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安可托》思尘2019

5、上部 第五章

　　路上陆鸢已经在脑中演绎了无数种即将面对的可能性，以及应对的策略，但是，不曾预料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Q市分公司的总经理王浩是国有银行出身，年纪40岁左右，国有体制下浸淫十几年的他，已经油滑的抓不住、摸不着，每次和他电话沟通，结束后陆鸢都有撞墙的冲动，后悔刚刚又被王浩占据了上风，带偏了话题，要达成的目的依旧遥不可及。所以，这次，陆鸢下定决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饶是提前一周跟王浩预约了见面时间，还是被无情的晾在洽谈室。
　　转眼两个小时已经过去，陆鸢有点坐不住了，她真的很气不过，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王浩，凭什么对她这样无理取闹。于是，她怒气冲冲地直冲了过去，却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陆鸢彻底傻了，她抄起电话拨通了王浩手机。
　　“王总，您在哪里？我一直在等您。”语气中的怒气清晰可见。
　　“小陆啊，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急事，明天咱们再约哈。”王浩若有似无的轻哼一声，仍旧一副蒸不透煮不烂的架势。
　　“王总”嘟嘟嘟...还没等陆鸢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是忙音状态，陆鸢气得眼睛氤氲了起来。她本来也算个坚强的女孩，但是想起一路以来工作的坎坷，自己为了拿下Q市收集资料写方案忙到深夜的努力，以及路上准备的种种忐忑，一股委屈就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努力，一切的一切就这么简单的变成了无用功。她顿觉无力，身体发软，伸手扶住了身边，没想却接触到一个微凉的触感，陆鸢一惊，定睛看去。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高，高总！你怎么在这里？”眼前赫然出现的竟然是高陵，一个月没见，高陵依旧清越端凝，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他身上，为他圈出了一圈光晕，加上他俊朗清逸的容颜，让陆鸢有种仿若谪仙错觉。陆鸢有些呆住了，意外于高陵的突然出现。
　　高陵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似有含义，日光笼罩下，他清冷的容颜比之前似乎柔和了几分，而且陆鸢从他的眉眼中仿佛还看到了温柔的痕迹。没错，温柔，这个和高陵违和的字眼怎么忽然从陆鸢脑子中冒出来，陆鸢也很惊奇。
　　“我昨天在J市推进工作，今天想起你在这，顺便看看你进展的顺不顺利，怎么？不希望我来吗？”高陵眼中似有戏谑，却一下子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不，不是...”只是不希望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陆鸢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自己刚才一定是一副失败者的懦弱表情，加上眼中还泛着泪光，真是丢脸的可以，陆鸢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一时陷入了沉默。
　　“来，坐，谈谈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陆鸢一时语塞，说自己约了对方被放鸽子？说自己搞不定自己的区域？说自己被工作打击得气哭了？这样的示弱，让对方同情，陆鸢真的说不出口。
　　“是不是王总不配合你的工作？”
　　陆鸢睁大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今日，对面的高陵和颜悦色，询问的声音清爽的仿若山涧的清泉直入心底。
　　“是不是约了他，他却避而不见？”
　　陆鸢再次点头，眼中闪动着晶光。
　　“那么，你想好应对他的办法了吗？”
　　陆鸢无奈的摇摇头。
　　“陆鸢，你不要灰心，我想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王总的这个阻碍，并不是你一个人遇上的，以前的IC，也遇到过这样的难题，上一个IC的离职，其中也有一直没把区域的关系处理好的缘故。”
　　陆鸢眸光亮了亮，并没有插话，安静着等着后文。
