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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酒别】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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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小欢。”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换个称呼。”
“嗯,欢儿,你看起来有点儿多愁善感。”
“没事儿,不喝了,回家吧。”
毕业工作这几年,好像一下就路过了太多的人生,上学的时候我们老师说,人生有限,我们不知道怎么活,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过得好还是不好,唯一能让你自己有所体会的,就是你将来会不会时常回忆过去,思维不能被欺骗,如果你时常说起你的以前,那你多半是对你的状态不满意,或者,你老了。仔细想想,到了今天才感觉他说的特别对,我可能真的是年龄大了,或者,生命有限。
时常感慨,整夜宿醉变成了我的常态。
“铃铃铃……”
是南生打来的电话,挣扎了一会儿,我把电话挂断了。
“深爱而不纠缠。”
我还是抬头看了大鑫一眼,他像以前一样,看起来眼眶比我红的还厉害。
“鑫儿,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如果不是我,李里和南生都应该有更好的生活,青儿也会像以前一样和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我不知道,但是你别哭,我没法更疼你了。”毕业了这帮狐朋狗友都成了正经人,但正是这种说起来不太入流的朋友情,让我们还在一个城市。我到现在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大家通宵喝酒,喝到了吐大鑫说,“咱们以后还在一起,只吐这一个城市,一帮祸害精就别去别的地方祸害人民群众了。”
我差点就走了,可我一想,这城市是他妈让人伤心,可我是真舍不得,所有人,真的,所有人。
我喝的有点头疼不能开车回家了,本来想找代驾,但大鑫坚持送我回家。后来他说,就你当时那个样儿,除了死你什么都干的出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怕死。
他说以前老师说你,祸害得活一万年,你哪能啊,活不到一万年那不得是世界的损失,劳驾您活的长点,这世界上多少无知少女还等您的解救呢。
合着我还肩负着世界和平的使命呢,要不是那瓶白的我没喝完,我真得以为我不是凡人呢。
“铃铃铃……”
“谁啊,大早起的!”
“呦,姐,你可算是接电话了,那什么,上次不是抢了人家到手的单子了么,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可得来一趟,那小赵,让人家……”
这秘书说什么都得换,我说找个长得帅的男的,这女的说了半天废话。十分钟我就到了车库了,哎呀我去,我车没开回来,喝酒太误事儿了。
“喂,对,是我叫的车,就小区门口就得,马上就到,别动!”
估计这出租车司机得让我吓着,这小姑娘,结果迟到了还是抢亲去啊。坐了飞机,不对,出租车,就开始往公司狂飙。一边走我还一边给大鑫打电话呢,“喂,大哥,我车放昨晚吃饭那地儿了,给我取一下呀你倒是。”
“得,正好我离得不远,一会儿给您开公司去行吗?”
“算你听话,哦,对了,来的时候带点好酒,白酒,对,不怕度数高。”
大鑫上学的时候就学校的创业部骨干,早不用像我似的接个生意还得东跑西颠的,我这样儿,一般人上点心就得比我强。
这司机下车的时候还问我呢,“姑娘,你这抢亲的怎么在公司呀?”
“大哥,给你100,别再说话了。”
下了车我是嗖嗖的就上了电梯,刚开电梯门第一眼就大鑫那儿抱着一箱酒等我呢,接着我就看见一帮人在会议室,怎么着,在姐的地盘儿过审啊,我看你多厉害。
“姐,那是……”
“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姐,我没你大。”
“张总,你还是别进去了,小赵已经折里了。”
“叫安妮带去医院,回来把他开了,领工资走人。”说实话,小赵为人严谨,就是这手上没点本事,能保护我这栋梁之才的安全吗。
“哎呦,这不王总吗,我怎么感觉我这一进门就蓬荜生辉的,接待没亏待您吧,来个人,这王总来了怎么就白开水伺候着呢,懂不懂规矩啊,一会儿你别干了,直接走人吧。”
“别呀,张总,我这就给王总换咖啡。”
“说你不懂规矩就真不懂了,鑫儿。”
朝大鑫一用眼色,他马上就抱着那箱酒过来了。
“来,放这儿。王总远道而来,照顾不周,这箱酒,专门给您准备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小刘,搬走。”
“别呀,王总,我送给你,又没说让您拿走,今儿咱爷俩儿就跟这一醉方休,喝不完谁也甭想出这个门。您看成吗?”
“张总抬举我了,敝人不胜酒力,怕是得出丑啊。”
“没事儿,我先干为敬。”
大鑫递给我一高脚杯,我心想真不愧是青梅竹马呀,这一下怎么也得300毫升吧,真下狠手。
“我这就干了啊,王总。”
心一横一口干了,估计王总也吓得不轻,说实话喝酒这事儿,我还真挺在行,不过我估计我一会儿就得吐。
“王总,妹妹我做生意都是实打实的,没心眼儿,抢了您的买卖是我对不住,我这跟您赔罪了,但您这大张旗鼓的来我公司也不合适吧,您要是觉得这事儿能翻篇儿,只字不提,这剩下的酒您拿走,以后咱俩两家多的是合作机会,何必总是兵戎相见呢对吧,您要还觉得妹妹我这赔罪不够诚恳,那行,我再喝一杯,那这杯敬了您,您怎么也得回敬了对吧,您是明白人,咱两家实力都不错加强合作怎么也比江湖上再见好的多对吧。”
看王总还在犹豫,大鑫走过来扶住我,转身跟王总握手,“王总你好,我是张鑫。”
“你就是那个醉酒乡的创始人?”
