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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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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桑温柔的拍抚着他的脊背,就像哄婴儿似的。慢慢的,他止住了哭泣,却还是忍不住抽噎。意识到自己的现状,不禁红了脸,别扭的推了推浅桑的臂膀。浅桑依着他的意思放开他,却调皮的扎了眨眼,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被偷袭了脸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嬴政进来催,正巧看到这一幕,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浅桑起身正好看到这个小动作,笑意盈盈的起身迎上来,眼中满满的揶揄:亲儿子的醋都吃。
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带着她往外走时不忘回头看扶苏一眼。
被自家母亲调戏,扶苏纵然羞愤,可内心里更多的,还是甜蜜。记得小时候,她经常这样搂着他亲,只是他毕竟长大了,怕他不好意思,便甚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只顾着回味幸福的孩童时代傻笑的扶苏完全没注意到父王的嫉妒,这让嬴政更为气恼。
“以后除了寡人,你不准亲任何男人,包括扶苏和子婴”嬴政咬牙切齿,攥着浅桑的手格外用力。
“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浅桑笑的格外端庄,落后嬴政半步向宗庙而去。
“你只说,答不答应?”他也不废话,直接要答案。
“好,但凭大王高兴”浅桑无奈,只得应承。
嬴政满意了,册封大典开始。李斯、蒙武分别充当册封的正、副使,李斯宣读好册文、宝文。嬴政便亲手从李斯手中将金册、金宝递到浅桑手中。行礼前一天,嬴政已经派官员祭天、地和太庙,并亲自到太庙行礼。
今天,是把册立她的名字加到族谱上,设节案于齐和殿内正中南向、设册案于左西向、玉案于右东向、龙亭两座于内阁门内。内监设丹陛乐于宫门内、节案于宫内正中,均为南向,设册宝案于宫门内两旁,设王后拜位于香案前。
恢弘的礼乐声中,三跪九叩,嬴政与浅桑一起在大秦历代先王、王后、太后的牌位前行礼。嬴政亲自将她的名字与他并排写在一起,再三跪九叩。
而后,嬴政率先起身,将浅桑扶起来,带着她走出太庙接受百官与众妃嫔、众公子、公主朝拜。
楚夫人、丽夫人站在最前,带着身后的宫妃们大礼拜见“嫔妾拜见王后,王后千岁”
侧头看了一眼嬴政,嬴政含笑颔首。浅桑这才出声让她们结束礼仪“免礼”
“谢王后”众人谢过,方才起身。
接下来便是扶苏、荷华带着十余个庶出的公子、公主们行礼参拜“儿臣拜见母后,母后千岁”
“免礼,都起来吧”这回,浅桑熟练了些,毕竟都是些小辈,心安理得的多。
册封礼结束,各人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黄昏时分,秋辞、秋墨指挥着一群小丫头们把晚上合卺礼要用的一应物品在来仪殿摆放齐全。
嬴政一身玄色常服准时到来,浅桑也换上一身玄色绣鸾凤暗纹正装,里衣是大红色的。挽起多年的长发放下一半,用赤金嵌红宝石头面竖起,装扮并不似白日册封礼时隆重,却多了几分温柔恬静。就仿佛,她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妇人。
在她的坚持下,他到底没有让很多人来观礼。此时看着寂静的宫殿内只她一人,含笑迎上前来亲手帮他把披风解下挂到架子上,又觉得,幸好,若是有别的人在这儿观礼,反倒碍事极了。站到大殿中央的桌子前,与浅桑面对面三跪九叩,而后饮合卺酒、同牢而食。
最后,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放入空置下来的小葫芦瓢中。浅桑在他温柔的注视下用红绳固定,绑成一个漂亮的同心结“妾身会好好珍藏的”
即便已是老夫老妻,即便已经貌合神离,在这样的情景下,她还是忍不住心软了。罢了,既是新婚之夜,她还是配合些的好。
这世上,女人的心思有多沉是很多男人不能理解的。即便厌恶到了极点,她还是能装出一副感动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幸福模样来。
