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修仙轮回者》昨夜好大雨

5、第四章：小凉山 “你是仙人

　　天苍历二三四年，小凉山麓。
　　“师叔祖，就沿着这条小路，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我们村子了。”时隔了六年，小杨树已不再是小杨树了，他的个子长高了些，人也有了些年轻青涩的模样，后背背着一个灰布包袱走在一个老者身旁道。
　　这是一条林间小路，被打猎砍柴的人依稀踩出了个道路的模样，小路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数目，在阳光的透射下酝酿出些许曲径通幽的意境。
　　“杨树啊，你离开家有几年了？”老者虽然年迈，神色倒是很好，步伐沉稳，语气不急不喘。
　　“九年，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只有五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没别人啦，当初就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跟着召陵师兄上的山。”
　　“……那，家还在吧？”
　　“不知道……就算还在，这么多年没人照顾，也该是破败的不成样子了吧。”杨树脸色带着黯然。
　　“先去看看吧，再怎么的破壁残垣，只要还能遮风挡雨，我们也算是有个能落脚的地方。”老者道。
　　“好。”杨树点点头，问道：“师叔祖，我们要在村子里呆很久么？”
　　“至少三五天吧，我看这周围的灵气很是浓郁，”老者左右的望着：“你们村子以前有过什么奇异的事情么？或者现在还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留下的？”
　　“嗯，记得村口有个大石台，上面刻有一些奇怪的符文，是没人能看的懂啦，只是我小时候经常和伙伴们在那上面攀爬，晚上还躺在上面乘凉过，倒也没感觉到什么。只是听村里的老爷爷们常说，石台是八百年前仙人留下的。”杨树笑道：“在太一门待了这么多年，也算长些了见识，这千年来哪还有过什么仙人，现在想来多半是哪个修行者留下的。”
　　“可能和修行者有关啊，那到了村头，我们去看看吧。”
　　“好。”
　　老者便是苏尘远，这次下山，带了他一向看好的外门弟子杨树。
　　六年前苏尘远答应掌教苪鸿畅为太一门的复兴去寻找命运之子，开始的两年也是反复的下山，将星辰坠落之地的周遭方圆探寻了数十次，却次次都是一无所获。
　　在修仙一途上，他曾得逝去的师尊评价过：气感高却机缘浅薄。最初的他对于这个评价是不屑一顾的，可这么些年来困在练气的瓶颈之处无法突破，他不知不觉中已然是接受了这个评价。所以于寻找命运之子的这件事情，他早就彻底放弃了，奈何承受不住掌教的一再委托，他只得一次又一次的下山历练。
　　这次下山，在山门之处刚好遇见外门弟子杨树从门派灵田中收割灵仙草归来，苏尘远便突发奇想的携着杨树一起下山，有着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弟子带在身边，总好过一人在路上的寂寞。
　　苏尘远带着尚未踏入修仙之途的杨树一起御器飞行的速度有些缓慢，不过他倒并不在意，早些历练归山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掌教早些再次轰赶出来。
　　自己的时日无多，他还想消停一下。
　　二人御器经过小凉山的时候，杨树突然开口道，自己的家就在这小凉山中。
　　苏尘远在搜寻命运之子的数次历练中也到达过小凉山，只是这小凉山脉下散落着数十个村落，一一细查不大可能，而且他初到小凉山时，并没有在山中感应到任何不寻常的气息。
　　“我们的村子叫做稻田村。”杨树说道。
　　“稻田村？”
　　“嗯。”
　　“听起来是个不愁吃喝的地儿。”苏尘远笑笑。
　　杨树摇了摇头，脸色黯淡：“娘亲是饿死的……”
　　苏尘远沉默了下：“你父亲呢？”
　　“在那之前去山里寻找吃的，被毒蛇咬死了。”杨树道：“那一年大旱，地里产出的粮食原本就少，不少稻谷一夜之间又都突然染成了绿色。村里人吃了稻谷做出的面饼许多都暴毙身亡了，以致人们都不敢再吃了，以为是瘟疫，不少人家还把本就可怜的那点粮食全给烧毁了。那一年，不光是我们村子，附近的好几个村子都没什么吃的，还有些力气的都趁早逃荒了。”
　　“是地脉的灵气爆发。”
