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夫夫档》哈露haru

2、噬心其二 骚话多的阳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徐昕带着权离跳窗跑路了，路上不忘给洛匆发的短讯如是说道。
　　洛匆瞟瞟和他一齐并排站在保卫处门口的一个黑长直妹子，心内按捺不住地破口大骂道：幸福尼玛了个大西瓜！
　　本来校董先生抓他之前，只是打算探探此地安保状况，谁能想到真的抓到纰漏，搞得保卫处所有职工不得不大晚上巡查全校，又抓住了个真·明德学院学生，校董凌霂亲妹妹，凌雬。
　　“你，学生证掏出来。”一名职工翻箱倒柜地找出个小本本，打了个哈欠，指指洛匆，困意滔天。
　　“丢了。”
　　“什么时候……算了，姓名学号报一下，哪专业的？”
　　“学号太长，忘了。”
　　“学号你怎么可能忘？诓谁呢小子。”
　　见人生疑，洛匆立马开始胡编乱造地糊弄。
　　“没有，老师，我记性不好。哦，对了，我学号是16000001，不过再入学好像要改，您别登记呢先。我叫洛大宝，洛是‘一片冰心’……，不是，是‘洛阳亲友如相问’的那个洛，大宝就是‘大宝贝儿~’那个大宝。我先前休过一段时间学，学籍系统上可能姑且查不着我，再等两天教务处老师想起来我再说，我刚回来不久，三年级生，打算考研才偷偷溜出来背地里学习……专业，诶诶，对，我差点给忘了，您看我记性是真不好，专业是，嗯，汉语言文学，就中文系。”
　　洛匆自以为编得不错，汉语言文学，中文，是个中国人就能糊弄一下吧，他想。
　　“凌雬，你可见过他？”凌霂端着家长范，从监控室快进看完事发时段视频回来审讯。
　　凌雬杏核灰眸中掠过一丝慌乱。“没，没有……”
　　“哦？”凌霂鹰眼中点点寒光直抵洛匆的眼底。猎鹰的眼神，犀利，直白，富有攻击性，往往能使猎物感到极度不适，从而在心理方面彻底败下阵来。“洛同学，请你说实话。”
　　可洛匆丝毫不为所动，那股痞劲儿彻底耍开。
　　“实话尼玛了个大西瓜！校董不作为不认识学生了不起啊？中文系那么多人，她怎么可能全记得住脸和名字？小爷我这张帅脸上上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二大三又不是一个校区，我不就逃了几天新校区的课，学费交得齐全，校董先生至于吗？我都说我之前休学过，跟她不是一个年级的，才开学几天啊，她能认识我吗？”
　　“小妹无甚长处，独独人事过目不忘。”凌霂似是很享受这种折磨垂死挣扎猎物的快感，语气里竟带有几分戏谑味道，仿佛他看穿洛匆的全部伪装，单单戏耍他而已。
　　“洛同学，你所言前后矛盾，如何使人信服？你先前说自己深夜外出是为了打游戏，而后又改为‘为考研暗自学习’，现在又说逃课事宜，实难令人判断你到底作为如何。学号不到十位，大学三年级生能忘记的基本不可能考上这所学校。还有，每一届新中文系开学典礼我都会参与并与该届全体师生合照留念，为何照片中从未出现洛同学你……”
　　“哥，哥哥！”凌雬突然打断凌霂，双颊微红道，“我，我见过洛学长，他，他还帮我拧过瓶盖呢。”
　　洛匆：“……”
　　他心里想，帮女孩子拧瓶盖这种事臣妾做不到好吧！
