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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城隍庙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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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会一直到日头都落下了,还是很热闹。
每个小贩都在自己的小摊前挂上了一个灯笼。各式各样的灯笼都有,有的小贩还自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黏在灯笼上,只为了多招揽一些人在他的摊前驻足。
“小姐,你看那边那个灯笼好奇怪,竟然有角,还有尾巴。”盂虚指着他们前头不远的一个卖小物件的摊子说道。
茹景芝揉着手上刚买的丝帕,闻言抬头看到那个灯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也太奇怪了吧。”
“小姐,小心脚下。”盂桂看茹景芝走得急,提醒道。
茹景芝笑了,“有你们在,我不看路也没事。”
听到茹景芝这么说,盂桂赶紧上前扶住了茹景芝的手臂,说道,“小姐还是慢点好。”
茹景芝揪了盂桂的鼻子一下,然后就让盂桂扶着她了。而她自己则边走边安心看着手上帕子的绣样纹路。
“小姐,回去再看吧,街上人多,别挤着了。”盂虚将茹景芝手上帕子的一角撩起,柔声说道。
茹景芝看他们也走到了那个卖小物件的摊子前,就没再研究,收起了帕子。
摊子上摆着很多用草绳编制的小鸟、小蛙,还有蛇。
“老板,你这个灯笼好奇特,是个什么东西啊?”盂虚指着摊上挂着的灯笼问道。
“是麒麟。”小贩听到有人询问,便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小鸟。
“麒麟是什么?”茹景芝问道。
盂虚知道茹在霖也给茹景芝请了女先生教学,但教书女先生并不会教她这些东西,故解释道,“麒麟是瑞兽,能安宅,保佑人的平安。”
茹景芝手摸上灯笼上黏的两个角,问道,“这个是角吗?”
“对,这个是麒麟头上的角,像不像龙角啊?传言麒麟全身由龙首、鹿身、牛尾和马蹄组成。可是厉害无比呢......”小贩看到茹景芝这么感兴趣,便卖力介绍道。
盂虚看小贩说得头头是道,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他道,“麒麟是厉害,可是你这个看着根本就不像麒麟啊。是你自己胡乱做出来的吧。”
小贩被盂虚这么说,立刻就急眼了,“我这个怎么不像麒麟了,只不过是还没贴上龙鳞和马蹄而已。你看着,看我怎么做出一个活灵活现的麒麟来。”
盂虚和茹景芝被小贩拉开,他们看着小贩拿着几片枯黄的叶子黏在了灯笼上,又扭了四个麻花,接在了灯笼下面。
“看,现在是不是麒麟了?”小贩举着灯笼,得意的看着盂虚他们。
盂虚和茹景芝看着越来越奇怪的灯笼,抿着嘴偷笑了起来,嘴上却说道,“像,现在像了。”
茹景芝本来还想在这个摊上买只小鸟玩玩,但被盂虚阻止,她只好跟着盂虚走了。
“为什么不买只鸟儿啊?”茹景芝问道。
“他弄得那个东西奇奇怪怪的,我听他口音也不像这里的人,总感觉不好。小姐,我们还是去前面买别的东西吧。”盂虚拉着茹景芝的手,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摊子继续看小玩意儿。
盂桂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觉得茹景芝好像很喜欢摊上的小鸟,便没有马上跟上他们,而是停留了一会儿,买了一只鸟后,才急急忙忙跑去找他们。
他想把小鸟给茹景芝,但瞧见茹景芝和盂虚聊得正开心,便藏起小鸟,想着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拿给茹景芝好了。
他们三个逛遍了整条街,盂桂的手上又拿满了东西,盂虚手上也多了些小盒子,茹景芝提着一盏小花灯,心满意足的走在最前面。
“今天真开心,要是能天天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多灯笼就好了。”茹景芝欣赏着手上的花灯,开心的说道。
“小姐喜欢,下次庙会我们再过来看。”盂虚看着茹景芝那么高兴,也很开心。
他想多看看茹景芝笑的模样,就一直偏着头望着茹景芝。
“盂虚哥哥,下次庙会是什么时候啊?”茹景芝被盂虚看得不好意思了,便随便找了话问道。
盂虚想了想,“是下个月中元节。可是,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启程去京城了。”
“那得等盂虚哥哥回来了,才能再和我一起逛庙会啊。”
茹景芝有些失落。
盂桂在他们后面听着,不想让茹景芝难过,立马接口道,“小姐,我可以陪你。”
茹景芝回头看着盂桂一脸期待的样子,思虑了一下,笑道,“也可以啊,有盂桂陪着我,也不错呢。”
盂桂听到茹景芝愿意让自己陪着,心里就乐开了花。要不是他手上拿的东西太多,他都要蹦起来了。
盂虚看盂桂还有力气笑,就把手上的东西全扔给了盂桂。
“盂桂要和我一起去京城。”盂虚拍了拍手,说道。
“为什么?”茹景芝以为盂虚又吃醋了,“你不是要和景珏哥哥一起走嘛。”
盂虚看到马车就在前面,温柔道,“小姐,我们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下。”
茹景芝看盂虚神神秘秘的,便没有追问,听话的跟着盂虚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上,盂虚让盂桂放下东西先不急着出去,拉着他也坐在了马车里。
“本来是想回去再说的,既然小姐问了,那就在这里说吧。”盂虚招了招手让盂桂坐到他旁边。
“你还记得你当初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落水的吗?”盂虚看着盂桂问道。
“我是......是不小心落水的啊。”盂桂不知道盂虚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有些慌乱的回答道。
盂虚和茹景芝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你是不小心落水的我知道。但你说你没有家人,是个孤儿,对吧。”
