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艾鸫

11、我将真心向明月

　　初四是跟同学约好的日子，罗云飞一早就开车去了丽都，他年前已电话通知过朱玉颖年后几个同学聚会的事，她也早早约会了潘莉艳，潘莉艳答应比老公早几天回丽都，老公和孩子等过完春节再回来。
　　罗云飞到了朱玉颖的小区打她电话她关机了，他只好上楼敲门，朱玉颖家里几个兄妹因为晚上熬夜打麻将还没睡醒，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到了，手机都还关机呢。朱玉颖妈妈蓬头垢面来开门时看到是罗云飞受宠若惊，赶紧去叫醒了女儿。朱玉颖看到是罗云飞也感觉很奇怪。问他怎么这么早？罗云飞没有吭声。她老家房子早已卖了，她父亲在她16岁时早早就过世了。现在朱玉颖一家都在丽都生活，三姐弟也就她从小要强，读书成绩优异，上了个好大学。她弟弟妹妹都只读到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虽说没有什么文化，自从罗云飞的事业有成，这几年都在罗云飞的分公司工作，收入还不错。
　　妹妹已经嫁人了，弟弟也谈到女朋友了，她妈妈正常就跟她一起过。丽都这房子听说是她妈妈卖了老家房子又借了亲戚的钱付的首付，九年前房价还不太高，现在这房子价格翻了有五倍。在这点上不得不佩服她的果敢。朱玉颖大学毕业后进的国企，效益非常好，后来又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二手房，装修一下就留给弟弟结婚用。所以朱家现在在丽都已经站稳了脚跟。
　　她家人都跟罗云飞很熟，弟弟妹妹在家里都喊他“姐夫”，在公司就喊“罗总”，也都乖巧懂事。
　　朱玉颖换好衣服跟罗云飞出来，罗云飞开车带她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跟她坦白了他跟纪如檹的事。他说他已经爱上纪如檹了，他说：“前段时间她去泰国玩，我看到她和别的男孩子拍照就嫉妒地发疯，这几天她不在，我疯狂地想她，从初一到初三我都开车去阳澴，明知道遇不到她，我还是去了。她一颦一笑都牵动我神经。以前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我不想失去她了。你，我可以给你经济上补偿，你弟弟妹妹我也还像以前那样照顾他们”。
　　朱玉颖听后半天没说话，她原本以为凭着她对罗云飞的了解，他早晚会说服他家里人接受她。她甚至都让她妈妈偷偷找到老家的一个远房的堂妹代孕，她只是子宫没了，卵巢还在啊，做试管婴儿找人代孕，这个孩子还是亲生的。那个堂妹老公窝囊，只要给够钱她就答应了，毕竟二十万块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可他一家人都不愿意，他爷爷、他爸妈拿死来威胁他，去年又给他找了个媳妇以一年为期，一年后他爷爷、他爸妈就对他放手了，他为了不负她，还听她的建议跟那个媳妇签了离婚协议。现在看来他爷爷、他爸妈是成功了。
　　实际上是她就不曾为这段感情付出过很多，一切都是误会还有算计，一切都是顺水推舟。更多的是为了她家人，她希望通过她的努力来改变家人的生活，她做到了。
　　她跟他真的闹翻脸又能怎样呢？做个泼妇让他离开的心安理得？还不如识大体、顾大局，让他一辈子都内疚，一辈子都觉得亏欠她！她弟弟妹妹说到底都是他在养活。想到此，她含着泪说：“我成全你！我只要你记住，在你的生命里有个叫朱玉颖的曾经来过！你们还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说完不禁泪如雨下！
　　罗云飞低头不语，半天才说：“我会永远记住你！我以后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会让他（她）们赡养你犹如亲生母亲！”
　　朱玉颖调整下情绪，擦干眼泪就推开车门出去了，罗云飞喊住她：“晚上他们四个都会到了，明天上午去学校看看，中午在意满楼吃饭，下午去我们以前常去的景点转转，晚上去酒吧嗨皮。初六吃完中饭就各自返程。晚上你潘莉艳早点去，宾馆我也都定好了，发在我们那个聚会小群里，你回去仔细看看“