“是的。”看见王总那副一百八十度反转的表现,我这酒劲儿一下就犯了。
“上次还在您那儿参观了酒庄了,呦,这是您?”
“哦,她是我妹妹。”
算你有良心,长这么大,没白疼你,但我没想到大鑫这一句话就顶了我一瓶酒。等把王总送走了,看他抱着酒乐呵呵的上了车,我才缓过来,“大鑫,你怎么这么厉害?”
“没有啦。”
“那我就问你怎么不早救我。”
“其实我只是推波助澜,他已经犹豫了,人家毕竟比你实力雄厚,也不缺这一单生意,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你记住,这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上的矛盾,如果我没猜错,他原本是想收购你的公司。”
“收购?为什么?”
“那还用说,你的公司有前途呗!”
你还真不怕我骄傲,能听见这句话今儿这酒真没白喝。大鑫现在经营一家酒庄,叫醉酒乡,这名儿好听吧,我给起的。表面上就是一珍藏好酒的地方,内里子却是一个实打实的人际关系网络,大鑫说他不善经营和理财,但在交朋友方面却很出众,酒桌本来就是天生的交际场,这点我很赞同,世界上没有一瓶好酒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有,那就用好酒把他灌醉。生意场的各路人马和大鑫都有联系,因为大家都知道,想拔得头筹,资源很重要,所有人都想要更好的合作伙伴,说白了就是一高级中介,或者像战国的纵横师。
我特佩服他的远见,我要能把眼光放长一点点,就不能跟他有这么大的贫富差距了。
“请我吃饭。”
“唉,我跟你说柳生欢你不能过了河就拆桥啊,我这刚帮你摆平了一个大麻烦,你不该请我吃点好的呀。”
“唉我说要不别吃饭了吧,陪我逛街去。”没等他同意,直接把他塞进我的车,驾驶位,安心的躺在副驾驶,“开车吧,我休息不太好最近。”
“祖宗。”
大鑫总说我是他的小祖宗,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听出来他是在疼我,真的,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干嘛,这声埋怨让我很温暖,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我是说实话,的确休息不好。
迷迷糊糊的感觉该到了,我看了看周围,即使已经步入深夜,可依旧车水马龙,热闹喧嚣,有时候我想,这样的夜到底是欢声笑语多,还是伤春悲秋多,可我看向每一个人的脸,她们都笑着,每个人过得怎样其他人不知道。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不重却稠密。我心想,是啊,别人不知道,但上帝知道,安排一场雨,特地让你伤感满怀。
“冷吧,穿上衣服,我去后备箱拿伞。”
“不是,我没有伞啊。”
“上次我放的,以后雨水多。”
说雨水能模糊一个人的视线那绝对是假的,雨越来越大,但大鑫的喜欢和爱护还那么清楚,这世道就这样,谁也别想逃避。
因为下雨,即使有点凉,可商场里的人只增不减,大概都是来避雨的吧。大鑫不说话只是陪我四处看看,这季上新的衣服不多,挑来挑去我也没看上两件。刚想跟他说回家吧,目光忽然扫过了最角落里的一家店,慢慢走过去,发现是家渔具店。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走了进去,很文艺的一家店,暗黄色的灯光,老板是个姑娘,跟我差不多年纪。
“很少有你这样很安静的等着客人来。”
“钓鱼本来就是这样啊,不急不躁,总有适合的人来,拿走适合的竿子,只是一种心灵的吸引,不是推荐和优惠就能打动一个沉静的钓鱼人。”
我看着她,虽然跟我年纪相仿,骨子里却多了一抹清高,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太世故,忽略了很多静下心来才能体会得到的道理。我四周环视,目光落在一处,那根鱼竿孤零零的挂在一面墙上,周围没有点缀,也没有其他东西,只一根裸杆,纯黑色。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停留,便问我:“其实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它,但从未有人买它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们说,这根竿子拿下来,这面墙上再不挂别的。”
“没人能分享它的孤独。”
“你拿走吧。”她看向我的眼光有惊喜,这种惊喜就像是,志同道合者,钟子期初遇伯牙而奏高山流水。
她拿着梯子很小心的把它取了下来,放进袋子里,“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能有一个人将它带走,不收你钱,这是规矩。”
我虽然不明白她嘴里的规矩是什么意思,但我没有强求,我不想破坏这种让我心生肃穆的交易方式。没说什么留下一个微笑我便出了门。
“买到自己喜欢的了?”大鑫在门口的座椅上看起来等了我很久。
“喜欢的,买不来。”
两个人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很沉重,没有对话,只是把我送到了车库,跟我说了晚安。
我拿着今天的收获走上楼,手里忽然碰到那张名片,是那个姑娘的,她叫遇人,很独特的名字。
屋里一片漆黑,我一个人住,很难闻到人烟气。没开灯,摸索着换了鞋,手里拿着鱼竿打开了书房的门。我不在家里做工作,所以书房没有书也没有文件和电脑,只是在屋子里整齐的摆满了鱼竿,各种长度各种样式。打开一盏灯,拿起桌子上唯一有的一根笔,在鱼竿的包装袋上,写在数字,342。
忽然很累,靠着墙想坐一会儿,想走会儿神。南生,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