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艾鸫

14、已识庐山真面目

　　纪如檹进来，罗云飞情不自禁地过去揽着她，纪如檹像泥鳅一样滑到一边，罗云飞看她这样，就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纪如檹坐在他对面，问他：“这些你还知道？”
　　“这些我不知道，”罗云飞说：“我知道的爷爷都应该跟你讲了”
　　“爷爷讲什么了？爷爷讲你忙，顾不上找对象，他要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我后来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朱玉颖这事爷爷他老人家只字未提。”纪如檹说
　　“啊？爷爷怎么能这样？我以为他什么都跟你说了”罗云飞说道：
　　“我一直以为爷爷告诉你的”，接着他讲了他和朱玉颖的事。
　　他和朱玉颖是大学同班同学，她老家农村的，家里姐弟三个只有她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她十六岁时父亲不幸去世，她妈妈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供她读大学，她在学校成绩很好，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学校也有贫困生补助，她又在外面做家教，因此，自从她读大学后，经济上还能补贴家用，供她弟弟读书。平时和他也没有什么接触。大三时有一次他们班几个同学去爬山，这座山当时还没开发，走在前头的罗云飞正和同学说笑，根本就没注意头顶，走在他后面的朱玉颖抬头擦汗，就看到有块石头从山上落下，朱玉颖一把把罗云飞推开，自己的腿却被石头砸折了。
　　回到学校也没敢对学校说是去爬的野山，就说是不小心摔的。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三个月，基本都是罗云飞或背着或扶着朱玉颖去上课，罗云飞也经常帮着买饭。惹的一众女生羡慕嫉妒恨。
　　“那你们接吻过没？睡过没？”纪如檹酸溜溜地问。
　　罗云飞听她这样问，知道她在吃醋，心里不恼反喜： “没有，你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其实，除了一块去教室，我真的没跟她单独相处过。后来她腿好了，我也就没有去找过她，那时我虽然对爱情有过憧憬，但我心目中的女孩真的不是她那样。就是现在说的没有眼缘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我们都面临毕业。大家都很忙，有的忙着考研，有的开始找工作了，就更接触的少。朱玉颖肯定选择就业，罗云飞拿到了米国著名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就选择出国读研。”
　　罗云飞继续说：“其实她腿好了，我跟她就没有什么联系了，转折是最后我们毕业聚餐时，我们学校饭店是被人承包对外营业的，一楼二楼是饭店，三楼到六楼都是宾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喝得酩酊大醉，我都记不起来了，醒来就发现和朱玉颖赤身裸体的躺在三楼的一间房间里，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朱玉颖在哭，我说会对她负责，她摇摇头。”
　　“那你对她做了什么没？”
　　“不知道”罗云飞说：“我毕业就要走了，我跟她说，有什么及时联系我，我绝对对她负责。后来我去了米国后，开始还能联系到她，后来就联系不上她了。”
　　“听李玥的意思她那时应该是怀孕了，正被李玥姑父包起来准备生呢”纪如檹问：“她没有想讹你啊？后来你怎么又跟她走一起了？”
　　“我回国后，前两年主要是在苑江发展，三年前我们在丽都设立分公司，竟然和她的单位有合作，她在里面也帮了不少忙。有一次我们正在一起谈合作后的一些相关事宜，她突然接到她妹妹的电话，说她妈妈晕倒了，正送去医院呢。我当时就急忙开车送她到医院，又遇到路上堵车，当我们到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抢救过来，不过还是在病房的抢救室里，因为刚刚急着赶来，所以我双手空空，我看她妈妈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就出去买点东西送给她，
　　当我拿着东西再次上来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了她妈妈、她妹妹和她的对话，你知道医院抢救室的门是那种对开的方便进出，是一点不隔音的。
　　就听她妈妈说：罗云飞这孩子不错啊，你真不想跟他说实话？我听她妈妈提到我，自然是不好意思进去了，她妈妈继续说：八年前我就让你跟他联系，你偏偏不听，说他出国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他回来了，你还不跟他说实话，你怀孕了就自己一个人扛着，快生了出事了，这辈子都不能再生了。还不都因为他吗？你说他家几代单传，不会接受你的，你没说怎么知道？孩子可以抱养啊，我还打听了，说还能试管，找到人代孕就行了，他又不是没有钱，有钱就能找到人代孕
　　‘妈，你胡说什么呢？‘’
　　这时她妹妹也说她不应该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杠，只要她告诉我，我会负责的。
　　这时候她弟弟从外面回来，问我怎么不进去？我进去后，就说我会对她负责的，但是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她妈妈就告诉我，“你们毕业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当时追问她孩子是谁的，她死活不说，后来逼急了，她说是你的，你出国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她想一个人养大孩子，怎么劝说都不去医院，后来趋我不在家，她自己走了，再后来说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大出血，子宫切了。我当时都不想活了，她劝我，我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以后弟弟妹妹家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这孩子也争气，后来找个单位也好，房子先是单位分的，后来就又卖给了职工，就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然后她也把她弟弟妹妹从老家接了出来，现在她弟弟妹妹在这里打工虽说赚得不多，吃住不要钱，也将就混吧”
