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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拜见阿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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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我可怜兮兮换他,“今晚太兴奋了,所以出来转转,有些晚了。”
他转身进屋,我识趣尾随其后。
以后他会训斥我,而且是大加训斥。然而,他进了屋。门被掼得乒乓响,震颤我的心扉。
伯伯不必这么生气吧,这样更折磨人!一句话不说,默不作声。
准备回房休息,忽然想到张康九和万宁环说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告诉伯伯吧。
我轻轻敲门,“伯伯,我有大事和你说。”见他没有反应,我加重语气,“是真的!真是大事。”
沉默便是此刻最绝望的事情。
我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伯伯,据可靠消息,阿玛被人骗了。”说实话,叫阿玛真别扭。
这话足够引起每个知情人的注意,可独独伯伯,没有反应,我被打击得不知所措。放弃准备出去时,伯伯云淡风轻道,“说来听听,没的别说有。”
他终于有反应了!我几步并为一步,奔到他面前,“刚才在外面的小树林里,听张康九和万宁环说的,阿玛和白少合作,可白少却派人来追查我们。”
“这是什么跟什么?”伯伯皱起眉头,“这些名字我怎么一个也没听过。刚才?你不是说出去转转吗?怎么去当了小秘探?”
哎呀,思维纠结了!竟然和伯伯说了不该说的。
“其实,那次离开医馆出去,回老屋,碰见了一帮不善之徒,他们烧了屋子,还留了字条。”我尽量挑重点讲。
“字条?”伯伯有些紧张,“是什么,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
“也没什么,”我刻意隐瞒,却想趁机窥探点秘密,“都是些狂妄之语,不足生气。”
我一直盯着伯伯的表情,果不出所料,他是变了又变。
沉默了好久,“这事我会掂量,你先休息。”伯伯下了逐客令,我点点头,“好。”
哎,什么都没窥探出来。我无奈摇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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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自然醒,起身站在窗前,打开窗子,呼吸一天的新鲜空气。
虽然有窗帘,但整个家还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管怎么样,今后还是要在这里常住的。所以,捋起衣袖,打算大干一场。
窗外人影纷纭,院子里都是忙碌上班的人。
屋子里没人,桌上有字条:
我去找王爷,今夜他会来,你们父女俩顺便见面。
在家好好等我回来。
什么意思?!我爹在上海?
这样说,伯伯早有预谋?把我带来上海,和爹接应,完成大业?脑子一团乱麻!
最后没法,甩甩发胀的脑子,攥拳道:“先打扫屋子吧。”
呼呼大汗停下时,大门突然开了,伯伯手里拎着盒饭,朝我扬手,“饿了吧,先吃饭。”
不说则已,一说我还真饿了,“现在几点了?”
“一点多了,回来有些晚了。”他在我对面坐定,缓声道,“小暖,你阿玛说确有其事,可他和白少约定,不告诉任何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眸子直直盯住我,看得我发憷,我终于妥协,“是我偷听的。”
他的手笃笃敲这桌子,“重点不在这,你昨晚说的人名我告诉你阿玛,他都认识,一个是白少的情妇,一个是白少得力的手下,白少不曾对他俩提起啊。”
我蓦地想起万宁环的话,脱口说出,“是白少朦胧之际对万宁环说的,恐怕他自己也记不清。”
“真真是糊涂之人,好在王爷未必看上他。”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既然爹不是真和他合作,那他们不是在相互利用?
“伯伯,烧屋子的人其实是白少,阿玛应该知道吧。”
他点点头,“是的,也没什么好瞒的。白少为了堵住督军之口,假意烧掉我们的房子,为免起疑,在屋内的桌子上留下字条。督军不是百分百放心他,所以,可能暗地派人扫尾。”
这样解释,之前的一切似乎水落石出,唯独,唯独,那句“满清余孽”解释不过去。或许伯伯没完全对我坦白。这样无妨,他是不想我承受太多吧。
“快吃,待会先去旅店,晚上和你阿玛见面。”
我点点头,忽地想起道:“白少好像就住我们隔壁。昨晚,其中一人就是白少。”
“哦,你认识白少?”伯伯的眼眸次第闪现亮光,焕发奇异的光彩。
我摇头,“不,和他手下张康九有过一面之缘。火车上,那个贵妇便是白少的情妇。”
伯伯的目光逐渐转圜,我看不清,也不解。他安静道:“不管你怎么认识他们,先见你阿玛吧。”
“嗯。”
伯伯在家陪我一下午,可能是怕我无聊。因为我实在不能解释,百忙中的他,会有时间陪我这赋闲之人?
三点之时,阳光正灿烂,伯伯在你另一间屋子里冲我喊道:“小暖,过来帮我。”
我推门进入伯伯的屋子,他笑呵呵道:“连我屋子也打扫了?过来,我们一起把这摇椅搬到你房间。”
早上打扫卫生时,就看见这把特大号的摇椅,可以坐下两个大人,那刻一时兴起,甩开抹布,快乐坐在摇椅上,轻轻摇动。
眼睛闭起,享受静谧。忽地感觉有人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道:“小暖,我好想你……”那声音缠绵入骨,难有的温柔。
是栾沂!
