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有散时》句读不知

30、撞破

　　第三十 章撞破
　　旅游完回来心比身子更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出家门搞什么长途旅行了。
　　叶缑十分识趣地没有跟周舟感叹这趟旅行多么美好云云，两人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周舟醒来的时候，发现叶缑又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麻麻的痒死了。就是这匀称的呼吸声喷在他颈子里他才痒醒的。刚想发飙，又想起叶缑曾经说他就是喜欢自己这块儿，深深的暖暖的肩窝和自己身上熟悉的味道。周舟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去推醒叶缑的手，任他睡到了目的地。
　　叶缑醒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周舟正紧盯着自己，十分自恋地扬了扬嘴角，“怎么，对本少爷的逆天睡颜垂涎三尺了吧？”说完他还自信地朝周舟抛了几个媚眼。
　　然后他脑袋里所有蹦跶得正欢的瞌睡虫就全被周舟三颗爆栗给敲没了。这小贱贱就是欠收拾！
　　下了飞机，两人又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后，周舟在床上瘫了一天，期间勒令叶缑不许来敲他寝室的门，不然一个月内别想再亲亲抱抱举高高。
　　丧了两天，周舟又恢复了元气。继续拉着叶缑泡进了图书馆。最近他迷上了乡村印象派作家苏童写的书，把他的系列作品全借来了，准备看他个昏天黑地。
　　时间总是想方设法地从我们手中往外溜，不知觉地，青春也浪费了许多。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这天，新远放了高三最后一次月假。那是一个酷热的炎夏，我们穿着短衫，意气风发，都幻想着一个月后就要来临的美好人生。我们以为，未来可以就此幸福下去。
　　叶缑跟着周舟回了家，一脸理所当然，依旧是叶管家负责的接送。
　　“麻烦您了，王叔。”叶管家姓王，那他为什么是叶管家？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第一次，什么课本都不用带，一身轻装回到了家，周舟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回到家，周妈妈已经布置好了饭菜。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叶缑了，听说这次又要来，也是十分欢喜，特地做了他上次来说喜欢吃的酸辣鲫鱼。
　　周舟才走到刚可以看到家门口的地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老爸老妈正站在门口迎着了。一时间心口五味杂陈，酸了眼眶。把包甩给了叶缑，飞奔着扑进了周妈妈的怀里。
　　“妈……”
　　“呦，瞧这孩子，多大了啊！还撒娇……”话是这么说，却跟着也红了眼眶。
　　周爸爸在一旁眼神温柔，上前揽住了娇小的妻子，又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儿子的发顶。
　　周舟，你是多么幸运啊……
　　爱与温柔都降临在了你的身上，岁月也不舍得对你严苛。
　　而我拥有了你，所以此刻，换我成了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一家人你侬我侬了好一阵，好像这才注意到叶缑还傻站在太阳底下晒着，忙招呼小伙子进来吹空调。
　　温情过去了，饭桌上，叶缑又变成了周妈妈亲儿子，白斩鸡、大块肉全往叶缑碗里边招呼。周舟才是那个顺便被带回来的同学。
　　嗯，这才正常。刚刚那个温情的拥抱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现在想想还挺尴尬的。还是当着叶缑这个泼皮猴的面，指不定就要在背后笑话他。周舟悻悻地想。
　　天气太热了，可这段时间正是学生学习压力最大的时期，对老师来说亦如是。周爸爸早早就去了学校，一天都见不着面。所以，家里就仨人，无一例外都各自瘫在床上吹着空调。周妈妈拿了三个大西瓜解决了午饭，热得不想进厨房。
　　果然昨天丰盛的时光全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老天爷就变了脸。天空阴云密布，打起了闷雷，雨却是将下不下的，空气闷的让人莫名的更加烦躁了。
　　正是那天，一个电话，打破了少年们平静的生活。原来，幸福，并不是那么大方的。它甚至吝啬于多给你一天喘息的光景，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成了少年喷涌而出的烫血，很快就凉了。
　　这个电话是郭俞打来的。当时叶缑正搂着周舟在午睡，电话响了很久，但声音都被闷雷声给盖过了。在郭俞就要放弃的时候，周舟接了起来。
　　“喂!叶缑，你快回来……大毛小毛他们俩出事了……”
　　出事了？会出什么事弄得郭大书生这么急？周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和周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坐上了返程的公交。
　　进入市区的时候，就下雨了。果然是闷了太久，这场雨来势汹汹，似乎想把整个城市洗刷个彻底。倾盆大雨之下，伞都有些撑不住，下车的人都显得十分狼狈，还有下班族在大雨中掩不住疲惫的身影拥挤在街道上，纷纷快速往家的方向奔去。
　　“雨这么大，不然你先回学校吧？郭俞那儿我去就行了。”叶缑怕周舟来回跑会感冒，这少爷只要一感冒，准得个把月才能好，拖的人心疼。
　　“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我得跟你们一起去才放心。”
　　叶缑见周舟态度坚决，也没再劝阻。其实，他的预感也不太好。两人换乘了一辆出租，往郭俞约定的地方赶去。
　　一下车，郭俞就迎了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俩兄弟不一直挺好的吗？”周舟有些急切。
　　“就是因为太好了才出的事儿啊……”
　　“太好了……才出事儿？什么意思？”
　　“他们俩……”郭俞似乎有些开不了口，低低地垂着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他妈这个时候了还磨磨唧唧!”叶缑不耐烦地怒吼。
　　“大毛和小毛在小毛家……被发现了……”
　　“在小毛家被发现了？发现了什么鬼啊！郭俞你逗劳资玩儿呢！”
　　“郭俞，你到底怎么了啊？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浪费吗？你再不说清楚，大毛小毛没准儿就真出事儿了!”周舟语气也重了许多。
　　“什么真出事儿，已经出事儿了！他俩捅了大篓子了！”郭俞有些颓废地蹲下，手狠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哭起来，情绪有些崩溃了。
　　叶缑与周舟对视了一眼，心中的不祥预感已经成了千钧顶。
　　“他俩……他俩在房间里亲嘴被小毛妈妈给撞破了……现在……现在两家都已经闹翻了……小毛被他妈妈关了起来，大毛被赶了出来……打电话跟我讲了情况……然后也被他爸爸给抓回去了……说要弄死他……我……我在电话里听着也不像是在说气话呀……”
　　一个霹雳在几人头顶的天空炸开来，照亮了三人惨白的脸色。
　　大毛小毛他们俩……是……那个？
　　说惊讶肯定是有的，原本以为他们寝室有周舟叶缑这对儿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哪想还藏着一对儿。不过转头想想，这俩表兄弟平时举止亲密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可谁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啊……如今……如今直接被家里人撞破了，后果可想而知。
　　冷雨飘进了伞内，三人衣衫尽湿。
　　过了好一会儿，周舟才打破气氛。
　　“那咱们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