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狗》金鹤轩城

2、予笙 予笙

　　月黑风高夜，正是做事的好时机，在铲屎官睡下之后，我悄悄的留下一个玩偶替身，幻化成人型，朝着约定的地方疾驰而去。
　　别担心，玩偶替身是在灵界找桃花妖用桃核幻化的，她甚是擅长做这些骗人的傀儡玩物，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十五分钟后，我悄无声息的落在鹦鹉说的老宅门前，却不见鹦鹉身影，寻找了一下，原来那厮正躲在百米开外的树上，气的我差点想拔了他的鸟毛做鸡毛掸子，招了招手这厮却死活不动，无奈之下我只好过去
　　“蠢鸟！你呆在这里作甚，还看不看你死后了！”
　　鹦鹉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老宅门前的两个篮球大小的石狮子
　　“大…大人，不是我不过去，是我过不去啊”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得，忘了这茬，这石狮子本是装饰之用，但因为年代久远，人类的愿力赋予了它镇宅辟邪的能力，而小鹦鹉已经死去多时，灵魂自然是无法靠近的
　　“蠢鸟，化成原型，蹲在我肩膀上”
　　“大人，这……好的好的”鹦鹉欲言又止，然后在我凶狠的眼神下迅速的化成原型，蹲在我的肩膀上，我抬腿向老宅走去，到门口时看了那石狮子一眼，石狮子微微抖动了一下，老宅门前一层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金色光膜缓缓的打开了一个洞，在我踏入后又忽的一下恢复原样，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进入老宅后我漫步打量着这栋在A市少有的四合院，绕过精美的影壁，从垂花门进入内院，院子里栽了不少花木，我站在游廊中，目光所到之地，处处都透露着精美，呦呵，是个讲究的人家，比我那铲屎的有钱多了
　　我看了一眼肩上的鹦鹉，没有说话，继续往内走去，细细的呼噜声传进我的耳朵，我看向花架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逍遥椅上熟睡
　　“这是你的主人？”
　　鹦鹉没有回我，而是呆滞的看着老人，半响才呢喃出一句
　　“原来他已经这样老了”
　　我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别这样，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我们过来是做什么事的你应该没忘”
　　鹦鹉点了点头，示意我开始，眼神却没有离开老人半分
　　我手一挥，一株肥硕的兰花便出现在我的手上，淡雅的香气顷刻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是灵界特有的花，生长在归墟入口处，它的香气可以吸引故去后的亡灵，然后为他们编造一个亡灵们最想要的幻境
　　如今我采了一株，打算用它制作幻境的能力进行回溯，将鹦鹉和老人的记忆一同引出做个小呈现
　　四合院的景色慢慢起了变化，如今葱葱郁郁的院子缓慢变成光秃秃的样子，只有几个盆栽被随意的摆放着
　　一个少年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合着，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脸上难掩喜悦
　　我们随着环境中的少年走进了屋里，见他找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铺上毛巾和从包里掏出来的稻草，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进盒子
　　那是一只幼鸟，只有指头大小，肉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眼睛还没有睁开
　　少年趴在边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那是我，我自幼被主人捡回来，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我应当陪着他的”
　　鹦鹉喜悦的语气在最后却带着浓重的伤感，我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搭话，继续默不作声的继续看着眼前的画面
　　幼鸟在少年的期盼中慢慢长大，睁开了眼睛，长出了好看的羽毛，少年得意的向身边的人炫耀，这本极难养活的鸟儿被他养大了，他叫它予笙
　　少年人总是自在快乐的，整日里陪着予笙玩耍
　　后来，少年被送去读书，少年依依不舍的和予笙道别，在傍晚又欢呼雀跃的背着书包回家，在门口的时候便大声呼唤予笙
　　画面一转，予笙扑棱棱的飞向少年，最后落在少年的肩膀上，整个四合院便回荡着少年欢乐的声音
　　“阿爹阿爹，你快看啊，予笙会飞了，他只飞向我”
　　大人们慈祥的看着少年，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仿佛灯光下的琉璃，璀璨而透彻
　　时间慢慢的过去，少年的身量不断抽高，人也变得稳重，他不再大喊大叫，却依旧会在进门时呼唤予笙
　　少年变成了小大人，他告诉予笙他要去当兵，想要做英雄
　　然后予笙就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等啊等啊，春夏秋冬渐渐轮回，少年的家人脸上逐渐带上悲伤，有人说少年死了，予笙听见便啊啊的叫着，飞起来抓花了那人的脸
　　再后来，有一群人冲进了四合院，少年的家人都被绑了起来，然后那群人满屋子的翻找，在看见予笙时大声的斥责着什么，予笙听不懂
　　少年的家人被抓走了，予笙飞在高空，躲过一劫，四合院被贴上了封条
　　予笙依旧待在四合院里，野草慢慢长了起来，没有人喂予笙，予笙便自己寻找吃的
　　予笙还是没能等到少年，一次予笙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被人用弹弓打中，予笙却跌跌撞撞的飞回了四合院，但是也再飞不起来
　　予笙就落在窗沿下，脑袋依旧朝着门口的方向，然后在期盼中没了温度。
　　多年后，少年已经变成了老年，瘸着一条腿撕下了四合院的封条，独自一人慢慢的整理着院子的荒草，他看见了予笙的尸体，没有一丝以往的颜色，黑色的血肉早已风干，轻轻一碰便开始碎裂
　　老人将予笙埋在院子里，然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少年时候以为予笙丢了的时候，少年时予笙会从别处叼来不知名的小花安慰少年，而现在，真的只剩下老人一个人悲痛欲绝
　　老人找人修葺好了房子，在院子里种上了好看的花木，闲来无事时便放一把逍遥椅在埋葬予笙的旁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时间飞快流逝，老人更老了，幻境慢慢消散，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傻鹦鹉在我旁边泣不成声，我连忙止住它
　　“大爷哎，您可别哭了，在哭就魂飞魄散了”
　　傻鹦鹉看向我“大人，我想见一面主人可以吗”
　　我明白傻鹦鹉的意思，它是想回主人身边，但人鬼殊途，老人现在根本看不见鹦鹉，更何况老人现在已经没几年寿命了，只要老人死了，灵魂相见也是一样的
　　“值得吗？”我问他
　　傻鹦鹉眼光柔和，我不用等他的答案，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