　　“好吧，我也好多年没见着他们几个了，早点去见见”
　　他们分开后，罗云飞觉得无比的轻松，一一啊一一，这下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了！
　　中午他回自己的房子里想美美睡一觉。当他看到大姐给纪如檹买了拖鞋、睡衣时，就更想她了，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去宾馆等同学吧。年前他就在意满楼附近宾馆定了五间标间，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都住宾馆，这样玩得就会更尽兴。卢广谦、何森、孙亚都是一家三口住三间，朱玉颖和潘莉艳一间，自己和李一帆住一间。
　　最先到的是卢广谦，他是坐高铁过来的，他老婆也是公务员，中等身材，皮肤也不是太好，脸上还有几颗黑痣。可能生活优裕，开始有点发福了，女儿六岁了。第二个来的是孙亚，他大学毕业硕博连读，现在就在丽都的一个科研所工作，老婆是本地人，在一家民营企业工作，独生子女，典型的江南水乡女人，皮肤白净、身量娇小，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儿子才两周岁，放在外婆家没带来。第三个就是李一帆了，他目前还单身；第四个就是朱玉颖和潘莉艳一起来的。最后隆重出场的就是何森了，他跟罗云飞一起去的米国，罗云飞选择回国，他则留在了米国，他媳妇是个东北大妞，也长得人高马大，连五官也大，嗓门更大。罗云飞回国以后他就在米国结婚了，女儿也五岁了，这次也带来了。虽然是米国公民，但是会一口地道的东北话。不一会就和卢广谦家的女儿打成一片了。
　　何森毕业后，除了罗云飞，跟其他同学有九年没见过面了，大家感慨岁月无情啊，当年的青葱少年都已经有了发福的迹象。罗云飞和李一帆倒是身材保持很好，李一帆还像以前一样活跃话多，只是罗云飞看起来憔悴无神，好像比以前显得更为清冷。
　　卢广谦结婚时，罗云飞尚未回国，何森也是在罗云飞回国后才认识现在的这个夫人，她们第一次见罗云飞心里都感慨自己老公竟然还有这么长相出类拔萃的同学，她悄悄地问何森：“你怎么有这么潇洒漂亮出出挑的同学？这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说他还没结婚？”
　　何森悄悄指指朱玉颖，小声说：“看到那个女同学没？听云飞说他们在恋爱”
　　“什么？这咋整滴？这个女同学看起来也不丑，还是配不上他啊，年龄怎么看上去也大啊？这次聚会都是他安排的吧？人长得老帅又老有钱，要什么样的女的才能配的上？哎，老公，你那个老女同学是不是很有手段啊？“
　　“什么老女同学？罗云飞和李一帆是我们班最小的，比我小了两岁，比卢广谦小三岁，比孙亚小一岁。两个女生应该和我一样大。你说话注意，配得上配不上，只要当事人看中就行，缘分这东西谁能说的清？”
　　卢广谦老婆虽然惊讶于罗云飞的长相，但是没说出来。

　　晚上他们约好去母校附近看看，不知道以前他们喜欢吃的小吃店都还在不在，三个配偶也欣然前往。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家小吃店，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还卖着盖浇饭、米粉、凉皮、凉面、鸭血粉丝、馄钝之类的小吃。他们每人点了一份自己喜欢吃的，都一致表示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因为带着孩子，大家决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再来看看。
　　晚上，带配偶来的早早就休息了，李一帆和罗云飞住一起，李一帆问罗云飞跟朱玉颖摊牌没？罗云飞说跟她说清楚了，李一帆感慨：“要说这个朱玉颖还真不错，她还没跟你闹。不过这几年她家里人可都是你养活的，我早想说的，她确实也跟你不般配，身高、样貌，年龄更是，反正我不想找个姐姐。唉，你也对得起她。”
　　罗云飞没说话。