　　“是。也就是那一年，我饿倒在山沟里的时候被历练到此的召陵师兄给捡到了。”杨树无声的笑了笑。
　　“我想起来了，后面掌教还派了不少的弟子来此处收集灵稻和灵木。”
　　“嗯，也是多亏了掌教真人，我们村子里剩余的人才活了下来……”
　　“……有没有想过，如果早些……兴许你的父母也能活下来？”
　　“……想过，也有怨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是，也都该过去了……”
　　二人说着走着，林间传来一阵骚动，突然从路旁的树丛中蹿出一个身着碎花布衫的小女孩来。小女孩衣服上沾满了碎叶，头顶的麻花辫上也插了一根干枯的小树枝，她的一只小手握着一根棍子，另一只小手抹着已然花了的小脸，边跑边哭喊：“啊——狗子哥——”
　　树丛中接着又冲出了一只硕大的灰熊来。
　　这把苏尘远和杨树二人骇了一跳。他们倒不至于害怕这只灰熊，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想象这个约莫五岁模样的小女孩会跑到这里来，又怎么会在招惹到这么一只灰熊来。
　　灰熊紧跟在小女孩的身后，张开了血口。
　　“师叔祖——！”杨树惊喊。
　　苏尘远没有出手。
　　只见小女孩在这危急的状况下，脚下一个急遽的顿足，小小的身体立刻折了个不同的方向，“蹭蹭”的跑了出去。
　　灰熊的一口咬空，自己也是没能停下来，“哐当”的一下撞在了迎面的一个巨松树上，震动了松树上的不少陈年枯叶，枯叶如针般的“梭梭”的撒落了下来。
　　灰熊承受这么一个撞击，受伤不小，半响没能反应过来，只见它趴在松树下一边抽搐一边“嗷嗷”的低吼。
　　小女孩拖着手中不敢丢弃的那根棍子脚步不停的跑远了。
　　“师叔祖，快杀了这只灰熊！”杨树拽了拽苏尘远的胳膊，焦急的道。
　　苏尘远还没来出手，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空中划下，直直没入灰熊的体内。灰熊颤抖了几下，一声惨叫，鲜红的血液从胸口喷出，轰然栽倒在地。
　　灰熊的惨叫吸引了小女孩的驻足，她气喘吁吁的回过头来，就见一个身着蓝白道袍的青年男子从空中飘落，落在了她的面前。
　　小女孩望着男子身后倒地的灰熊，又看了看这个从天而落的怪子，瞪大了双眼。
　　“你一个小姑娘，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做什么？”男子低头看着她。
　　“你是仙人？”小女孩却是呆呆的问道。
　　“对，我是仙人。”男子笑了笑。
　　“你刚才在飞？”
　　“仙人都会飞。”
　　“那你可以带我飞吗？”小女孩忽闪着双眼。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男子道。
　　“我家在那边……”小女孩用着手中的棍子遥遥一指。
　　男子点了点头，一招手，灰熊体内的流光便飞了出来，落入男子掌中，收了所有的光芒，原来是个银白色的匕首。男子又招了招手，一柄飞剑从空中落下，停在男子的脚边，他抱起那个小女孩，轻声的道：“棍子可以丢了。”
　　“好。”
　　男子踏上飞剑，二人瞬间没入了天际。
　　“师叔祖，那人是？”二人还站在灰熊的尸体旁边，从始至终，那男子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存在。
　　“看服饰上的标识，应该是昆仑宫的。”苏尘远摸出腰间的葫芦，闷了一大口。
　　“昆仑宫？”
　　“也就是昆仑派。”
　　“昆仑派？他们不是在昆仑山么？怎么就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杨树诧异的问道。
　　苏尘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望着飞剑离去的方向出了会神，忽然开口道：“那个方向，是你们村子的方向？”
　　“嗯。”
　　苏尘远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召出他的法宝“太乙赤阳木”：“走，我们快些赶到村子里吧。”
　　树丛中又是一阵晃动，钻出一个身着灰布麻衣的小男孩来。小男孩也是一手拽着一根光溜溜的木棍，花乱着小脸看着傻乎乎的。他吸了吸淌到嘴角处的鼻涕，四周呆呆的望了望：“小雪……你在哪？……你们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