明眸生辉,顾盼神飞,少女情态显露无余。这让嬴政仿佛又回到了新郑初见她的时候,与韩非随时随地的笑闹折腾,开朗活泼,这些年,却是越发温柔似水了。
想起过往,嬴政内心愈发柔软,一把将浅桑抱起,大步向寝殿走去。
多年未曾与对方好好行过床笫之欢,倒真的有几分新婚的意趣。对于浅桑的温柔小意格外受用,嬴政的自尊和自信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完了事也不急着睡觉,反而颇有些意犹未尽的玩弄着她的一缕青丝。
“在想什么”嬴政一手支头,注意到她在走神,漫不经心的将她颊边碎发拨到耳后去。
浅桑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我在想你和扶苏”
“按理来说,发生了今日之事,你更该担心的是你和扶苏的母子关系”嬴政似笑非笑的看她,眼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浅桑自知理亏,直接道歉“是我疏忽,我一直不愿下决心,以为她不会背叛我”
“如今,你膝下二子一女,除了扶澈,寡人最喜欢的便是扶苏、荷华。扶苏又非你亲子,楚夫人及楚国来的几位又多年无子,你早该想到,昌平君会打他的主意”说起此事,嬴政的心情很是不爽,话语也带了几分不满。
“但这件事扶苏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浅桑叹了口气“我之前也一直在想该如何与他说,只是时候有些不对”
说到这里,嬴政倒是意外的看了看她“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浅桑微微一笑“事实就是事实,知道这件事的人朝中、王宫中稍微有些年纪的谁不知道?更何况,大王时常把他带在身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有意无意的说漏了嘴,再把妾身编排一通。到时扶苏如何想犹未可知,可他一定不会亲口来向妾身证实,长此以往,母子关系必定出问题。”
“那现在呢?”嬴政好奇。
“现在?”浅桑无奈的摊了摊手“现在我至少知道,扶苏即便有心结,也不会太过,只要我像以往一样待他便好”
“那你说寡人与扶苏如何?”他突然想起之前被他岔开的话题。
浅桑翻身面对他,直视着他狭长而危险的眼眸“大王以为扶苏如何?”
嬴政微微一怔,探究的看着她略显忧心的面容,良久,才张口回答“有想法、有见识、有谋略,骑射不错”
“但是呢?”见他只说好话,她忍不住追问。
深深看她一眼,嬴政补充道“但是决断不足,心性太柔善,容易被朝臣欺上瞒下、威胁挟制。”
见她赞同间又有些惭愧,嬴政不由得安慰道“你虽受荀夫子影响推崇法家严刑峻法,但到底是儒家出身,仁政爱民的思想根深蒂固,自然会将这一理念传达给扶苏。而寡人为扶苏请的夫子,又推崇老庄学说,他若与寡人相仿,反而奇怪了”
“我虽不似别的夫人、嫔妃那般事事小心,什么都替孩子考虑、张罗好。但到底是女人堆里长大的,对一个男孩子,总是不好。大王不若把他和子婴安排入军中磨砺一番,他必会高兴。还有···”
她的想法他也想过,却又怕她舍不得,只好一直拖着没提。但如今她都这么说了,嬴政心中只剩高兴了,她是真心为扶苏考量。
“什么?”见她迟疑着不说话,他少不得要催促一番。
“等再过两日,扶苏就十二岁了,大王之前便带着他接触政事,日后若意见相左,僵持不下,大王也莫要与他太过置气。他生性纯良,即便处事不当,也绝不会对大王与大秦存有异心”虽不放心,可扶苏毕竟是嬴政长子,如今又占着个嫡的名分,他迟早都要面对。浅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嬴政面前多劝着些。
“这是自然”嬴政回答的十分理所应当“他是被寡人寄予厚望的长子,寡人必会悉心教导,只要你不插手,寡人绝不会轻易对他动怒”
说到这里,浅桑嗔怪的看他一眼“妾身什么时候在你教育孩子的时候插过嘴?当面没有,背后更没有!”
“寡人说的是日后”他义正言辞的纠正。
浅桑一时无言,只好保证“那好吧,妾身不管,什么都不管”
“说起来”嬴政摸了摸她保养得宜的脸颊“等后日启程回到咸阳宫,你也该把宫中内务管起来了”
“楚姐姐不是管的挺好吗?”对这种又累又不讨好的事,浅桑一点也不积极。
“你如今是大秦王后,这是你职责所在”嬴政说的很严肃“再者,之前本也是要交给你的。但你偷懒给辞了,不过是看在你们位份相同,暂时托给她罢了。如今既已有王后,再让一个妾侍管这些,岂不惹天下人笑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浅桑哪里还能拒绝,柔顺的张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