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步自封》无眼看

6、第 6 章 这么站在路

　　这么站在路边吃也不是回事，韦蓉转头对孙荷说我们找个位置吧，然后重新拉起灵灵的手往路口的一家小甜品店走去。这家店在外面设了一个小摊，客人点了单直接去里面坐着等就行。灵灵看见西瓜汁就嚷着要，韦蓉帮他点了西瓜汁，又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的芒果红豆椰奶九毛糕，点完他侧过头问孙荷:你要哪一种？孙荷愣了愣，我吗？这个我能吃吗？他的表情很认真，韦蓉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太不食人间烟火才会不知道煎饼和甜品属性的区别。
　　能啊，这个润喉咙的，别放芒果就行。
　　噢，那给我来一杯吧，和你一样的。
　　于是韦蓉又要了一杯没有芒果的芒果红豆椰奶九毛膏。
　　到了店里吃东西自在多了，灵灵津津有味地吃着饼，孙荷在一旁照顾他，韦蓉看着灵灵吃也觉得肚子饿了，也拿着自己手上那块饼吃起来。吃了几口甜品就送进来了，灵灵手上剩的半块饼给孙荷拿走了，说是都吃完晚上他会不吃饭。结果灵灵喝了几口西瓜汁又表示想喝孙荷的九毛膏，基于孙荷刚刚才咳得要死不活的嗓子，韦蓉只好说:灵灵喝哥哥的，你舅舅咳嗽。灵灵乖巧地接过韦蓉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之后惊喜地说:好喝！这是什么东西？韦蓉看着他率真活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九毛糕。你第一次喝这个吗？
　　我以前没喝过这个，舅舅也没喝过对不对？孙荷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韦蓉，舅舅也是第一次喝。韦蓉喝了二十几年九毛糕，他还觉得这是S市的特产，每个人都理所应当地从小喝到大。没想到还有两个人是喝都没喝过的。三岁的小孩也就算了，眼前这个男人，三十二岁了，居然没有喝过。
　　吃饱喝足了他们起身进超市买菜。韦蓉让灵灵报菜名，灵灵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番茄炒蛋，韦蓉转头问孙荷想吃什么，孙荷说没有不吃的。韦蓉随便买了几样，逛到熟食区的时候，灵灵动了动被韦蓉拉着的手，哥哥，酱油鸡！韦蓉本来想买白切鸡的，他记得以前和孙荷吃饭他都是对酱油鸡百般嫌弃的。被他这么一喊，发现自己跟灵灵居然有共同爱好。
　　灵灵也喜欢吃酱油鸡啊？他问
　　喜欢，不过没有舅舅喜欢。
　　嗯？韦蓉以为自己听错了。舅舅不讨厌酱油鸡吗？
　　不讨厌啊，每次去舅舅家吃饭他都会买，他吃的比我多。
　　韦蓉觉得有些恍惚。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人正在给一个奶奶解释玉米标签上的价格。韦蓉觉得他那个样子跟讲课的样子差不太多。他的口味…难道是因为我吗？哎，一个人的变化不过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有时正在变化中的人都不自知，有时甚至不需要任何外界的推波助澜，自己能对他有什么影响呢？这么沉思着，灵灵又拉了拉他的的手，哥哥，你在想什么？韦蓉甩了甩脑袋，决心不去想。他对灵灵笑着说，那我们就买酱油□□。买完鸡后孙荷走了过来，韦蓉说回去吧，孙荷点了点头，灵灵在旁边提醒舅舅别忘了开车。韦蓉觉得幸好有灵灵这个小家伙在，不然他跟孙荷真的会尴尬到死。
　　孙荷刚刚去诊所的时候没再去开停在超市的车，这会带他们回去刚刚好，其实韦蓉觉得孙荷记忆力真是好的恐怖，他从前只是送韦蓉回过一次家，现在居然能问也不问地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而且理所当然地认为韦蓉没有搬家。到了家里，韦蓉放下菜，把包放进房间，又给一大一小倒了水。怕灵灵无聊，他打开电视把遥控交给灵灵让他自己按，见孙荷站着，他又说道：“随便坐”。然后就进厨房做饭了。
　　韦蓉厨艺还算可以，毕竟老爸通常都在诊所忙到六七点，他下班后要给老爸做饭。在厨房鼓捣了半天终于做好了，期间他有出去客厅一趟，灵灵在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孙荷在旁片看的也不亦乐乎，就是会时不时咳两下。最后他打电话给老爸，老爸说在楼下了，于是他招呼灵灵和孙荷关电视吃饭。
　　老爸一回来就帮孙荷号脉诊断，结果是孙荷最近虚火过旺而且呼吸道感染，让他等会下楼拿几副药回去煎，而且还是得去找西医看好得快。最后老爸突然问起孙荷是不是老师，孙荷佩服的说：“伯父果然高明”，老爸听了这话哈哈笑了两声，韦蓉暗自吐槽他才不是从你的喉咙看出来的，是因为你刚好很像前天小姨形容的带孩子买菜的年轻老师。
　　平时老爸吃饭只要有客人他都是要拉着人喝酒的，今天看在孙荷是病号的份上倒是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说这酒太辛辣，下次等孙荷好了请他一定再来家里喝。关心了几句孙荷和韦蓉的关系之后他又全身心地投入照顾灵灵吃饭的行列中，一顿饭下来倒是他最乐在其中。期间韦蓉特别关注了孙荷夹菜的频率，发现他只夹了两次酱油鸡，其余时间大都在吃番茄炒蛋，不过这两次也够让韦蓉信服孙荷现在至少不排斥吃酱油鸡这个事实了。
　　吃完饭老爸下去拿药，孙荷表示自己可以洗碗，”你做了饭那么我洗碗”，韦蓉觉得这话莫名有一种他们是两口子的感觉，于是表示主人就是应该既做饭又洗碗。孙荷拗不过，最后在韦蓉洗碗的时候自顾自清理了餐桌。洗完碗老爸已经把药带回来了，在客厅里边陪灵灵玩边和孙荷喝茶。韦蓉问孙荷现在回去吗？孙荷点了点头。老爸说天这么黑别回去了，估计他已经趁韦蓉洗碗跟孙荷打探到这个孩子真正的来历了。韦蓉白了老爸一眼，抢先说道:灵灵在我们家哪里睡得惯，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孙荷也接着说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于是韦蓉送灵灵和孙荷下楼去。
　　到楼下一看发现天真的很黑了，这种时候带着孩子开电瓶车的确不安全，何况孙荷现在咳嗽起来吓人的很，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像是在寂寞无人的深夜里魔鬼降临的前奏。他忽然觉得很害怕，害怕那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而现在的这一面会是他和孙荷重逢后的最后一面。他们快到停车场的时候，韦蓉突然叫住了孙荷。
　　他牵着灵灵的手，孙荷走在前头，“孙荷”，他喊了一声，不是很大声，但是孙荷能听见。“怎么了？”，他问。“今晚你别开电瓶车了，天黑危险。”说完他又补充，“你们先打车回去行吗？你的车先放在我这里”。“好”，韦蓉看到孙荷点了点头，过来牵起了灵灵的手，他们三一起朝门口走，韦蓉有一种时间停止流动的错觉。把他们送上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孙荷发来信息说到了，用的不是短信，是那个叫残荷的微信号。韦蓉这才放下心来回了句好。本来想晚上工作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他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床上，回忆了许多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