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不成 名不就》》李傲山

13、牵着龙虾去散步 出乎李傲山

　　“难怪傲山对美女不动心阿!原来……哈哈！”石三祥恍然大悟般的狂笑不止。
　　李傲山脸一红，双臂护住玻璃瓶冲出了三兄弟的包围。他一路狂奔，来到了每天早晨练功的那片空地，坐在松软的杂草和落叶上，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了那个心型的信纸。李傲山一直在猜想这礼物是谁送的，包裹上没有落款，李傲山的全部希望都放到了信纸上。
　　娟秀的字体一颗颗映入李傲山的眼帘：傲山，好久不见，最近好吗？我没事叠了一千只纸鹤，送给你，祝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落款：高娟。
　　是她？！拿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李傲山的心潮涌动，思绪回到了一年之前。
　　李傲山在孤竹一中其实上了四年学。第三年快要结束，同学们都在备战高考的时候，李傲山已经作为保送生，直接升入了西安宇航大学的数学系，一所排名前十的重点大学。
　　到了西安，李傲山才逐渐了解，排名前三的大学和其他排名前十的大学完全处于两个梯队！而西安宇航大学就处在第二梯队的末流，和自己的期望实在相差太远。于是，李傲山的第一次大学生涯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多月，就草草结束了。
　　孤竹一中是很欢迎李傲山这样的复读生的。在校长的隆重欢迎和安排下，李傲山以复读生的身份插班进入了高三26班，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让一个复读生很快融入一个相处了两年多的群体，不是一件容易事。同样，让一群摸爬滚打了两年多的同学们很快接受一个外来人，也是很难办到的。
　　李傲山却是个例外。
　　他不是普通的复读生，而是一个上过大学的复读生；他也不是外来人，对于26班的班主任顾老师而言，李傲山自己人，是顾老师曾经的得意门生。
　　很快，李傲山就和26班的老师同学们打成了一片，尤其是那个同样坐在后排的高挑女孩高娟。高娟不是个很美的女孩，但绝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朱唇轻启，酥倒男生一片。
　　懒惰是李傲山的最大缺点。每周三是该李傲山所在小组作卫生的时间。而大多数时间，李傲山都是踏着早自习结束的铃声进入教室的。看着自己负责的楼道地面光洁如镜，李傲山很惭愧，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帮了他的忙。
　　李傲山特意找了一天来的比较早，远远的就见到高娟拿着墩布费力的在楼道中用力的拖动，李傲山心中一热，冲过去一把夺过墩布，感激地说：“原来是你在帮我啊！谢谢美女~！”高娟微微一笑，倩影一闪，进了教室。
　　以后，李傲山和高娟就熟了起来。李傲山为了不再麻烦高娟，每次作卫生的时间都会去的比较早。高娟也有意无意的经常出现在李傲山周围，一起讨论问题、一起打篮球。
　　一天中午，同桌在市场买了一兜子小龙虾，打算回家孝敬老爸。李傲山突发奇想，挑出两只个头最小的，找了个废弃的塑料瓶，灌满水，作为两只小龙虾的家，生平第一次养起了宠物。惹得女生们下课后都往最后一排跑，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高娟却不和大家凑热闹。吃完晚饭，带了一些碎馒头和饼干，来到后排。“再不喂，小龙虾就要饿死了！”高娟轻声道。李傲山是第一次养龙虾，也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愁怎么喂呢！高娟弯下腿，蹲在那，一点点把手中的碎馒头和饼干掰成小块块，洒到瓶子里。小龙虾们似乎也饿极了，快乐的游动起来。“成功了！”高娟欢快的站起身，手舞足蹈，不过李傲山实在看不出它们到底有没有在吃东西。
　　就这样一连两天，高娟每天都会拿不同的东西来喂小龙虾，无论是曾经试验过的馒头、饼干，还是高娟从外面采摘来的树叶、草根，买来的苹果、香瓜，都在那个塑料瓶中出现过。两只小龙虾还是渐渐没了精神，蜷缩在瓶子里懒得动弹。
　　“是不是它觉得瓶子里太闷了？”高娟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要不让他们出来放放风？在教室里散散步也许会好点！”高娟的提议把李傲山吓了一条，龙虾在陆地上能不能活下来，没有历史考据；而在教室里散步会不会被谁无意中一脚踩个稀巴烂？李傲山看着高娟天真无邪的样子，不忍拒绝她，心里嘀咕着，小龙虾啊，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高娟倒是很麻利，不知从哪搞到两根细细的线，仔细地拴在小龙虾的脖子上，把其中一根线塞到李傲山的手里，自己牵着另一根，在狭窄的过道上开始“放龙虾”。
　　出乎李傲山的意料，两只小龙虾撒了欢似的在教室里嗖嗖的跑开了，李傲山和高娟屁颠屁颠的跟着小龙虾从教室的最后端跑到最前端，还要随时拉动细线，让跑到同学们座椅和桌子下面的小龙虾端正方向。一圈走下来，上课的竟然疲累一扫而光，高娟开心的笑个不停，散步归来还会细心的把小龙虾们托在手心里，轻轻地放在刚换过水的瓶子内。李傲山的心里也美滋滋的。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和高娟一起陪着龙虾散步的那段时光，是高中生涯中最难忘、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不过，小龙虾确实是不能当宠物养的。不知道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还是瓶中缺氧，或者是每天的散步生活累着了，两只小龙虾在一星期后相继“牺牲”了。
