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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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小声地哼着歌，在清晨时分空气清新地密林里走走停停。
他一手抓着两只晕头转向的小鹌鹑，另一手提着的草蔑中装了不少圆润可爱的蘑菇。
密林平时鲜有人迹，除了各种野果子以外，蘑菇也不少，个个都又大又饱满。
至于鹌鹑嘛……自然还是用啾啾果捕来的。
因为小屋里有一些罐头，林禾便想到了作鹌鹑蘑菇汤。
鹌鹑肉质细腻，口感嫩滑，蘑菇的鲜味则会与肉味彼此促进，还能去除肉的些许腥味。
把处理好的鹌鹑和蘑菇放在罐头里，先用大火烧开，再在小火上慢慢地炖，原本清淡的香味因为水的蒸发一点点变得浓厚起来……
那滋味，别提有多鲜美了。
林禾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刚采下的一颗大蘑菇上亲了一口，脚步愈加轻快起来。
可当他猛地用余光看到脚边的一截东西时，却吓得连连倒退，差点摔倒在地。
“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条墨绿色的蛇，不知是什么品种，足有小儿一拳粗，一米多长。
它无声无息地藏在绿色的茂密草叶间，密林成了它天然的保护色，不仔细看的确很难发现。
林禾刚才要是再走两步，就踩到这蛇身上了。
他吓得不轻，怕猝不及防地被咬上一口，鹌鹑蘑菇汤没做成，自己先一命呜呼了。
于是转身刚想跑，却突然发现……
那条蛇好像不会动？
什么情况……
林禾退到安全距离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大蛇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才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慢慢靠近。
他听说过一些动物在猎食前会“装死”，因此十分谨慎，一边靠近一边在心里胡乱地想：
大蛇啊大蛇，你可别突然弹起来咬我……
妈妈以前说蛇肉是滋补的，对病人很有好处，我把你放在蘑菇汤里给阿坎先生喝，应该会对他有帮助吧……
就是不知道狼人爱不爱吃蛇肉……狼平时会吃蛇吗？
他捡了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条大蛇，后者仍然一动不动，看来确实是死了。
林禾微微松了口气，用树枝挑起大蛇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蛇肉要怎么处理呢……”
应该要先去蛇鳞再洗净切段？
不过这蛇太长，没法直接装进草蔑。
林禾想着还是先把它切成几段，于是环顾一圈，找到一块尖尖的石头，把蛇放平了，朝着一个地方用力砸了几下。
这一砸，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死蛇的尸体里没有血液。
这是一条被吸干了血液而死的蛇。
林禾猛地站起身来，连草蔑也不要了，转身刚想跑，前方不远处却突然出现了两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准确地说，是两只不怀好意的吸血鬼。
“小东西，躲猫猫好玩吗？在林子里跟我们玩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抓到你了。”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颇有英伦风的马甲，林禾认出他是之前追捕自己的六只吸血鬼之一。
林禾身上甜美的血香隐约飘来，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血红，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另一个蓝眼睛的吸血鬼也开了口：“和你一起的那个狼人在哪里？”
两人边说边冷笑着靠近，林禾忍不住倒退着，心里又害怕又慌乱。
林禾采集食物的地方离小屋并不远，如果他们抓到自己后再去找阿坎先生，以阿坎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定会遭殃的。
蓝眼睛放缓了声音道：“只要你带我们去找他，我们可以放了你。”
满月那天晚上，他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但受了伤，损失了四个人，连到手的血引也差点丢了。
不过那狼人暴走时不闪不避，同样受了重伤，要想复仇只有趁现在。
“怎么样？”马甲哄骗道，“你不是住在克雷姆斯的酒馆么？我们不仅放了你，还可以送你回去。”
他微笑起来，血族天生的好皮囊让他看起来像个纯良无害的贵公子。
知道这是骗局，少年并没有上当，只是咬着下唇颤声道：“我不相信你们。”
两只吸血鬼对视一眼，马甲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冷酷至极：“要是你不说，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蓝眼睛：“雅各，主人说过——”
“闭嘴。”
林禾隐约猜到了些什么，道：“狼人先生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穿着马甲、被称为“雅各”的男人道：“小东西，你最好别妄图欺骗我们，你身上有那狼人的味道。”
这些天一直和阿坎先生呆在一起，自然会沾染上他的味道。林禾懊恼地咬了咬唇。
“快说他在哪里！”雅各突然双目赤红，冲上来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林禾双脚悬空，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挣扎起来。
“不……”
挣动间，吸血鬼尖锐的指甲在他白皙的颈项间划破了一道口子，霎那间血香四溢。
对吸血鬼来说格外甜美的血味狠狠刺激了两人的神经，空气好似有一瞬间的凝固，连蓝眼睛的双瞳也变成了红色。
林禾惊惧地睁大了眼，无力地试图捂住颈上那道不大却足以致命的伤口。
雅各邪狞地低笑一声，伸长的獠牙朝他扑来：“忍了这么多天，果然是极品——我就先吃了你！”
