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彼岸天

1、一梦 ·序 放

　　·序
　　放纵是罂粟，那蒙上阴影的艳丽，会让人上瘾。
　　·第一章 一梦
　　我想我应该是失忆了。
　　天空是不正常的蓝。四周似乎笼罩着一层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幕，华丽极了。我看着四周不曾见过的建筑，我穿着有些陌生的名贵的西装皮鞋，撑着一把记忆中没有的黑色大伞，遮住旁边一位我记忆中遍寻不到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可我就是知道，这里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我有很富裕的家庭，这把伞是我的，旁边的妇人是我的母亲，尽管我没有任何记忆。我应该还有个死党，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
　　“愣着干什么？走吧。”拎着菜篮的高贵的妇人，或者说应该是我母亲的人催促着，我才从这位高贵的妇人偷拿小商贩一根黄瓜的行为中反应过来。当这位高贵的妇人接连捕获了三个核桃、一把瓜子、一个苹果、两个桔子、一根香蕉后，我的惊讶已经消失了，并且在这位高贵的妇人鼓励的目光下，我有惊无险地收获了一个桃子。我之前应该没干过这种事，因为我对“拿”别人东西这种事并没有麻木，反而在高贵的妇人的遮掩下，有种不知名的畏惧与兴奋，那种兴奋令我着迷。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不过只要没被发现就没事吧？
　　面前出现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我应该是没见过的，可我知道这是一辆寻常的公交车，里面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装着世界上最名贵的空调，车窗边镶着拳头大的钻石，可惜早被人扣挖走了，我遗憾地想。我看着高贵的妇人优雅地上车，从精致的手袋中取出一枚硬币，借着微胖的身躯遮挡，将硬币投入钱箱。那分明是一角钱硬币。我看着钱箱上贴着“投币一元”犹豫了一下，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正准备投进去，高贵的妇人却突然瞪着我，斜飞的浓眉让我想起年画上的关公，我有点想笑。顺从地换了一枚一角硬币投了进去，高贵的妇人这才满脸慈爱地看了我一眼。
　　车上温暖而舒适，舒适得让人想睡觉。周围的乘客们也确实都睡过去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老太太抓着扶手，艰难地站着。我知道他们是在装睡。前一分钟我还看见他们有的在扯地毯上的毛，有的在拆车顶上的空调，还有个漂亮的小女孩儿在座位上小便。老人上车时，他们就都统一地“睡”着了。这个时候我该让座，我接受到的教育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有好长时间才下车，让了老人我就得站着，让还是不让呢？纠结了几分钟，在其他人快要真正地睡去时，我终于闭上了眼，加入“沉睡”的一员。
　　我快要睡着时，听见刀子摩擦皮革的声音。这不是我的错觉，睁开眼，我看见老人背后坐着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正用一把手工刀割开老人斜挎着的皮包。老人应该耳背，我想。我应该提醒一下那个老人，或是号召大家抓住那个小偷。我正打算开口的时候，那位高贵的妇人，也就是我的母亲，抓住我的手，死死地瞪着我，浓黑的眉毛快要竖起来了，这下更像关公了。这是不对的，我心底有个声音在挣扎着，叫嚣着。我犹豫着是否要听从心里的声音，正在“辛勤劳作”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却突然转向我，拿着手工刀向我比划了几下。我眨眨眼，又闭上眼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