　　望着小龙虾的遗体，高娟的眼圈都红了。她轻声叹了口气，发呆的望着李傲山的眼睛，说：“咱把它们埋了吧！”李傲山心中也一阵悲恸，点了点头。毕竟，小龙虾们在身边陪伴了这么久，带来了这么多的欢乐，李傲山对它们也产生了深深的感情。
　　俩人带着小龙虾的遗体，走到了孤竹一中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小花园。在花园边上的一颗牡丹下，李傲山拿一块扁扁的石头，挖了一个方形的小坑，高娟手捧着小龙虾，眼含着泪水，缓缓地放入“坟墓中”，然后双手合十，默默地悼念着。
　　李傲山见状也双手合十，低头悼念，不过李傲山可是出声的悼念，嘴中念念有词的说：“龙虾兄弟，虽然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你们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快乐。今天，特地把你们安葬在一起，安葬在孤竹一中最美的地方。希望你们牡丹花下死，做鬼龙虾也风流！”
　　本来还在哭鼻子的高娟，听了李傲山的“悼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之拳脚相加，埋怨李傲山惊扰了小龙虾们的虾魂。
　　……
　　想到这里，一股甜蜜在李傲山的心中荡漾。他轻轻地把信纸重新叠好，小心的装到口袋里。拧开那个美丽的玻璃瓶，李傲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出一只如火一般鲜红的纸鹤。那尖尖的嘴巴，鼓起的翅膀，一副展翅欲飞的样子。叠这一千只纸鹤，要费多少功夫啊！李傲山心中很是感激，但又充满了疑问。他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和高娟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们在一起很快乐，但他们从没说过任何甜蜜的话语，李傲山连高娟的手都没碰过。
　　李傲山的记忆很快又转到高考前，在学校附近的书吧里，高娟忽然对李傲山说，她特别喜欢一本书，名字叫做《爱的教育》，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李傲山一直惦记着这码事。高考结束后，李傲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一个书店的老头儿在北京带了一本回来。李傲山立马给高娟家里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要送她一份小礼物。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犹豫，说爸爸和哥哥最近管的很严，不方便出来。但犹豫归犹豫，高娟还是答应了。
　　接过礼物的时候，高娟的表情很平静，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就低头不语。李傲山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高娟考得不好，简单安慰了几句，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此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直道今天收到高娟的千纸鹤。
　　她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呢？为什么要叠这一千只纸鹤给我？李傲山一头的雾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高娟，是有超越友情的感情成分在里边的；他也坚信高娟对自己，也是有些朦胧的感觉的。但为什么信中不留电话？不留地址？李傲山用脚拨弄着草丛中的土块，苦苦思索着。最终，他决定，不给高娟回信了。
　　他知道，问一些老同学，是能知道高娟的联系方式的。但他也知道理解不留地址的用意，这一千只纸鹤，是她想留给我的那段天真浪漫时光的回忆吧！李傲山默默地想，他也希望高娟在收到那本《爱的教育》的时候，也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人家在收到书的时候不说话，是不是在等你说啥啊？”“人家费劲八力的找到你的地址，你却想都不想找到她的地址？人家是在考验你呢！”“你想过她为什么说她喜欢《爱的教育》吗？也许书里边有深意啊！”听完李傲山回来讲述的这段故事和他准备采取的处理方法，石三祥、米小亮和韩平的三张嘴像连珠炮般的讲个不停。
　　的确，兄弟们的这些话李傲山都想过，但他没有答案。《爱的教育》他连看都没看过，里面是否会有高娟想说的话，李傲山也不知道。李傲山痛苦的摇摇头。他一言不发，静静的把那瓶千纸鹤和那封信重新放到包装盒里，锁在了自己的柜子中。
　　在兄弟们惊愕的注视下，李傲山爬上床，以睡眠结束了这纷繁复杂的思绪。
　　尘封吧，千纸鹤！
　　尘封吧，那美妙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