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在一起》方生方死是何朝

6、第 6 章 错觉（一）

　　其实是杨文烁多虑了，沈浮舟这个家伙睡的正沉，别说别人握住他的手了，就是被人踢上一脚都不一定醒的过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睡过一夜完整的觉，前两夜是因为和客户夜夜大酒，在这之前是因为见了李琦，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感觉亏欠。
　　杨文烁一路狂奔到家，直到冲完了澡才感觉稍微冷静了些。他呆愣愣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刚刚冲动的莫名其妙。他打开水龙头，揽了一波冷水猛地冲了一下脸。心里有点犯嘀咕，我肯定是疯了，我在想什么？我抓他手干什么？他感觉自己在面对沈浮舟时有点失控，莫名的失控。这种想不出原因的行为，让他既感到有点诧异，又蓦地让他心跳加速。他感觉自己手上现在还残留着独属于沈浮舟的冰凉触感，微微动动手指，仿佛感觉还能触到他手腕的脉搏。至此，杨文烁决定去外面喝点酒，找点乐子，他断定，可能是最近生活太平淡，让自己看见长得好看的，甭管男女，都让他轻而易举的想入非非了。杨文烁这个人性格确实有点冷淡，行为举止上也属于那种对于任何事请都不会露出特别在乎的情绪那种人。但有一点很有趣，他从不过度用现实去衡量感情上的东西，话句话来说，不是很现实，甚至说有点理想化的一种人。打个比方说，他从不考虑自己有好感，甚至喜欢的对象是否必须具有某种性别，他对于感情的态度和他做人的态度一样，如果是对的，就放开手去追求，现实中没什么需要他去顾虑的。这和他一直养尊处优的家庭背景有关，二十几年来没有人对他的生活加以严格的规划，家里的老爷子虽说对他的生活作风有所约束，但是只要不太出格让老头丢了面子，家里人对他的一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文烁换了身衣服，特意穿了一条骚气的收腿紧身牛仔裤出了门，显得一双长腿分外惹人，修长不失力量。
　　“浩子，我现在去找你，找你喝点儿。”杨文烁给一边孙浩打电话的这会儿，一边一脚迈进了一辆出租车。今晚去喝酒，自己的车就不开了，不然喝大了，车放在酒吧门口反倒麻烦。
　　“嗯，我知道那地方，一会儿就到。”杨文烁冲着反光镜里的出租车师傅点了个头，说道“师傅，柳池街。”随即也没在说什么，只是打开了些车窗，给自己点了根烟。
　　出租车师傅听到这地方的名字，点了点头。那地方没有什么人不知道，酒吧一条街，是市内最大的夜间娱乐场所。因为各种不正经的生意太多，鱼龙混杂，政府前两年整顿过一次，后来不知怎么的，慢慢的死灰复燃了，但是低调了很多，大部分酒吧都改成都是会员制的了，没有张熟脸是进不去的。
　　杨文烁站在“享乐”门口，差点认不出来了。这门口，什么时候放了两座石狮子？杨文烁觉得任三儿，自从当了个酒吧老板就容易脑抽，跟个神经病一样，迪厅门口整两个这玩意儿，算怎么个意思。杨文烁心里笑骂了几句，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走。
　　“请您出示会员卡。”不知从哪窜出来了一个一身黑西装的大高个，用一只手轻轻地拦在了杨文烁面前。
　　杨文烁撇了一眼拿手，头都懒得抬去看他。转而拿出手机给任三儿打了个电话。
　　“喂，任总，我说，你这现在还重点保护上了，怎么，闲人免入了？”杨文烁话里也没有意的客气一下，虽然说他和任三儿算不上很熟。只是之前和孙浩一起厮混的时候，没少在任三儿这消费，自然打过几次照面，说话也用不着刻意的去客套。
　　“哟，哪儿的话，你在哪呢，我去接你去，孙浩这小子不地道，也没和我说你要来，要早知道，我不得去大街口迎着你去。”电话里的任三儿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电话里只听见鞋跟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声音未落，就看见人影从门廊的柱子边上扭出来了。
