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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心假意 ...


  •   俞贞一年春,旧汝南王妃及耀南郡主求见皇帝,皇帝准。

      南宫屿面对汝南王妃时,是愧疚的。

      虽然南宫屿从小到大没少受南宫嵁的挤兑和白眼,他虽不在乎,但对这个皇兄也确实不怎么亲近。但是南宫屿对汝南王妃感情却很深。

      汝南王妃名为许蔚桃,并不是什么美人,但心性格外好。每次进宫,她都是礼仪最规正熨帖的那一个。许蔚桃早早地嫁给了南宫嵁,所以南宫屿的幼时总是不乏她送的零食糕点。可以说,许蔚桃是宫里除了母后和乳娘以外,对南宫屿最好的女人了。

      此时,南宫屿确是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他终还是同过去一样唤道:“皇嫂。”

      许蔚桃纤细的肩膀轻轻一颤,跪下伏倒,再抬起头是笑面:“罪妇参见皇上。”

      旁边的耀南郡主眉目间狰狞了一下,也不情不愿地随母亲跪了下去。

      南宫屿道:“皇嫂和皇侄请起,”他一顿,“是我对不住你们。我连皇兄之魂都未能寻见。”

      许蔚桃自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惨白,但笑容不减:“陛下何必这么说,是夫君他做错了事,陛下宅心仁厚,能留着罪妇和耀南的这一条命,罪妇就感激不尽了。”

      “那皇嫂这次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许蔚桃低眉顺目:“此次前来叩见陛下,不为别的,只为陛下能削爵赦封,免去我们母女二人的爵位与俸禄。”

      此言一出,不光是南宫屿一惊,耀南郡主也有些失控。

      耀南郡主大叫道:“娘,你疯了吗!没有俸禄我们怎么活下去!”

      南宫屿亦出声道:“皇嫂,且不提你于我旧时的关照,单是为了耀南,我也不能答应,耀南她是皇兄唯一的血脉了。”

      许蔚桃面色平静,她拨开耀南扯着她袖子的手:“正是因为耀南是阿嵁唯一的血脉,才应该这样做。夫君他,杀了那么多人,这血债如何能还清,我也只能这样替他分担些。斯人已逝,这般他在地下也能少受些苦。”

      她抬头,定定地看着南宫屿,“陛下若是念着旧时的关照,还请准了我的请求。”

      耀南急得叫道:“娘,你别说了!”

      南宫屿也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道:“明日再议。”

      回到寝宫,南宫屿方长舒一口气。

      今日,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次日。

      令南宫屿吃惊的是,许蔚桃再次拜见,却只字不提削爵的事,只道耀南郡主身体抱恙不能参见陛下,再后便是同他絮絮地说些汝南的事。南宫屿看她不说,自然也乐地不开口。

      也不知究竟是“长舌妇”一词确为属实,还是许蔚桃嘴碎,总之她唠唠叨叨地和南宫屿说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许蔚桃方叩礼而去。

      南宫屿不喜与女性多打交道,即是母亲,也远不如他和父亲的亲近。他总觉得宫里的女人,给他一种令人疲惫的感觉,巧于周旋,忙于应付。

      对许蔚桃,亦是如此。

      但是,他承认,他纵然能够看出许蔚桃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找各种话与他讲,但他依然听了下去。

      一是对许蔚桃在他幼时关照的感激;二是对皇兄南宫嵁的愧疚;三是他听许蔚桃说话的时候,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父皇还未去世的时候。

      那时他是父皇最喜欢的小儿子,和母亲间也是母慈子孝,各位皇兄待他也极为温和。饶是南宫嵁虽不喜他,也是做足了一副好皇兄的模样。那时候的许蔚桃刚生下耀南,满面都是初为人母的柔情,对小孩子格外好,待和南宫嵁一母同胞的南宫屿更甚。而那时公孙骊刚刚接手他父亲公孙迟的职位,二人初识,公孙骊对他照顾有加。

      那时的许蔚桃也总是絮絮地拉着他说话,说的便是宫外那些南宫屿从未踏足过的事,让他格外欢喜。

      那是南宫屿的童年,也是南宫屿此后几十年都视若珍宝的记忆。

      他不忍打断许蔚桃,亦不忍打断自己的曾经。

      听许蔚桃说话几乎占去了白天的大半时间,留下了许多工作奏折,只好在晚上批阅。

      如此几天反复下来,南宫屿夜夜熬夜,饶是天生神力圆满,也颇有些吃不消,望去比许蔚桃和耀南郡主二人来前憔悴了不少,眼窝也是覆着淡青色。

      而许蔚桃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每日必来,哪怕说得口干舌燥,也要待到傍晚才走。

      那日,南宫屿上朝时便有些昏昏欲睡,待到下朝便让侍女换了提神的香。只觉得听皇嫂说话固然令人怀念过去,但又不能荒废朝政,若是这样天天熬夜,身体定然会衰弱下去。

      心下也有些恼:若是皇嫂再来,说什么也不见了。

      而许蔚桃像是知道南宫屿怎么想的一般,果然没有再来找南宫屿聊些闲事,而是带着哭腔在外面大喊,耀南病了。

      南宫屿觉得头疼得不得了,暗骂一声,叫上太医随许蔚桃去看耀南。

      南宫姚,即是耀南郡主。

      母亲许蔚桃早上笑容满面地拿给了她一包粉末。

      南宫姚怔怔地看着她。自打汝南王去世,母亲再也没有真正地笑过,即使面对南宫屿时是笑着的,也是堆上去的假笑。

      南宫姚是看着母亲的笑容长大的,许蔚桃很爱笑。但是南宫嵁死后,她就不爱笑了。

      许蔚桃对她说,吃了它,帮娘给你爹报仇。

      南宫姚毫不犹豫地把那包药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那包药是什么,只觉得药性很猛。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全身都是痛的,发起高热,而母亲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就红了。

      南宫姚也眼眶一热。

      父亲刚死时,母亲也是一吸气就开始恸哭。

      这么多天,母亲的眼泪渐渐减少,连身为她女儿的南宫姚,也不知道许蔚桃到底是确实不再因父亲的死而难过,还是强忍着悲痛一天天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许蔚桃就像是情绪失控一样跑了出去,大声哭喊着,耀南病了。

      南宫姚只隐隐地有些预感,她觉得母亲所谓的报仇也许真的会成功。

      她嘴角绽出一个奇异的笑,转瞬就被药效带来的痛苦淹没。

      忙忙碌碌到傍晚,耀南郡主的病势才渐渐消退。

      而南宫屿已头痛欲裂。

      多日的无眠和许蔚桃母女带来的麻烦让他有种无力之感。

      饶是再念那几分亲情,也被许蔚桃故意耗费他的时间所消耗尽了。

      他回到寝宫便沉沉睡去。

      他忘了许蔚桃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因他丧夫的女人。

      但许蔚桃记得南宫屿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夜,正眠。
      南宫屿突然被强烈的心悸惊醒。

      而一道寒光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好在他凭借修为,硬是向一侧偏转了数寸,避开了那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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