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安可托》思尘2019

8、上部 第八章 昨日之日不

　　高陵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司，他觉得浑身虚脱无力，脑子乱成一团，理不出任何头绪，他下意识的知道自己完了，沦陷于一个男人的手里。而且，最让他羞耻的是，他还心里隐隐的有些喜欢那感觉。
　　高陵上学时也曾交过两个女朋友，虽然对方都很漂亮，温柔顺意，可就是平平淡淡的激不起浪花。平平淡淡的相处，平平淡淡的分手，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激情，即使床~上……也像是例行公事的样子。他知道他的爱恋里似乎缺了点什么，却总是故意逃避不想深究，他曾想也许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
　　工作以来，忙碌让他更加无暇顾及自己的情事。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而立之年，周围的朋友纷纷结婚生子了，自己忽然成了亲友们年节的催婚对象时，他才会想起来，他的人生中似乎缺了点什么。
　　那个新入职的女孩，高陵对她总有点怪怪的感觉，他很想关心她，却不知如何表达，很想了解她，却又总是因为时间、空间没有机会。
　　然而，那个男人，毫无预兆的强硬的插入了自己的生活，他强壮有力的手臂让他不能抵抗，温暖结实的怀抱让他心生温暖，霸道不羁的言辞让他无法拒绝，而随之而来的占据又让他心突突的乱跳。
　　他知道，那个女孩，也许从此擦身而过了。
　　“高总，下午两点的全国IC连线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到会议室上线。”秘书敲门进来。
　　“哦，好的，我马上到。”高陵从混乱的思维中抽离，深吸了口气，努力回到现实。
　　“千寻，一会你帮我主持一下会议议程，我有点不太舒服。”
　　“哦好的，不舒服去休息一下吧。”千寻看高陵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迷离。
　　高陵没有说话，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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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请各地同事发表一下意见，从北向南，陆鸢你先开始把。”寇千寻在介绍了新产品后，例行让大家各抒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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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鸢……你在线吗？”
　　“哦，对不起，我在，我……我没有问题。”
　　陆鸢一整个中午都在错愕之中，她不明白世界怎么了，她一开始还在猜想也许高陵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会议上她却听见了高陵依旧冷静自持的声音。这不能不让她意识到，高陵只是故意，不回复她。她根本无法听到会议的内容，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无法集中精力，一个无情的事实不加掩饰的狠狠扎着她的心脏：之前她以为的好感，都是假象，一切只是她的错觉。高陵甚至连敷衍她的力气都没有，这是，赤裸裸的厌倦，甚至是嫌恶。
　　高陵只是作为领导做了该干的事，而她，却自作多情了。想想中午的事情，也许这种自作多情还发展到了矫情的地步。
　　陆鸢觉得无地自容，她短短的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头一次觉得自己不仅丢脸还心痛的无法呼吸。
　　“哦，好，这个产品和之前的产品类似，之前大家也详细讨论过，那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补充讨论的。”寇千寻是个心细如尘的人，他敏锐的从陆鸢的只言片语和紊乱的呼吸中察觉到她的不同，他下意识看了眼高陵，发现对方眼神也似有漂移，寇千寻微微挑了挑眉，迅速转移了话题。
　　陆鸢和高陵之间发生了什么，寇千寻强令自己并不要参与，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可是没想到，会议结束，高陵却走了过来。
　　“千寻，下班和我喝一杯怎么样？”高陵清冷的眼中似乎有些许请求。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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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音乐轻柔，播放着舒缓温柔的英文歌曲，昏黄的烛光摇曳，渲染着温暖的氛围，周遭静谧，没有大声喧哗，人人只是低微的耳语，轻松的享受着音乐，慵懒的乐音轻轻的抚着上班族们一天紧绷的神经。
　　高陵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拂着酒杯，从进来后，他一直沉默。寇千寻也没有开口催他，他知道高陵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即使一晚上他什么也不说，寇千寻也不会觉得奇怪，他有时想也许因为高陵的孤傲让他没有朋友，而正是因为他没有朋友，自己被他生硬的摆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可笑的是这个“朋友”的关系，高陵其实并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自己对他更是谈不上了解，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需要。即使寇千寻不喜欢，他也没有必要回绝老板的盛情邀请，因为工作中，他确实很需要高陵的支持。
　　“千寻，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高陵低着头，忽然低声询问。
　　“同性恋？没什么看法，各有所好吧。”寇千寻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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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乐曲由外国歌曲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播放的好像是一首叫做《涟漪》的日本钢琴曲，舒缓的琴音也拨动了寇千寻的心弦，他堪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想起那个雨中惊鸿一瞥的女孩，想起她机智的言语，温暖的笑容和凝着眉的专注侧颜。可是，这一切本该不属于他，他结了婚，有妻子和孩子，再美好的景色也不应该让他停留。他努力说服自己。可心却不知什么时候，分明悄悄的泛起过涟漪。
　　“千寻，我是。”
　　“什么？”几乎可闻的声音让寇千寻一下没反应过来。
　　高陵只是看着远处，并没有回答，眼神却仿佛决定什么似的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啊？你说，你是……？”寇千寻一下子反应过来，惊讶的几乎失了声音。
　　“那你和陆鸢？”寇千寻忍不住询问。
　　“我和她除了工作关系，没有其他关系，说起来她中午一直说烫到手了，她怎么这么娇气。”高陵狠下心，冷漠的划清界限。
　　寇千寻的心不由拧了一下。
　　当晚，寇千寻把微醺的高陵送回家后已经11点了，他自己漫步在静谧的夜空下，抬起头似乎看见那个温暖的笑颜。
　　初夏的晚风湿润微凉，吹得他的酒气渐渐消散，他微笑着挥了挥脑中的身影，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很久不曾私信的头像。
　　“手，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