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手握女主剧本》十八玄

9、第九章 伤寒

　　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苏轻本以为一切会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小满生了病。

　　一开始只是轻微咳嗽，阿夜和陆九却紧张的出乎苏轻的预料，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小满。

　　苏轻作为一个现代人，感冒流感见得多了，并没有将轻微咳嗽的症状放在心上，见两人那么担心，便嘱咐小满不要出门以防再次着凉，以及在屋子里盖着被子多喝热水。

　　结果第二天清晨，小满的咳嗽不仅没有好转，还严重了起来，每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伴随着高烧，这下就连苏轻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古代和现代不同，在这个年代如果患了伤风感冒，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个认知让苏轻感到恐慌。

　　她让陆九帮她跑个腿，去林婆婆家告个假，又让阿夜好好照顾小满，自己抓上钱袋匆匆出门，向城南方向赶去。

　　林月曾对她说过，城南回春堂有个王大夫经常为林婆婆治病，此人医术了得，让林月很是推崇。最重要的是，在整个物资紧缺的临阳城，回春堂的药材是难得的齐全。

　　而且据林月所说，王大夫从不拒绝病患，无论富贵贫穷，只要去请一定会出诊，是个心善的医者。

　　生怕去迟了会耽误小满的病情，苏轻一路小跑，到店里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夫正在坐堂，整个医馆只有他一人，显得孤零零的。

　　他打量了一下慌张闯进来的苏轻——寻常人家的少年打扮，只是衣服布料看着较新，应是刚买了没多久，家境定然不至于困窘。

　　打量完后，语气关切的开口：“小兄弟如此慌忙，可是家中有什么人患了急症？”

　　苏轻抬头望去，只见这王大夫约么三十出头，蓄着一把小山羊胡子，身形偏瘦，着一身白色长褂，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卸下些许心防。

　　她努力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能勉强开口道：“大夫......我家中的弟弟患了病......昨天只是轻微咳嗽，今天咳嗽严重了不说，还开始高烧不退，因此想请王大夫过去替他瞧瞧，不知王大夫可否行个方便？”

　　王大夫果真如林月所言不拒绝病患，没有多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提上了自己的医药箱，跟着苏轻出发。

　　苏轻生怕耽误时间，步履飞快，王大夫却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拜托了大夫，时间不等人啊。”她心里又急又怕，一再催促那大夫快一些。

　　“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你利索。”王大夫回道。

　　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回到了宅子。

　　“这里......”王大夫驻足在大门口，语带迟疑：“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一个多月前被山匪灭门的曹家？小兄弟怎会住在此处？”

　　苏轻生怕王大夫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在临阳城讨生活，夜里无处可去，只好在这曹家府宅借住一段时日，但是大夫别担心，我们绝不会亏欠银钱，如果药钱实在不够我们也可以马上去给您凑。”

　　话罢，她又给王大夫看了一下自己手中钱袋子里的钱，证明自己没有在胡说八道，是真的有钱付诊费。

　　王大夫心中有了数，没再多说什么，随苏轻进了屋内。

　　小满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昏睡，阿夜正拿着个温热毛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见大夫来了连忙给他腾出地方。

　　王大夫走近翻了翻小满的眼皮，观察了一下，又给他诊了诊脉，事了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开了个方子。

　　等他做完了一切，转头看向了神情紧张的苏轻和阿夜，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须，道：“最近天气愈发寒凉，城中许多人家都有人患了伤寒，这位小兄弟也是一样的症状，无需太过担心。我开的这方子要90文钱，如果觉得可以，跟我回医馆抓几服药，回来再给他服下，保管药到病除。”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阿夜却被这巨额医药费吓得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苏轻。

　　“只要能治好小满，钱什么的都是小事，什么都没有小满的命重要。”苏轻没有丝毫犹豫地对着王大夫开口，同时也向阿夜表明了她的态度。

　　阿夜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苏轻又一路跟着王大夫去了回春堂，从他手中接过了一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苏轻再次回到宅子的时候，陆九也已经回来了，告诉她林婆婆让他转告的话：生意不要紧，小满的病情更重要，包子铺她自己也可以运作，让苏轻不要担心。

　　他从苏轻手中接过纸包，和阿夜一起去厨房给小满煎药，屋中只剩下苏轻和小满二人。

　　苏轻守在小满病床前，看着面色潮红陷入昏睡的孩童，心中如同被万千个蚂蚁啃噬般难受，不住的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早些对小满的病情认真起来。

　　小满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对上了苏轻焦虑的脸。

　　“小满，你醒了？”苏轻一直紧握着他的手，见他醒来，冲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苏哥哥......”

　　小满虚弱的开口，声音喑哑不复以往的清澈。

　　“小满好难受啊，全身都在痛，小满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乱说胡话，”苏轻听不得小满说死这个词，开口打断了他：“苏哥哥已经找大夫给小满抓了药，大夫医术高明得很，他说可以治好小满，就一定可以治好小满......小满要相信苏哥哥，等下喝了药就会好起来了。”

　　小满对苏轻的话一贯是相信的，他强撑着点了点头。

　　阿夜和陆九很快把药端了上来，三人扶着小满把药喝光了。

　　“好苦啊。”他皱了皱眉头，委屈的说。

　　苏轻其实之前有给小满买过一些蜜饯做零嘴，可是这个时候害怕蜜饯影响药性不能给他。她想了想，记得小满之前提过最想吃临阳城冬日街头卖的冰糖葫芦，于是对小满许诺道：“等小满好了，苏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吃，小满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小满从来没吃过冰糖葫芦，每次冬天看别的孩子吃都会眼馋，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问苏轻：“真的么？”

　　苏轻认真的点头，并伸出小拇指，同小满打了个勾：“拉了勾就不能反悔了。”

　　小满开心的笑了笑。

　　服了药后没多久，小满就开始困倦起来，苏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依旧发烫，可她潜意识中却觉得温度好像退了一些。

　　跑来跑去一天，她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眼皮也直打架，陆九和阿夜看出她的疲倦，告诉她他们两个会观察小满的状况，劝她先去休息一下。

　　苏轻便上半身靠着床尾的柱子小憩了一会儿。

　　再次被摇醒的时候，入眼的是陆九惨白无血色的脸，苏轻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神情。

　　“小满没了。”

　　陆九红着眼眶低声说道。

　　苏轻的脑袋一下子炸开，她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陆九在说些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下意识的反问道。

　　陆九只是沉默，阿夜的抽泣声在房间回荡着，她心中明白陆九是不会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的。

　　苏轻机械的转过头，床上的小满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秒钟就会醒来，面色还泛着些许潮红。

　　她起身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小满的额头，还带着些许的余温，将手移到鼻子下面探了探，却是已然没有了呼吸。

　　苏轻不信邪，又把头凑到了小满的胸口贴住，仔细聆听他的心跳——可是什么都没有，安静的让她感到恐惧。

　　她怔了半响，飞快地冲过去跪在小满身边，凭借着上辈子看急救科普视频的记忆，不是非常熟练的使用着CPR——快速按压着他的胸腔，向他的口中吹气——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可小满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陆九和阿夜看她离奇的举动，都以为她被打击的失了神智，最后还是陆九看不下去了将她拉开：“你这是在做些什么？”

　　苏轻两眼无焦距的看着他，片刻，眼泪突然决堤般涌出。

　　“我......”

　　只是想救他。

　　她两腿发软，慢慢的蹲坐在地上，双手环着膝盖，终于意识到小满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软糯的叫她苏哥哥。

　　她不过是小睡了一会儿，怎么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