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风大慢走

5、第 5 章

　　洞里一片漆黑，洞壁也不光滑，常常有尖锐的石头划破陆子鹤的后背，小腿和手掌。他越往前爬、越觉得吃力。洞也越来越窄。到后来，他就直接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好几次生怕磨损到怀里的秘籍，摸摸怀里。继续爬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再也往前不了了，伸手探去，前面像是堵住了，黑洞洞的，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又加上筋疲力尽，联想到家中遭难，自己却置身事外，连仇人的面也不曾见过，不由悲从中来，趴在胳膊上哭了起来。
　　陆子鹤心中左右为难，真想转身回去，跟祖父及家人站在一起，血战而死，可祖父的心意他也不是不懂，他背负的东西，实在是比回去打一架要沉重的多。这些对一个十岁的孩童来说实属不易。直到陆子鹤把心中郁闷哭出来，才重新审视眼前的环境。洞中现在密不透风，再这样下去，不回去战死也会在洞中憋死。突然就从心中生出一股往前冲的劲儿来，誓要把路走出去。
　　他拿出靴子中常年佩戴的匕首向前面堵住路的来处砍起来，好在堵住路的多是泥土，石头也少，不多时，也算是有空气流通进来，又掏又砍了一会，突然有道昏暗的亮光照了进来，原来这已是洞的尽头，陆子鹤想到这些，心下便轻松了许多。他又捣鼓了一会儿，等拨开杂草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只有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这里竟早已远离了竹林，陆子鹤不知道自己爬了这么久。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爬上了一处高坡，朝着来时路望去，只见，来时路方向的天空上一片红彤彤，他凝眼看，是火光，他猜想只能是自己的庄子被火点燃才能出现的光景，联想到庄子里的情形，陆子鹤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自己是逃出来了。可庄子里的家人哪一个不是奋战到最后一分钟，捍卫自己的家而亡的呢。
　　指甲在拳头里掐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他不想当一个逃兵，陆家家训也不是这么教他的。他不知道那些人跟自己家到底有什么怨什么仇，竟要这样不留余地。
　　祖父的谆谆教诲，仍然历历在目，他都懂得。陆瑞卿之所以看重他，就是看他小小年纪，就有城府在胸，懂得隐忍，聪慧机敏，有很多成人都没有的心性，他也知道这样对陆子鹤也许过于残忍，但是欲成大事者，必要有所取舍，深明大义，懂得选择。
　　四周光秃秃的，只有几棵还算茂密的树，陆子鹤爬上一棵树，借着密密的树叶，顺着树干躺了下来。疲惫席卷而来，陆子鹤抬眼看了看半边红彤彤的夜幕，映着星星也跟着要着起火来。。。
　　一滴雨水滴落在陆子鹤的额头，他突然惊醒过来，自己竟然困极睡着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豆大的雨水便越来越猛的砸在他的身上，此刻身在树梢，尚有树叶遮蔽，依然不能躲过雨滴，如今四下空无一物，更是再无遮风挡雨之处，只一会儿，衣衫已经淋湿大半。忽想到之前爬出的洞口兴许还能避一下这不知什么时候能停的雨。。
　　他蜷缩在洞里看天外，天色依然乌黑一片，如他心境一般，既无前路，也无退路。如今身上狼狈已极，一身干净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混杂着泥土雨水粘腻在身上，脸上泥和血早已分不清楚，头发也是散乱无章，腹中早已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