“雅各·冈格罗！”蓝眼睛极快地扼住了同伴的颈项，雅各的牙在距离林禾几厘米处被迫停下，“你忘了主人吩咐过什么！”
“你怕什么？”雅各冷笑，“我们一起吃了他，回去跟主人说他被狼人救走，我们失手了。”
诱人的血引就在眼前……蓝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
林禾哀求地看着他。
“不行，”蓝眼睛清醒过来，“就算吸干他的血，也不过是一时的愉悦。”
他望向同伴，意味深长地道：“主人子嗣众多……要想得到他的青睐，你知道该怎么做。”
雅各咬牙切齿地沉默半晌，终于恨恨地放开了林禾。
少年终于得以双脚落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那你说，那个狼人怎么办？”
林禾见两人看向自己，颤声道：“只要、只要你们不去找狼人先生的麻烦……咳咳……我愿意跟你们走……”
雅各粗暴地揪着他的衣领：“别跟我讨价还价，就算不愿意你也得跟我们走！”
“我……”林禾一心想着保护狼人先生，极力拿出一些筹码，“我、我还可以尽力服侍你们的主人，替你们美言……”
“雅各，松手。”蓝眼睛冷冷地道，“你没见他喘不过气了么？”
被叫到名字的吸血鬼冷哼一声，表情不屑，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就这样吧。”蓝眼睛转向林禾道，“路上乖乖地跟我们走，如果想着逃跑，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不像雅各那么想要复仇，对他来说，完成主人的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在某种意义上说，雅各不单单是他的同伴，也是他监视的对象。
林禾瑟缩着点了点头。
雅各像提小鸡崽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率先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把林禾夹在中间，就算他想逃跑也完全没有机会。
林禾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口中的“主人”是个讲道理的吸血鬼……
林禾出门了大半天都没回来。
阿坎在小屋内意识到了什么，也猜到了最坏的情况：被吸血鬼抓走了。
但林禾还是孩子心性，说不定只是在密林里迷路了，或者玩得忘记了时间。
一直忍到傍晚，身体已经恢复到能勉强下地，狼人顺着空气中极淡的属于少年的味道，一路向密林深处找去。
直到在草丛里看到一个草盆子。
那是一个很粗糙的草盆子，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里头装着的蘑菇散落一地。
狼人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甚至闻到了淡淡的、属于那个人类的血液的味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里离小屋并不远，如果林禾在遇到危险时大喊出声，以他的耳力应该是听得见的。
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原因只可能有两个。
一个，是吸血鬼捂住了林禾的嘴，或是趁其不备直接打晕了他，让他没法喊出声来。
而另一个……
阿坎沉默着，心情有些复杂。
林禾自愿被抓走了，目的……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他。
离开族群独自生活后，他见过很多人类。
他们有的对狼人极度恐惧，避之唯恐不及，称之为可怕的食人妖魔。
有的对狼人不屑一顾，认为狼人是人与狼结合的贱种、低等生物，以人类的力量足以抵抗。
还有的明面上大肆宣扬狼人与人类和平共处，背地里却参与狼人猎杀组织……
从没有一个人类像那个少年一般，愿意以生命的代价，去保护一个狼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蘑菇，一闭眼，仿佛能看到那个孩子把它从树干上摘下来时，捧着草蔑哼着歌的笑容。
男人慢慢捏紧了拳头。
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被身体消化干净，以现在的实力，恐怕不仅救不了林禾，还会让自己也置身险地。
沉吟片刻，他从空气中仔细辨别着属于少年的和吸血鬼的味道，在现场做了记号后转身返回了小屋。
另一边，林禾跟着两只吸血鬼经过一番跋涉，走进了一团迷雾中。
普通的雾是淡淡的乳白色，但此处的雾却有些诡异，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铁锈红，最浓的地方还显出几分暗灰。
浓雾中，人类能见度很低，但两只吸血鬼却好似没受什么阻碍。
许是怕林禾跟丢，蓝眼睛在进入浓雾后就一直从后面抓着林禾的衣领。
林禾：“……”
他倒是想趁机“跟丢”，不过下场肯定是迷失在片浓雾里，最后不是渴死就是饿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林禾有些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他总觉得周围的植物好像有眼睛一样，透过雾气一直盯着自己……
“怎、怎么会呢……哈哈哈……”林禾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植物怎么可能会是活的……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不，你没有想多。”蓝眼睛突然出声道。
林禾：？？？
走在前方的雅各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自我安慰，有些幸灾乐祸地补充道：“只要你离开我们五步远，估计这些植物会瞬间把你啃到渣都不剩。”
林禾：……！！！！！！！
心里存着一丝逃跑念头的少年彻底蔫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跟着两人在浓雾中穿梭。
吸血鬼就算了，连植物都那么凶残。
人生好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