　　可凌雬的证词就是免死金牌，洛匆用力地点点头，壮志凌云豪气万丈地接过话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帮妹子拧瓶盖一辈子不受伤，应该的！”
　　听罢此番不着调言论，凌霂极快地蹙眉，不再插嘴审讯，把审问活计都交给保卫处职工来做，算是饶洛匆狗命。
　　临走，他特意嘱咐保卫处人员将妹妹好生送回宿舍，至于“洛大宝”，由他再批评几句便放回宿舍。
　　本来校董在保卫处批评人没人敢听墙角，可校董执意要把人带走，进行深刻的批评教育。保卫处人员无奈，任由洛匆被带走。
　　“洛大宝同学，虽然在下不知此名是真是假，但以后我将以此名称呼阁下。”凌霂冷冷道，“我知阁下是来调查蒋莹莹意外死亡案的，可如此简单的案子，由温市办事处的人处理便是，怎敢劳烦阳判官大人？”
　　洛匆：“知道老子是什么人还敢绑老子？”
　　凌霂不动声色道：“在下正是因为知晓阁下身份，才以缚仙索定住阁下。普通人是看不见阁下被缚模样的，不会颜面扫地，请阁下放心。”
　　洛匆：“艹，放心尼玛了个大西瓜！我已经在那帮小兔崽子面前……算我今天倒霉。你怎么知道老子身份的？”
　　“阴阳册。”凌霂掏出一个长十厘米宽五厘米的小册子，外面还包着动漫少女橡胶护套，压根没人把它同“阴阳册”之类神器联系起来。“阳判官大人果然是……匠心独运……在下佩服……”
　　洛匆惊慌，他想抢回那本小册子，奈何两手还被缚仙索绑得牢牢的，他只能使劲用自己的金毛之躯冲撞凌霂，凌霂似是早有准备，微微侧身，一手持本，一手稳稳搭在洛匆腰间，把他从热脸着地的尴尬里救了回来。
　　“那是圣物！还给我！”洛匆仍不死心，扭动腰肢表示抗议。“知道阴阳册是什么吗？记人德行盈亏，你要是再不还我，信不信我在上面写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哦？公报私仇？”凌霂手掌一使劲，洛匆被箍得老实许多，专心致志地瞪大他无声抗议的双眼。
　　凌霂微微一笑，“阳判官居然就是如此替天行道的……啧啧啧……”他说罢，扬扬手中阴阳册，阴阳册上每一页都洁白如雪，泠泠流光。“有册无笔，何以判阴阳？”
　　“我们牛皮大仙儿的事儿，你们这种道行浅的人看不出来很正常……等等，那是……”
　　洛匆双目如炬，不远处，柳池湖畔，似有影闪动，很快地，跳进水里便消失不见了。
　　“走！”凌霂斩钉截铁。
　　他倒是来如影去如风，被他拴在身边的洛匆却跟着遭殃，“嗷呜”一声，大金毛被主人拽到湖边。
　　此湖名为柳池，据说是一位不甚有文化但有钱的校董起的名，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出资办的学校名个地点名字，希望彰显自己的诗情画意，找了个地挖了个坑，旁边种点柳树，顾名思义为“柳池”。
　　洛匆把甩在外面的大舌头塞回口腔暖暖，问闭目冥思状凌霂：“你们学校养水鬼？”
　　“何出此言？”
　　“湖里有东西。”洛匆含含糊糊，“不像是人，道行不低，怎么看都有至少……算了我不说了，反正就牛皮就对了。这一波上不了，我扛不了，你不如我更完蛋。溜了溜了。”
　　“九二，六五。大人说错了。”凌霂嘲讽的同时睁眼，把阴阳册扔向柳树的树冠。
　　“Fu Q,man!You bastard!”