霎那,旁边,却空空如也。
假寐片刻,睡着了,而栾沂,是否在梦里来过这里?
“这里阳光很好,”伯伯暖洋洋笑道:“我们聊聊吧,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嗯?”我疑惑看着他,“为何这样说?”
伯伯不再有声响,已经捷足先登占据摇椅的一隅,“坐吧。”
确知他又有事瞒我,而好奇心消耗殆尽。伯伯瞒我的秘密太多,倘若我一件件问,他也不会一件件回答我,不然撇开无谓的挣扎,静看眼前美好岁月。我一样可以安逸满足过下去。
“阿玛还好吧。”这句是带棉暖问的。
“还好,就是需要某人的帮助,我却不赞同那样,人不是交换品。”
他这话说得奇怪。
“伯伯,你说实话,我还有机会去看栾沂吗?”
他亲亲我的额头,讪笑道:“傻瓜,当然有机会,伯伯会帮你的。”
“好。”我的心真正静下来,挽住伯伯的手肘,靠在上面,“伯伯的肩膀好宽阔哦,小暖好幸福。伯伯的儿女们呢?”
打个哈欠,好想睡一觉,“睡会吧,到点伯伯叫你,更多需要应付的在后面。”
虽说有话外音,可大脑处于混沌状态,懒于思考,“嗯。”
伯伯的大手覆上来,轻柔拍着我的后背,“小暖乖乖睡觉,不如永远不醒来,等那些使命有人完成了,你在回来栾沂身边。伯伯一直疼爱你,当亲身女儿疼爱你。”
在心底甜甜笑着,伯伯,我和很爱你,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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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惊问。那人绿衣蔽体,绿绳束发,脚踏绿鞋。
他笑道:“小翠,你终于醒了,我是你师父。”
“什么?”我勉强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置身于大棺材里,更奇怪的是,这棺材是水晶做的,“小翠?”
他揉捏这我的脸蛋,自言自语:“那帮傻蛋,财宝有什么好偷的,还是偷人实在点。”他对我灿烂笑着,“我救出你,所以我是你师父。你可能是越国皇帝的绝宠小妾吧,当然,我猜的。”
“越国?绝宠小妾?谁是皇帝。”
他噤若寒蝉,敲敲我的脑袋,“皇帝老儿的名号,岂是我们小老百姓可以乱喊的。”话虽这般说,可他却嬉皮笑脸道,“我害怕皇帝来砍我的头。所以不告诉你!”还做出一副畏葸的样子。
我被他弄得捧腹大笑,“你。”我起身准备打他,却吃痛摔在地上,“小翠,师父拉你起来哦。”
“小暖,伯伯拉你起来。”
嗯?!
我睁眼,伯伯俯身拉住我的手,“睡着也会掉下来?”
啊?!绿衣侠客怎么变成伯伯了。不会又是梦吧。可是长姐呢?我记得上回做梦,还看见王落生了。
“怎么了,不起来?”
我反应过来,顺着伯伯的力,迅速起身,“要走了?”
“嗯,我在门外等你,出来时把那件新衣服换上。”他指指地板上,“还有那双高跟鞋。”
把衣服的皱褶捋平,缓缓穿上身。这是一件堇色的旗袍,周身都是盛开的堇色小花,不引人,却是我喜欢的素雅风格。胸口前有一些粉色的旋扣,领子敞开的角度不大,并不似那些贵妇的性感,穿衣镜前映出少女姣好的容颜,以及柳曼般的身姿。
拢拢及腰的长发,深呼吸。
——“很好看。阿玛没那么恐怖,只要她说什么,你应便是。姜衡的事,你要装作不知道。”棉暖显得有些兴奋,“当年恨他那个举措,如今却感激。再相逢时,一定感慨万千。”
我自知她在说姜衡,每次说姜衡时,她眼波宛转,晶莹透亮。
“好。如此这般,我便放心了。”
准备出去,她拦在我面前。
——“小暖,我有不好的感觉,你要小心。”
我微笑道:“谢谢棉暖,我知道保护自己。”
开门出去,伯伯整装待发。
夕阳如火,余晖映照在天边,红霞烧红了半边天,右眼一直突突跳不停,不止棉暖有感应,我也反应了。
走下台阶,看见张康九和白少正在上车,似出发去某个地方。
黄包车已经等在门口,伯伯一个手势,请我先上车。我拉起旗袍的摆,洁洁然上去,“小暖的是天生的贵族,小小的黄包车拘束不了你。汽车才配上你。”伯伯欢欣道,“出发吧。”
路程不遥远,一会便到了新华旅店。
旅店门前的迎宾小姐热情招呼我们进去。
去房间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从前的,现在的,以及未知的……
“这是这里了,小姐老爷请进。”迎宾小姐笑道,“祝几位愉快。”
我们点头致敬,伯伯示意我打开房间的门,我闭起眼镜,推开房门。铺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接着,一个我从未体味过的宽大怀抱,用力抱住我,呢喃道:“我的小暖,阿玛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