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乱落如红雨》木落默

12、山雨欲来风满楼（下）

　　看到贺兰点头杨水芙眸光黯然，但很快恢复光彩，从旁拿出一华美的盒子送到她的手上，笑道：“虽说皇后娘娘还没有放出消息来，但想必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到时候父亲他们自然要来恭贺，我和傒怜却不能随意前来，所以现在就把礼物送上，太子妃可不要嫌弃啊。”

　　贺兰俏脸微红，喜道：“裴姐姐也……”

　　杨水芙将盒子打开，里面蝴蝶翡翠镶金步摇、珍珠绞金丝镯子各一，“这支步摇是我的意思，也不算怎么贵重，”她取出金丝镯子给贺兰戴上，“这镯子是傒怜的心意，难得她有这个心，妹妹戴上看看。”

　　贺兰轻抚腕上的镯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本以为裴傒怜有些瞧不起她，原来不是这样，是自己太敏感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提醒妹妹一句，”杨水芙倾过身子，用只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皇后娘娘对韩国夫人猜疑已久，在宫里夫人又是个不避讳的，很多人都知道她的事，偏偏皇后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说娘娘现在还很‘喜欢’妹妹，可若夫人那边出了事，妹妹难保不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她将气撒在妹妹身上也不是不可能……”渐渐地声音都快听不请，“妹妹还是再想想，若是……”

　　贺兰听得出杨水芙句句在理，这些想法她不是没有过，可想起昨日李弘说的话，顿觉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她不自觉一笑：“好姐姐，快别说了，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还是想和他在一起。”说完脸又红了。

　　见贺兰说出了这样的话，杨水芙心头一震，劝告的话竟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也不劝你了，你……记得回家劝韩国夫人在宫中收敛一些，为了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想必这样也不算为难吧。”杨水芙面带犹豫，勉强又说了一句。

　　“放心吧，好姐姐。”杨水芙对她的关怀让她心里暖暖的，贺兰拉着她只是笑。

　　依依不舍送走了杨水芙，贺兰回头问芸儿：“殿下回来了吗？”

　　见贺兰与司卫少卿家的千金那般亲密，芸儿再不敢把她当做苏筱筱之流，赶忙回道：“还没呢，照理说平日这个时辰早回了，估摸着今日宫中有事吧。”

　　“我要回家一趟，若是殿下问起，就说，”贺兰露出俏皮的笑容，“我在家等着迎接。”

　　“是。”

　　可不得回家一趟么，成亲之前男女双方会面那可是要坏了规矩的，下次见面当是“锦堂壁玉双辉映，彩室笙箫一起鸣”，想到此处顿觉自己没有廉耻，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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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轿刚至家门，天边突地划过一道白光，撕裂沉沉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隆隆响起，瓢泼的大雨迫不及待地下了起来。

　　贺兰踩着水花冲进家中，几个婆子见了赶紧拿了雨具过来接。见外面雷雨交加越下越大，她只好去近处的花厅歇脚，刚进门一抬头就看到肆意坐在几上喝酒的贺兰敏芝。

　　“哥哥！”贺兰惊喜地叫出声，哥哥是个清闲公子，喜欢四处游荡，出入宫闱，她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贺兰敏芝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荡漾开笑意，略带醉意的水眸微眯，衣襟松散露出白玉般无暇的颈项，说不出的邪魅妖异。

　　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贺兰看到哥哥这副样子不禁红了脸，嘟囔着：“哥哥……母亲在府里吗？”

　　贺兰敏芝眼角一挑说了句“进宫了”便不再言语，其间含义兄妹俩心里明白。

　　“这……”贺兰有些不安，自己已经顺从了皇后的安排，可若母亲还不收敛，那该如何是好？她拿眼去看哥哥，指望哥哥帮忙，却见他睬也不睬，自拿了酒壶斟酒。

　　正当贺兰细想等母亲回来该如何劝说她时，花厅外传来下人惊骇的叫声：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贺兰心里一慌，顾不上外面的倾盆大雨提着裙裾就冲了出去，本来在悠然喝酒的贺兰敏芝也随手丢开酒杯疾步向外走。

　　“姐姐……姐姐！你，你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韩国夫人直直地冲进花厅，将迎过去的贺兰撞倒在地。只见她衣衫凌乱，头发松散，钗环落地，手舞足蹈，疯狂地哭喊着：“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伴着这声凄厉的哭喊，外面一个闷雷炸响，震得厅中人心慌不知所措。夜雨中的桃树经不住摧残，残花落了一地，树枝也吱哑作响，眼看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