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这天下》沈墟途

4、好漫长的中秋夜（下）

　　中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游断川都表现得很不对劲，连不着调的游大人都注意到了。
　　这种不对劲具体体现在游断川说话时会无意识地皱眉低声吩咐侍女掌灯。
　　游夫人忧心忡忡，非常担心自己的儿子突变成一个娘炮。
　　好在前去侍奉的侍女荔枝给游夫人吃了定心丸：她有次不经意碰歪了二少爷案几上的纸镇，整理时发现纸镇下压着厚厚一沓画纸。好奇心使她偷瞄了几眼，那画上描绘的是同一位戴着面具的姑娘。
　　“少爷的画技出神入化，那位小姐一看就是名门闺秀。婢子在偷看时，恍然间竟觉得那姑娘笑得很温柔。虽然隔着面具。”
　　原来是春心萌动吗？游夫人表面沉着，实际激动得不行，毕竟每个闲居后院的女人都有一颗拉郎配的心。
　　我差点忽略孩子们已到了人生的重点阶段。游夫人痛定思痛，当即以“大伙好久不见需要聚聚”为名义给各府女眷下帖。
　　这天起游夫人的案头就堆满了各家适龄姑娘的小像。

　　中秋夜，丑时三刻。
　　钻不钻狗洞，其实游断川别无选择。
　　必须得钻。
　　真要被使节提溜着去觐见皇帝，那这面子得掉出王大俊他姨家二里地。
　　「王大俊：好像有人cue我？」
　　狗洞有点小，他用力蹬地，只够滑出去半个身子。
　　当游断川还趴在地上狗刨，试图解救下半身时，他伸出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只鞋。
　　游断川着急出去，便习惯性地说道，“不好意思，让让。”
　　但是那双鞋的主人没有挪窝。
　　于是游断川抬眼，看见了十七年来见过的最精致的一双鞋。鞋面上嵌满珍珠，夜色下也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光辉。
　　再往上看，来者裙裾翩跹，面上覆着金边勾勒的面具，与娇小的脸蛋细密贴合。虽不能得见真容，但一双汪着水的眼睛，温柔得足以使游断川沉醉。
　　从李懿童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半个灰头土脸的游断川在目不转睛打量自己。
　　他忍不住嗤笑，“登徒子。”面具后面的脸却悄悄泛红。游少爷真的好呆啊，跟小时候一样呆。
　　他蹲下去小心翼翼握住游断川的手，沉气做好了拔萝卜的准备。
　　不过由于他年龄尚小，力气不足，养得也远比游断川金贵，这么一拉，游断川纹丝不动，李懿童却踉跄着跌倒在地。
　　“你还好吧？”游断川见小美人跌倒了，被握住的手下意识回握，将人拉近了身边仔细观察。
　　片刻他感觉双方肌肤相贴的地方热度逐渐升高，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是个姑娘。游断川急忙甩开这只手，大力得极为刻意。他甚至一个激灵，顺利从狗洞脱了身。
　　李懿童被这一出尴尬得手没处摆，只好背到身后，向暗卫下达了可回的指令。
　　一个时辰前，他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中途却收到消息，说游断川踩了番邦使节，被带走次日要去面圣。
　　会被罚的。李懿童咬嘴唇，想起上书房里暗格放着的皮鞭。他不想自己的心上人有被父王乱抽一通的荣幸。
　　于是他掉头赶去驿站，欲救游断川于水火之中。算是出了点力吧……
　　可是游少爷刚刚那么大力甩开本宫的手，本宫生气了。
　　李懿童在背后把两只手的关节扳得吱哇响。“我走了，有缘再见。”
　　两个暗卫抬出轿子恭敬地请公主回宫。他们瞥了一眼还愣着的游断川，恨铁不成钢，还愣着干嘛，没看公主的脸色可以掉冰渣了嘛，也不哄哄人家！
　　游断川是真的脑瓜子瓢了，他在回味那双细腻的手，一直在当机。
　　他魂不守舍地跟着轿子走到街上，轿子突然就在眼前没了，目之所及只有一个更夫沿街打更。
　　来无影去无踪，你是谁呢？游断川觉得这时的自己才是真的断肠。
　　他踩上一片树叶，听见不堪重负的破碎声，惊觉秋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游断川：那年中秋夜我遇见一位姑娘，心生爱慕，谁知……谁知他竟是男人……女装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李懿童（皮笑肉不笑）：按住游断川，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