　　朱玉颖和潘莉艳住一起，她俩是班里处得最好的，什么心思她们都会交流，朱玉颖流产这事，朱玉颖却没有跟她说。在这件事上，只有朱玉颖和罗云飞的家人知道。潘莉艳有什么事基本都会跟朱玉颖说。她说她公好像在外面养小三，她现在也没有经济来源，就睁只眼闭只眼。
　　“像罗云飞这样的男人都死绝了，你是上辈子拯救整个宇宙才遇上他的吧？”
　　朱玉颖于是把她和罗云飞的事说了。
　　“他上午跟你摊牌了？这个倒像他的个性光明磊落。所以他生意才能做得好啊，人家都相信他的人品！”潘莉艳继续追问：“他那个小媳妇去年才大学毕业？是他爷爷战友家孙女？按说条件应该不差吧？”
　　朱玉颖说：“这个女孩父母都没上大学，早早下岗做生意，是个暴发户。她上面有三个哥哥，有一对是双胞胎，全家老少都对她特别宠。小时候成绩也不好，好不容易考了四流师范院校，毕业了不想当教师，大四考研没考上，今年又考的，成绩还没出来。下半年她就在罗云飞家苑江的那个别墅里复习。年前考完瞒着罗云飞跟一群男孩去泰国玩，回来罗云飞说她，她使小性子回娘家了，还把罗云飞拉黑了。”
　　“他家别墅你去过没？”潘莉艳最喜欢房子问题。
　　“我跟你说正事呢，这样说吧，他家什么房子我都没去过，他家人我也只见过他二姑，我在他家人眼中也就是个传说。”
　　“哦，就这样的人，他还稀罕？罗云飞真是奇怪，想法就跟别人不一样。”潘莉艳喝了口水言归正传，继续说：“这么个飞扬跋扈、娇生惯养的女孩，你说罗云飞跟她能长久吗？我估计是暂时被她迷了心窍。她再这么作下去，时间长了，罗云飞还是想到你的好，还会回到你身边。这罗家人也真是的，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出身的。”
　　“他妈妈最厉害，也最势利！”朱玉颖钻到被窝里：“跟你说句话，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你说，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到我这里就打住！”
　　“我怀疑罗云飞”朱玉颖小声说：“我怀疑他性取向，我跟他交往三年了，他从来都没有拉过我的手，更不要说其它更进一步了。毕业时那一次他是喝得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可能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他之选择跟我在一起，就是既达到掩人耳目，又对自己以前行为负责，还为不生孩子找到充分的理由”。
　　“不生孩子？他不要孩子？对啊，我以前就劝过你，只要你把孩子生了，他家人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就是不听我的。“
　　朱玉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没事也上上网、学习学习，不要被时代抛得太远！以后少讲房子、衣服、包包之类的。同性恋怎么会跟异性生孩子？“
　　“你这么说来，确实像诶，会不会是他在米国那三年就是了？”
　　“不说了，这几年他除了那方面，对我家确实很好，我弟弟妹妹都在他公司，待遇都不错。”
　　“那他怎么说爱上了那个小媳妇？”潘莉艳问。
　　“满足他家人愿望呗！门当户对啊，这就是他家人所想的。”朱玉颖说。
　　“可惜了他一表人才！原来是个同性恋！”潘莉艳说：“我估计他那个小媳妇才不会像你这么性格好，那他以后要再回来找你，你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
　　“他要是回来你就接受他，住那样大房子，有钱花，看得开就行了。像我老公跟同性恋有什么区别？有钱自己包个小白脸呗。告诉你，我认识的富太太里就有养小白脸的”。
　　朱玉颖说：“看你越扯越远，下次你看到他，千万不能表现出来啊，有的同性恋就怕人知道，而且他还是成功人士！”朱玉颖再三叮嘱潘莉艳。
　　“你只是怀疑，我看他不像！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过年过的都成夜猫子了” 潘莉艳说着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