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一朵灰色的花》与休

6、第 6 章

　　夜色写到凌晨的时候，又梦到了树先生。

　　离上一次疯狂的梦到他也有些日子了，隔了这么久的平静无波，不知道为何还会梦见，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不是十分准确的，我白天向来想他想的很少。

　　其实说起来，梦见他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只是这么多年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显得多一点罢了。毕竟旁的人，我总不会这么悉心的计算着次数，梦醒了也就忘干净了。

　　只有他，能叫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还在惦念。

　　也算不上是好的惦念，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神思还不是很清明，只是依稀意识到方才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少年。

　　心口有丝丝密密的痛，但并不明显，就好像夏日落雨前的沉闷，绵长又淡薄。

　　那该是这样的一种魔怔啊，在我甚至没办法睁开双眼的浅眠中，捂着胸口对自己说。

　　没有关系，十年，二十年，总是能忘掉的。

　　说完这句话，心便定了下来，仿佛是定心的魔咒一般，听完了，又陷入了沉沉的梦魇。

　　我几乎不敢剖析这五年来所有相似的梦境，我想那一定是我最不堪的心结。

　　在那样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阳光永远都照的人眼睛发晕，看什么都觉得恍惚。树先生他永远都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如从前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阳光总是随着他转，他在的地方永远都有光辉。

　　可是我却永远都没有办法瞧清楚他的脸，白的光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朦胧，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因为即便是在梦里，想到他就在那儿，都会叫我的心脏失去原来的节律。

　　五年的日夜，大大小小的梦里，我不曾和树先生说过一句话，树先生也不曾理会过我一次。

　　好似两个全无干系的人，不过恰好坐在了同一间教室里。

　　也许，这是我一直期盼的最初的样子吧。

　　我知道他在那里，光这一点就已经叫我心生欢喜了，怎么能舍得去打破呢。从现实而来的丝丝缕缕的情绪依然缠绕在梦境里，梦里的那个女孩子虽然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未来的一切狼狈，但却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

　　人生中这么一个人，在错的时间走到了一起，也许从此以后，再想起他便只能够是遗憾了。

　　其实我也不必遗憾什么错的时间。

　　毕竟，我从未好起来过。

　　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