　　“呦，洋墨水喂大的阳判官？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活着的‘洋判官’呢！”湖里传来一个女子清脆声音。随着那声音飘出，那一米六左右女子也奋力跃向空中，霎时白色婚纱蓬蓬裙飘散柳枝间。
　　“现在有判官笔有阴阳册，老娘就是最靓滴仔！”那女子甩甩披肩秀发，兴高采烈。
　　“那是我的阴阳册！”洛匆急得都变了调子，可他受制于人，牵着狗链的那位脸上无甚表情，压根没有管的意思。
　　“小学生式发言不受理。”那女子笑嘻嘻道，“哎呦呦，老师不在，打不成小报告吧？”
　　“小学生你妈了个大西瓜！阴阳册不能乱用你知道吗？须得阴阳判官二人合用才可……”
　　洛匆话没说完，那女子背过身去，扒开领子拿手在里面摸索了好一会儿，转身摆出一根做手帐用的软毛水笔。
　　“……”
　　她笔下楷体“闵仁”二字干净利落地落在空白页上，“看好喽，它现在属于我，阴判官闵仁的了。”
　　洛匆急得直蹦跶：“还给我！不论你是否阴判官，我只能告诉你，阳判官和阴阳册绝不能分开，册在人在，册亡人亡……”
　　“留步，闵仁小姐。”凌霂叫住心满意足拎起裙摆就要跑的闵仁，“请问你可知何为阴判官，何为阳判官？”
　　“我不想回答。”话毕，立时另一条缚仙索缚住闵仁。
　　“答不对，把你送到自然管理局温市办事处量刑，以‘觊觎圣物’罪论处。”
　　“喂喂，我可是阴判官……”
　　“没有人会承认。”凌霂走近闵仁，抢走她手中紧攥的判官笔和阴阳册，“因为在这世上，尚有一个业务能力更强、社会地位更高、被自然管理局承认的阴判官。那人一直在等待与他终身存羁绊之人……”
　　“不，不可能……你骗我……”闵仁凤眼猝然睁大，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狐疑的光。“阴阳判官，明明，明明……”
　　洛匆趁机补刀：“一世二人，一阴一阳。”
　　凌霂在柳池旁找了条长椅，用手帕拂了拂尘埃，悠哉悠哉地坐上去，“既然闵仁小姐不知晓何为阴阳判官，不若在下略告知一二……”
　　然而不等他开腔，洛匆显得叨叨叨起来，“阳判官权利仅限于助鬼尽愿，匡扶阳间没有来得及匡扶，或是没有机会匡扶的正义，相当于一个跑腿的碎催。阴判官司阴兵阴将，万鬼为之马首是瞻，判官笔一勾，功过清算，说到底跟古代账房现代会计没什么区别，反正是坐办公室得空调病颈椎病的命。”
　　他看看凌霂，仿佛一个希望得到老师夸奖的小孩子那样，幼稚地看向凌霂，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厉不厉害？快夸我，快夸我！”
　　半夜十二点，三人之间虽相隔不远，可怎么看都不过是黑漆漆一片，迷迷糊糊的有个人影绰约在那里罢了，眼神大抵是传递不到的。于是洛匆又默默胡思乱想：“这妹子线条倒阔以，我的菜。唉，可惜我这张帅脸，她今夜欣赏不了，人生一憾事啊……”
　　凌霂似是轻笑了下，可他迅速假装咳嗽，掩住嘴角上扬的角度和不经意间的笑音。
　　洛匆没听出来，闵仁也没有。
　　“大抵如此。”凌霂适时补充，“近半个世纪没有阴判官出现，半个世纪前最后流传的传说中，阴判官乃厉鬼残害生魂至一定数目后强行越过忘川转世，再度降临人间便将掀起血雨腥风。然而阴判官旁人杀不得，若杀之，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能杀阴判官者，世间唯阳判官一人——或还有另一条路：阴判官必得受阳判官点化，褪戾气，一世相随，生死相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如此。
　　“最强的……鬼……”闵仁喃喃自语，“若一世有两个，怎么办？”
　　“只能舍二位阳判官强行压制。”凌霂收手帕起身，走向洛匆。“但不能舍这个‘大宝贝’。”
　　“瞎叫什么呢？宝贝你妈了个大西瓜！”洛匆没心没肺地咒骂，下一秒凌霂把阴阳册塞回他运动服裤兜里，他恨不得跪下叫凌霂爸爸。
　　“闵仁小姐，你好自为之吧。天道不允二阴二阳，你若现在收手，尚可挽回那位阳判官性命。”
　　缚仙索随着凌霂话音松绑，闵仁呆呆地留在原地。“我真的需要阴阳册……”
　　凌霂牵狗走了，并没有听到她微不可查的声音。
　　“她还穿着婚纱呢，有可能成为那噬心魔的猎物，你夺了她的法器，她怎么能对抗邪恶力量？”洛匆没敢直接质问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高能人士“你好意思抢女孩子东西”，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她能力超乎你我二人之上，只是尚未觉醒罢了，有个魔物助她觉醒反而求之不得。”
　　洛匆：“……”
　　凌霂轻而易举的把洛匆拐上自己的五菱宏光，宛如人贩子。
　　“你个校董就开这破车？”洛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父说，此车大气简约，实用实惠，载物载人皆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