要好对付。
她想求救,却不知要求助谁,父母都太远了。
朵朵吗?
鬼使神差下,她想起了母上大人给她发过的电话。
“喂,警察吗?我在西居小区3楼302室,有人偷偷进了我的房子,一个男人!我在厕所里,他快要进来了!你们多久过来?5分钟,好!”挂了电话之后她又将具体地址给他发了短信,打字的手指都在发抖。
虽然心跳快的不像话,但好在智商没有掉线,后面那段几乎是大吼着演出来的。但也换来了更激烈的砸门声,薄薄的金属门被砸得凸出了一片。她拖了个装满水的水桶堵住门,用水果刀割断一截软管,心想等他破了门,先用水滋他一脸,一脚踹死命根,刀往大腿上扎,避开股动脉,割断肌肉,大黑龙基本就变大黑了。
心里想好了这样的准备,她的心跳得没有那么快了,反而有些安定下来。
其实那金属门并不结实,倘若对方是个亡命之徒,奋身一撞兴许就撞开了,但可惜这人还是惜钱,舍不得撞坏这门。也许是太瘦弱。楼下警笛响时,只听他咒骂了几声,没了动静。
盛开一直没敢出来,想等警察进来,但一直没等来,过了一会儿,才又响起了警铃。
后来才知道,第一次的警笛并不是来救她的,是楼下的婆媳吵架动手,丈夫一气之下从二楼跳了下去,摔折了一只胳膊一条腿,路人报了警。那歹徒终究心虚,一听警笛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估计头都没回。
比真正救她的警察先来的是许之寒。脚步声进门之后往前走了几步,没有继续往里走,停在了厕所门口,许之寒推了推门,发现门依然反锁着,“开门吧,是我,许之寒。”
那是许之寒见她的第一面,她穿着粉红兔兔的家居服,手上握着一柄水果刀,浑身湿漉漉地发着抖,扎着的丸子头有些松散开了,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头深林中迷失的鹿。
母亲的电话再一次打来,她接起,“喂,妈,我没事,刚刚和同学打电话来着,我困了要睡了,你们早点休息。”
这种情况之下许之寒没法将她安顿到酒店,先带她回了家,把两个大行李箱也运上了他的后备箱。
回去的路上,她在后座上躺着睡着了,许之寒开的是一辆SUV,娇小的她躺上刚刚好,甚至觉得特别舒服,也许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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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打开行李箱发现自己为数不多的昂贵化妆品、备用现金和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消失的时候,才明白今天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意外,年少时的情景在眼前忽倏而过,那个纯真少女的笑容出现了一下,很快融化了。
她对着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愣了很久,直到许之寒拿来干净毛巾给她。
她洗澡时,之寒在阳台上抽烟。他平时不抽烟,工作上也几乎不需要,但是家里总会备着,以防不时之需,比如今天。
脑海中不断回放刚刚的场景,那双眼睛,那种摄人心魄的神情,仿佛欠了她几百万,无论如何也想补偿她的感觉。但如果留下她,意味着自己那幽静安逸的独居生活将要被打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他一向喜欢清静的。
上电梯的时候,他问她:
“当时怎么不先给警察打电话,万一我也是个坏人,你岂不是很危险?”
“我不知道当地的警察电话,一道道转不知道转到什么时候,肯定没有那么快,这样他就更有恃无恐了。不如打给你还快一些。”她顿了顿叹口气道,“如果你也是个坏人,我又打给了你,那么这就是我的命吧!”
许之寒无言以对。
“不过你不是个坏人,还救了我,说明我命好。”
“……”
她笑得轻松,好像刚刚的惊险故事不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
“以后还是给警察打吧,我住城西,你在城东,如果不是今天被同事拉到附近聚餐,楼下没人跳楼,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到刀了吗?你们不来,他更惨,你们来了,是救了他。”
许之寒彻底无言。
明明是很坚韧的人,和第一眼见到的判若两人。
他熄了烟,劝自己,“不要被外表蒙骗。”
之寒家有现成的次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盛开本想直接奔向那柔软的大床,看了眼许之寒的眼色,又默默退了出来。
“你就住这个卧室吧,房间刚刚打扫过,床单被子都是刚换的,浴室在卧室门口,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睡吧。桌上有热牛奶,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要上班,有事明晚再说吧!”
卧室的灯是淡淡的鹅黄色,很温馨。许之寒家楼层很高,在十七楼,躺在床上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夜色,湛蓝的夜,星星很亮。
很静谧的夜,但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刚入手的神仙水和全新的笔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