　　我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事是她妈妈说的。说朱玉颖例假一直不正常，常常半年不来也是有的，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手机又被小偷偷了，所以我在米国的电话号码她就丢了，一时间也联系不上我。只到六个多月后不小心摔倒流产，导致她大出血切除了子宫。我也问过二姐这种情况还会发生，二姐说概率虽小，但还是都有的。
　　我当即表示，会回家劝说家里人，让她弟弟妹妹去我公司工作，五险一金都交，以后就是正经的丽都人了。
　　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罗云飞一口气说到这里。
　　纪如檹说：“看来，她怀孕时没跟她妈说实话，她妈是不是认识你？”
　　“认识，她腿受伤时，她妈来看她，当时看到过我的”
　　“其实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她当时做的那些事，她肯定不会告诉她妈妈，她可能真觉得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你了吧？那她后来也没跟你说清楚。”
　　“这个会不会是因为也想照顾她的弟弟妹妹？”罗云飞说“那天晚上可能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几天我想找她谈谈，她毕竟对我有恩，也从来没有主动索取过报酬，她本质上不是个坏人，青春期走了弯路。所以她弟弟妹妹我也不想撵走，你同意吗？”
　　“你公司的事不归我管”纪如檹说。
　　“我听你发小说是你不同意当众揭穿她的，一一，你是善良的女孩子”
　　“我不要你表扬，我奶奶说做人做事给别人留条活路就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一一，前天来的时候我已经跟朱玉颖说了你的事，我说我已不能没有你了，她和我的事情也说清楚了，你就和我一起回家吧？一一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不在，我有多么地想你吗？我又联系不到你，找不到你家，也不敢问爷爷。
　　这段时间我也仔细地想了我们三人的关系，其实我跟朱玉颖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和你呆的几个月长。就是这三年我跟她的交往也就像普通同事，不管多长时间我都没想过她，我从来没拉过她的手，更不会想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我本来以为男女交往也就这样了，可自从你走进我的生活后，一切都变了，
　　我上班时会不知不觉想起你，想起你不讲理又无赖的样子我会偷笑。我有时会想地球就此毁灭吧，这样我就可以抛开一切跟你在一起了。
　　从初一到初三我每天都开车去阳澴，我知道遇上你很渺茫，但我知道那里有你的呼吸！你这个坏东西，为什么拉黑我？”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向纪如檹，一下子就把她拉到怀里，抚摸她的头发：“跟我回家吧，我真的好想你，从昨天到现在我忍了太久了”
　　说着罗云飞就把纪如檹拥在怀里亲吻。纪如檹推开了他，她有点害羞，就对罗云飞说：“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要回家想想”
　　“那我们现在回家吧？明天我也要上班了”
　　“我不是回你家，我是回阳澴自己的家”
　　“你不跟我回去么一一，跟我回去吧？等我忙几天，我陪你去阳澴，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吧，正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婚礼的事”
　　“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回去想想。再说凭什么你想结婚就结，想离就离？”
　　“一一，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你是清楚了，我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发小明天不上班吗？我等会送你吧？”
　　“李玥没开学呢，冯梓琳要上班”
　　“一一，那你要想几天呢？你不要让我等太久，知道我天天有多想你吗？”说着又吻了上去。
　　纪如檹再次推开他说：“想好了，我会告诉你。我觉得我这次考得不错，我正准备去我们省城大伯家问问复试的一些问题”
　　“那你不许再拉黑我！”
　　“嗯”
　　罗云飞感觉不能逼纪如檹太狠，暂时就这样吧。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呢，小丫头，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他在心里发狠。
　　纪如檹出来告诉李玥和冯梓琳收拾一下，一会她表哥要送她们回去。她俩简直要跳起来了，特别是冯梓琳，知道罗云飞和朱玉颖没戏后，觉得自己的春天到了，回去就找纪如檹要联系方式。
　　妞妞出去没找到朱玉颖，李玥让她回家了，说下次来的时候再喊她。
　　纪如檹把罗云飞和朱玉颖的事跟她俩说了，冯梓琳说：“她还是很卑鄙，她就不能跟你表哥说清楚？明明不是他的孩子，还顺杆爬，她就是贪图你表哥人帅多金，不要脸！”她接着说：“那你表哥现在是没有女朋友喽，一一，你告诉我他号码吧？”
　　纪如檹真庆幸两个死党昨天吃饭时去上厕所，没听到罗云飞同学的话。她对冯梓琳说：“一会，你自己找他要”。
　　一路上两个女孩叽叽喳喳，愉悦的心情无以言表。冯梓琳找罗云飞要号码，罗云飞只是笑笑没说话。纪如檹倒是很安静，她一直在思考人生。
　　丽都离阳澴也不算远，丽都、纪如檹家所属的省城、罗云飞家所属的省城、阳澴、苑江都在同一经济带上，所以离得都很近。大约三个小时就到了阳澴，过完年白天也不那么短了，到家天还没黑，先把李玥和冯梓琳分别送回家，最后到纪如檹家附近。
　　纪如檹对罗云飞说：“就在这里下吧，再往前就到我家了，不要被我家里人看到，估计我家所有人可能都在家了“
　　“一一，你跟我回去吧，你看都这么晚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开夜路么？”
　　“我跟你回去，我明天怎么回来？算了，要不你开间宾馆住一晚，明早再走？”
　　“那你跟我一起去宾馆住？”
　　“我不跟你绕了，都被你绕昏头了，我就在这里下车，你到家给我报个平安！”说着，纪如檹就下车了，罗云飞也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了她的行李。
　　纪如檹拖着行李箱就往前走，走着走着她有点后悔，她在心里说：“如果他过来抱我，我就和他离开”，可此时罗云飞心里想的是：“如果她转身，我就抱她离开”。结果她没有转身，他也没有过来抱她。
　　纪如檹有点失落地慢慢往家走，罗云飞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只到她拐入门里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