　　“王总对公司设置IC的职位督导他属下的工作，一直颇有微词，对IC的工作不配合总部也略有了解，但是王总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工作的5年，他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总部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你明白吗？”
　　“嗯”陆鸢略有失望，刚刚明亮了了几分的眼眸又暗淡了下来。
　　“但是，我这次来，也会帮助你的，我虽然不是他的直属领导，但是还有一定的威慑，我帮你坐镇，相信对你会有些帮助。”
　　陆鸢沉默。
　　现在公司的设置是，高陵负责全国的产品销售工作，是产品部门的老大，他的上面是总公司老板，而王浩所属的是总公司的系统，他的上面是区域总监，然后就是总公司老板，高陵虽然名义上比王浩高一个层级，但并没有直接管理关系，而且高陵的工作也在很大程度需要王浩的配合，王浩这种老江湖，当然不会落了高陵的面子，但是如果王浩强硬，高陵又怎会为了陆鸢的工作得罪王浩呢？
　　有了高陵出马，约见顺利了很多，王浩在下午两点时，准时出现在了洽谈室。
　　油腻的开场白后，高陵拦截了王浩继续东拉西扯的企图，把话题引导了陆鸢这边。
　　王浩满脸堆笑，嘴角却轻轻的抽了两下。
　　“高总这话说的，我当然要配合陆经理的工作了，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今天实在不巧，上午一个大企业客户出现了紧急状况等着我去解决，我也很抱歉，可是高总，我能为了陆经理这些一二百万的单子耽误我一两个亿的大单么？孰轻孰重，高总您说我怎么办？”语气中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王总，产品销售是公司一个重要板块，是公司扩大辐射范围和加强品牌影响力的重要一部分，您觉得这方面的工作您不应该重视起来吗？况且你的升值考核也有这部分的评分！”听到陆鸢的反驳，王浩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凝固。
　　陆鸢头脑一热，说出来的话就有几分犀利，气氛一下子也尴尬了起来。陆鸢心一沉，后悔不及，正在脑中紧急搜索缓解之法时。
　　“王总，我部门员工的要求很合理啊，如果你不能配合，我觉得你对你们区域总，曲总那边也不好交代吧，曲总经常跟我探讨Q市的发展方向，他一直对产品销售很重视，如果您这边有问题的话，正好我这两天有时间，不如咱们把曲总叫来，一起商讨商讨。”高陵的声音很好听，悦耳的男声让人听着有一股清爽的气息，他的语调和缓，可他凌厉眼波间却有一种骇人的气势，让人不禁生寒。
　　王浩低头思索，微微瞥了陆鸢一眼，好奇高陵今天为什么愿意为她出头。看高陵的架势是要和他死磕，如果曲总过来，又要翻出旧账，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况且，他不希望得罪高陵，不如先缓和一下。
　　于是，王浩又恢复了职业的笑容，“那倒不必，其实我很配合的，就是陆经理入职时间不长，我与陆经理还没找到机会，充分沟通，底下的销售也是培训不透彻，这次来不如我们详细聊聊。”
　　在高陵的震慑之下，王总之后的态度虽然依旧挑剔，但却配合了许多。之后，高陵接了一通电话，急着出去处理别的事情了。陆鸢就Q市分公司的现状及她今后的计划详细跟王浩汇报和讨论了起来，王浩出乎意料的也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不可否认王浩的提议更接地气，且更易实行，陆鸢觉得很有价值，于是陆鸢又完善了方案。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九，陆鸢感慨今天真是像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幸好转危为安，忙完手头工作，她想起，要跟高陵汇报下工作进展，并感谢他的帮助，可是四处寻找，却是找不到了高陵的人影。
　　陆鸢走到窗口，望着月影依稀的天空，星星稀少的点缀着，在漆黑的背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人们的归途，陆鸢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值得。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是寇千寻，他有什么急事？
　　打开微信，“你给我送的礼物？”
　　“你亲手做的？”
　　“有我的英文名字还有两个心！”
　　“让我缓缓”
　　“我要炸了！”
　　......
　　“今天顺利吗，忙完了给我电话。”
　　这，这是？难道.....陆鸢心中一动，不禁笑容甜蜜。
　　“嗨，陆鸢，想什么呢？我定了外卖，饿了吧？”
　　陆鸢回头，看见西服革履的高陵大包小包的提着外卖。他眸光犹如星辰，拂动的温情透过夜的气息传递到陆鸢的感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