盂桂看向盂虚点了点头,强装镇定,但是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抓住了自己的裤腿。
茹景芝听到盂虚这么问盂桂,又看到盂桂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抓着裤脚,心中犹疑了起来。她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在一旁等着盂虚继续说。
盂虚看盂桂神色紧张,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都知道了,你就说实话吧。”
“什......什么实话?”盂桂来回看着盂虚和茹景芝咽了咽口水,额头上的汗也冒了出来,他在马车里四处望着,不知道该不该坦白。
盂桂那时虽然年纪还小,但他的记性非常好。两年前,他家出了事,他和家人一路从京城逃亡出来,路上遇到马匪,他和家人就被冲散了。
之后,他一人挖野菜吃野果,漫无目的的走到了衡阳郡这里。
那天,他实在饿得不行了,就跑去河里抓鱼。但他的脚突然抽筋被河水裹挟着冲到了下游瀑布处,然后从瀑布上落下来,溺在了水潭里。
再之后,他就被茹景芝他们所救,栖身在了张记香粉铺。
被救之前的事,盂桂没有告诉茹景芝他们,他只说了自己没有家人,是个孤儿,是一时贪玩才不小心落水的。现在盂虚突然这么问,盂桂紧张得不行,生怕盂虚知道他和家人的事情后,会将他赶走。
盂桂一直不说话,盂虚便沉声道,“小桂子,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找你的家人。”
盂桂听到盂虚提起家人,猛地一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家人......你怎么会知道?”盂桂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忘了,你刚来的那时候每夜都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睡得不安稳。”盂虚缓缓说道,“后来逐渐能睡得安稳了,却也常常梦游,说梦话。”
“梦话?”茹景芝不解的看着盂虚。“梦话能当真吗?”
“就是因为是梦话。盂桂的梦话里都是关于家人,还有他家在京城那里出的事。”盂虚看着盂桂的脸,语气变得更沉重了些,道,“而且,我听到了我母亲的名字。如果盂桂的梦是胡话,那他不可能会说出我母亲的名字!”
茹景芝沉默不问了,她从没听盂虚提起过他的父母。
“你母亲是......?”盂桂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许孟莨。”盂虚手紧握着,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母亲的名字。
盂桂一听这个名字,看向盂虚的眼睛瞬时就放大了。
“你是姑妈的儿子?”
盂虚一听到盂桂这么说,心中激荡。他虽然偶尔从盂桂的嘴里听到一两句有关母亲名字的话,但并不完全知道盂桂到底是谁,和自己是哪种关系。
“你说我母亲是你姑妈?”盂虚疑惑着问道。
盂桂还沉浸在找到盂虚的喜悦中,没有听出盂虚话里的不对劲,反而是一股脑儿的把自己家是如何被迫害,后又如何逃亡的事,全告诉了盂虚他们。
“原来你们也是被人害成这样的。”盂虚说道。
“表哥,我可算是找着你了。”盂桂紧紧的抓住了盂虚的手。
盂虚对盂桂的话还有所怀疑,但看盂桂这样又不像是装的,垂着头思量了起来。毕竟平日里盂桂对自己的不喜爱都是直接表现出来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地拉住自己的手不放。
盂桂不知道盂虚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为什么盂虚没有像自己一样激动?明明都知道对方是自己流落的亲人了。
盂桂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盂虚看了盂桂一眼,心里的怀疑更深了。但是现在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
盂虚一开始只想让茹景芝知道他要带着盂桂去京城,并不打算让茹景芝也陷入他们家的事情中,便对茹景芝开口说道,“小姐,你困不困?要不先送你回去吧。”
茹景芝摇了摇头,指了指盂桂,示意他继续和盂桂说话。
盂虚瞧着茹景芝的双眼亮晶晶的,就知道茹景芝对他们两个的事很感兴趣,便只好让茹景芝继续听着。他转向盂桂问道,“我在想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母亲真的是你的姑妈?”
“怎么,你以为我在匡你?如果我是骗人的,我干嘛不去骗张大哥或者阿碧,又或者小姐。他们那么疼我,可比你好骗多了。”盂桂被盂虚质疑,心中气更甚了。
盂虚观察了一会儿盂桂脸,没看出什么来,只当自己太谨慎了,“对不起盂桂。我的父母他们就在我眼前被人所害,这么些年我一直记着,所以我不能不仔细问问。”
茹景芝在一边听着他们说了这么多,明白盂虚为什么这么谨慎了,“盂虚哥哥,所以你要带着盂桂一起去京城,去找害你们家的坏人,是吗?”
“对,我只记得害我父母的人的样貌,但不知道他是何人。我家就剩我一个,我以前没有办法。可现在我遇到盂桂了,他还有亲人,他们一定会知道一些关于我家当初是如何被坏人所害的事情的。”
盂虚的眼中泛着泪花,哽咽了。
“我去京城本也不单是为了上考,更多的是,希望能找到害我父母的真凶。”
“盂虚哥哥。”茹景芝伸出手抱住了盂虚颤抖的肩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安慰些什么,就只好什么也不说,陪在盂虚身旁。
盂桂也很难过,他看到茹景芝抱着盂虚,他也很想要安慰。可是他们相对坐得太远,他不好过去茹景芝旁边。
盂虚难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他看向茹景芝说道,“小姐,我必须去京城找到害我父母的凶手。你......你能等我回来吗?”
茹景芝看着盂虚微红的双眼,点了下头,“盂虚哥哥,你去京城之后要小心一些,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