　　“杨二少来啦，你这可太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了。”任三儿这边笑得花红柳绿，一步三摇的就飘出来了，他捏着兰花指向着门口这边挥了挥，让保镖靠边站。
　　杨文烁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受不了任三儿这个劲儿，他只要一说话，杨文烁就得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反感他的动作上的女性化，而是任三儿言语之间的轻浮，让他受不了。但是他碍着面子又不好显露出来，所以只是把嘴角抿的更直了一些。他没应任三儿的话，任三儿也不在乎，亲亲密密的吊住杨文烁的胳膊就往里面走。
　　“就我这，前一段时间被外面那些片子盯上了，没办法得整个障眼法嘛，这不就改成茶室了嘛。你这太久没来了，你看看都快不认识我了。”任三儿一边说话，一边吊着眼梢瞟杨文烁， “这手臂，哟，你看看，真结实。” 看着杨文烁的那眼神，尖尖细细的，感觉恨不得把杨文烁连皮带肉吃个干净。
　　杨文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在跳，他默默的掰开了任三儿挂在他身上的手，他刻意的和任三儿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觉得他快要被任三儿身上的香水熏晕了。正当他有点压抑不情绪的时候，孙浩出现了，吹了声口哨，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
　　“我说呢，这杨二少一来，任三儿心里还能有谁啊。”
　　“诶呦呦，我的小可爱，浩浩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快来姐姐怀里，姐姐抱抱。”任三儿好像一点也没感受到杨文烁的厌恶情绪，顺着话头就往孙浩那边走，作势真的要搂住孙浩。
　　“这可使不得啊，姐姐，你这心里有了别人，咱俩可就得清清白白的。”孙浩稍稍欠了个身，算是躲开了任三儿的热情拥抱。
　　“你们俩这个小崽子，别贫了，赶紧进来吧，在外面唱个什么戏。”任三儿听着孙浩的话，明显很受用，眼角都带上了笑着往上挑了挑。
　　“走吧，文烁。”孙浩友好地拍了拍杨文烁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往里走。
　　孙浩和杨文烁跟着任三儿往里走，这地方让任三儿侍弄的其实挺有格调，先是一段曲径通幽的门廊，两侧是漆红底的雕纹柱子。柱子顶端挂着一盏老式仿清代宫灯，微风一来，光影绰绰的，有那么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再往里面走，就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大堂了。大堂里面的陈设和平常的茶馆差不多，数张老榆木茶几桌子，配着几把椅子。看上去没什么打眼的亮点，不仔细看的话也觉察不出什么特别。只要细细看来，就能发现，桌子的边上低调的镶了一层金边，只是懂的人知道，这个桌子暗格很多，要想打开任何一个抽屉里都需要特定的密码，里面总归有些小玩意让你满意。喝茶的椅子倒也是千奇百态，老式的摇椅，现代的扶椅，布艺长凳，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真从良了？”杨文烁耐了耐性子，压在孙浩耳边轻轻问了一句。今天他可不是为了喝茶来的。
　　“哈哈，他哪能啊。他啊，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命。”孙浩笑着回了杨文烁一句，声音不大不小，任三儿应该听不着。
　　眼看着就要穿过大厅了，任三儿停了一下，轻悄悄的打开了右手边的一扇门。这门本身就是暗黑色的，这会儿又是夜里，外人根本瞧不见。这扇门一打开，迎面扑来了一种湿热的空气，各式各样的混杂着的香气，杨文烁和孙浩对视了一眼，知道现在总算是到地方了，任三儿果真有两把刷子，藏得挺深。
　　杨文烁在进去之前，步子刻意放慢，迟了那两人一小步，他在这步的间隙里低了低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