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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 轩辕淳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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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书房内,轩辕淳已将京城里的近况同尹恒讲了些。
皇后的病情愈发不稳,圣上忧心不已,龙体也日渐欠佳,近期的早朝都免了好几回。朝堂上因立储之事,吵得不可开交,三皇子如今行|事也一改往日温吞,强势无比,五皇子毕竟年轻,二十刚出头,虽尽力稳住局面,避免太过倾斜,但朝中一些还未站队的老臣已经有些谋划,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得抓紧时间了。
祁郡也有些动静,和粮食有关,尹恒怀疑刘氏正在屯粮,而且是大量屯粮,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秘密细查了。
两人一番详谈,待出门时已是夜深。
今晚月光皎洁,亮得夜能视物,像是上天给众人开了天眼似的,尹恒瞧着外头美景便邀轩辕淳至庭院散步。轩辕淳敬谢不敏,说是和老大哥一起赏月,怕是辜负良辰哟,要不得、要不得。
老大哥心想,脸皮这玩意儿,轩辕淳是一点都没有,约莫喂狗去了。
尹恒立身门前目送挚友离去,只见他还未没走出院门,便回了头,朗声道谢,尹恒一时莫名,只见他笑得格外浪荡,轻轻说了两个字,但未出声,尹恒一目了然,无奈浅笑,朝他挥手状似打发,轩辕淳毫不在意,扬长而去,步伐恣意轻快。
夜来风急,卷起那人鸦青色华服衣摆,层层叠叠,精瘦修长的身形若影若现,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那人又转了头,远远朝尹恒挥手,隐约听到他笑说着,回屋吧。
一时恍惚,仿若回到年少某时,两人曾有数回相同的送别场景。
尹恒虽年长他四岁,可自小投缘,二人曾一同逃学钓鱼,一同挨罚受戒,也曾为课题争论不休,翻遍书籍谁也不服谁;曾一同策马过市,两人回府细数各自收获多少,也曾为自己高中状元,他于城内的天祥阁大摆宴席三天,待他高中进士时,特将寻觅几年的名琴赠与他。
回想当年雄心壮志,愿倾尽满腔热血,竭尽所能实现储君剑之所指。
而人世无常,在看他经历丧母之痛、迷失儿郎情长后,又见他因太子遇刺身亡,自责不已。一桩桩、一件件的锥心刺骨,在九年的时光里磨灭了他的锐气,可自己却连陪伴都做不到,只能任他苦苦挣扎,早年间也怨过他年少作怪、不争气,可如今更多的是愧疚......。
时间越长,越是愧疚惋惜,只怪自己当年做的太少,倘若能一次次不顾情面骂醒他,是否今日的轩辕淳不再是这般模样?
尹恒长叹一声,那人已经隐在夜色中不见身影。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望向挚友离去的方向,心中祈愿:唯望挚友,安康顺意。
轩辕淳回院时,看到身着薄衫的漾舟正倚门张望,举止与往日不同,有些莽撞、迫不及待。转眼一想,该是那张契约落在桌上,让他看到了。
“殿下!”漾舟有些急不可待,三两步上前,修长的双|腿,迎风在薄衫下立现。
轩辕淳见他一把抓紧自己的手腕,神情有些紧张,可他那略薄的唇抿了半天,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时的漾舟没了平日的故作撩骚姿态,莽撞的恰似二九儿郎,倒是合了他的年纪。
轩辕淳喜欢这样的漾舟。
当日游船之时,隐约听到一首耳熟却少见的曲子,忍不住好奇,便让小齐找来小舟,摇摇晃晃寻音去。
河面热闹,都是应当地节日出游的船支,往来大小船支虽多,但井然有序,小舟便在其中穿梭。
这琴音时有时无,轩辕淳愣是凭着好耳力,命着船夫找到了琴声出处,没想到竟是一艘花船。听船夫的意思,还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南风馆的船,这下轩辕淳是更满意了。
花船上的管事倒是眼力十足,盛情邀轩辕淳上船,他颇为满意地打赏了船夫,就带着小齐寻音去。上船之后,小齐打发了些碎银给那管事,耳旁顿时清净不少,那管事知趣,跟着两人后头随时听候差遣。
瞧着船面摆设十分出奇,这边整整齐齐摆放了一张弓和些许箭矢,那边弄些轻纱帐幔一层又一层,轩辕淳撩着这一层层的轻纱,来到船尾。
一张小桌,一把旧琴,却不见人。
正想着怎么找人,就听到一旁的争执,约莫是在训话。
什么好好的节气作甚弹些不知名的曲,既不艳俗又不诱人,怎能引来客人?
什么年纪一把能收进园子,要不是看在读过书、会弹琴,还能卖个好价钱的份上,才一直拖着,别不知好歹。
只听另一人声音清冷、市侩回说道,什么弹琴本就是清雅之事,艳俗之曲值几文钱?自己既是要卖,自然是得卖个高价。
气得训话之放狠话,若是今日卖不出满意的价钱,便随意找人替他开张,多陪几次总能找补回来。
三言两语不过一瞬之事,跟在轩辕淳身后的管事立即出面制止,怕扰了贵人的兴致。
轩辕淳立在一旁,这才看清被训之人。
入目便是消瘦的身形,似是风吹既倒,却又立身挺拔,脆弱与坚韧在他身上矛盾呈现。
五官被两边的青丝遮住大半,灯笼烛火映衬中,下巴与侧颜显得格外柔和,露出的肌肤亦是细腻,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试试是否滑|嫩如玉。
他好奇的偏偏头,想瞧个仔细,便看到一张,没有预想好看且将不屑、颇为不耐堆满的脸。
那人似是察觉到打量的目光,微微一转头,不耐的眼神与他对个正着。
轩辕淳有些猝不及防,抿嘴轻笑摆正身形,打开手中折扇摇了起来。
那人像是变戏法一样,眨眼间,满脸不耐就变成一张盈盈笑颜,特别是笑弯的眼眸,乖巧得让轩辕淳欢喜的很。
之后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轩辕淳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琴,琴音满意,弹琴的人更满意。
知会两位挚友去向后,便拉着漾舟回了南风馆,除了前两日未踏出房门一步之外,之后几日便带着他,乘车到处游玩。
顾及漾舟身份,每每出行前都会让他换上小齐备好的着装,戴上帷帽,下车后亲手为他接下惟帽,让他可以心无芥蒂欣赏风景。
快活些许时日后,越发不舍,也就带着入了太守府。
还记初入府之时,漾舟紧张地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轩辕淳哄了好久,道出自己的身份后,才让他安定些许,只是轩辕淳明显的感觉到,入府后漾舟的变化。
在南风馆的时候,他与轩辕淳的相处无非是小倌与恩客,恩客脾性温和,漾舟就略显调皮,言辞之间放肆调侃、撩|拨;恩客不喜一些话语,就乖巧避之,绝不再提,肆意又坦荡。
入府后,漾舟拘谨的很,往日两人调情时的一些扭捏姿态,有旁人在场,他是一点都不会显露出来,对自己的态度也愈发谄媚、讨好,毫无往日灵气,以至于两位挚友见了一面后,十分不喜。漾舟也察觉他们的不满,行|事就愈发小心谨慎。
这些轩辕淳全都看在眼里,任其发展,因为漾舟谄媚、讨好的样子格外笨拙,像是稚童穿上了大人的衣裳,有趣的紧。
而今日,看着眼前的漾舟,轩辕淳发现,还是喜欢这样的漾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