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吃葡萄皮不吐骨头

17、恭喜 （一）

　　（一）
　　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存在的，就像我一直不知道孟姜女怎么就哭倒了长城。
　　但是我喜欢很多人，这种喜欢更像是小时候我常常被那些玩具所吸引，每一辆都各具特色，我同样喜欢它们，也会因为它们有着我不满意的地方同样的丢弃它们，毕竟我从来不是艺术家，比起将之束之楼阁只能用来收藏，我更喜欢具有实际效益可以拿来享用的。
　　我讨厌回忆以及日复一日的乏味，我习惯于挑战以及遇见。
　　（二）
　　就像从前的每一天我和哥们去了常去的酒吧。我也照常点了一杯蓝色玛格丽特为我下一辆玩具车。我暂且叫她小A。
　　小A和我往常喜欢的完全不同，不是妖艳贱货，也没有大波浪，蜜桃臀，一看就知道还未曾接触过社会。通常我是不大和这种人玩的，还太年轻的，不会玩，也玩不起。但是你知道，有那么一种人，有着自成一派的气质，让你忍不住就想在她身上勾勒描画，为其增添色彩，想成为让其生动落入凡尘的第一人，恰巧那天的我就是有这种冲动，于是我把我的酒送给了她，“妹妹，一个人坐着挺无聊的，要不，哥哥陪你玩玩？”吊儿郎当的，后来她说这是她看见我的第一感觉，不过，这也是事实，我的确吊儿郎当的。
　　她没有看我，却就着我端酒的手一饮而尽，她挑了挑眉“你想怎么玩呢，哥哥？妹妹自是奉陪到底了。”
　　有趣，我掩住我眼底的那一丝惊艳，我自认为我了解女人，这不过又是哪个为情所困的女人罢了。我想想，又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我在她耳边轻浮的说“那妹妹都这么说了，哥哥也不好意思再有所保留了，不如”我用舌头顶了顶我的虎牙，我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她却看着我，一脸的面无表情，然后出乎意料的我被吻了，小姑娘还不懂的其中奥妙，只是浅尝辄止，但却依旧回味无穷，“妹妹，接吻可不是你这样的，舔一舔就结束了。”她扯着我的衣领，让我不得已弯下腰，她依旧一副厌世脸的模样，定定的看着我“教我，”我们对视半响，鬼使神差的我咬上她的唇瓣，在她的唇上描摹出我的颜色，鲜红欲滴，但也只是仅此而已。因为我最终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尚还不会接吻的小屁孩罢了。我们都有着暗定的原则，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这世界没有一个男人真的蠢，他蠢的唯一原因不过是还爱你。但我不愿变蠢，那我就不爱人。于是我推开她，但她却徒然扯住我“哥哥，你就这么玩不起呀？”单单纯纯的样子，说出的话又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我拉她去了兄弟定好的包间。纸醉金迷。“睿哥，换口味了哈，现在喜欢这种清汤小白菜了？”我瞥了眼小A ，她仍旧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但是那双手却紧紧绞在一起。她明显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也不适应。于是我拉她到角落“妹妹，瞧见了？这真不是你待的地方。”突然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但她只是把它擦干，什么也不说，仍是那副模样。
　　但我就在那一瞬间动了凡人的恻隐之心 。就是这神TMD 恻隐之心。那么故事也就是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三)
　　她什么也不会，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也不会打啵。但她会用那双永远含着雾气的眼睛对我说“哥哥，教教我呗。”于是我教她，教会她吞云吐雾，教她用勾人语调叫我哥哥，教她回眸一笑百媚生。但在此之后，她便学着他们一样叫我睿哥，很少叫我哥哥了。但无论我教会她什么，她好像仍然和我初见她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多了些勾人的妩媚。
　　而其实很多时候却是她在陪我。打球完后会给我递水，喝醉酒后是她拉我回家，打完架总是她给我包扎伤口，赛车的时候坐在我副驾驶，从前不是没有人坐过我赛车副驾驶，但我总受不了那些女人，只有她安安静静的像个背景板，不管我开多快，只是在结束的时候惨白着脸却一句话也不说。
　　于是我问她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该在校园有一场不同的际遇。当然是没有回答的，于是我告诫她我只是一个渣男，这种话当然不只是说说而已，我曾让她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假装是我妹妹，也曾看着兄弟对她的调笑而无动于衷。但她始终对我说“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人？我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我始终不了解她，我们不了解彼此的过去，就连现在回想起来，我仍对她知之甚少。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种地方，遇到我这种人。但是习惯是这样一种可怕的事，因为觉得这个人没有办法影响到我，于是我肆无忌惮的把她放在身边。她像是任何一个女人，但又像是任何人。朋友，医生，恋人，亲人，陌生人。
　　但当时我尚未意识到这些，等我真正意识到的时候，是那年除夕她突然跑到我的家里。我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和我滚一晚床单，虽然我疑惑于这样的日子她居然会往我这里跑，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抱着我“可以让我抱抱吗，哥哥？”这样的晚上，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掩盖了世间万物的声音，连同她的哭声。
　　但我抱着她，却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在一个人面前展示懦弱是爱一个人的起始，她不应当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我们只能是各取所需。但一想到离开这件事我却感觉痛苦，我突然发现这个人虽然一直默默无闻，但这个人却是一直都在，在我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四)
　　于是我慢慢的远离这个人，不再和她拥抱接吻，不再带她出入那些地方，也一如既往地浪荡人生。对于这一切，小A当然是有所察觉的，但是她还是什么也不说，好像这只是一个孩子的无理取闹。
　　我害怕这一切，我害怕她过分的爱。
　　我害怕我总有一天沦陷其中。
　　于是在一次回家途中转角时我说“小A，我要离开了”，她安静的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永远离开的那种离开”。她只是看着我，好像对一切早已有所预料，然后她说“那再见。”
　　我呆滞了一秒“好”，然后我转身欲走，她叫住我“红绿灯!”“哈哈，瞧我，红绿灯都忘了看，哈哈。”我承认我犯蠢了，50多秒的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我们并排站着，但是却好像隔了一片海那么远的距离。“你该走了，”“啊，我该走了。”我看着无数次见过的红绿灯，转过身，然后我说“再见。”
　　她什么也没说，于是我一直往前走，可是不久风吹来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再见，再见！”她如是说。于是我想她有没有哭，但我终究还是往前走去。
　　后来我有过很多女人，她们完全不同，但好像又总有着小A的模样，但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她，也再没有去接触她那样的人。我想她终究在我生活里存在着。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其实也曾那样喜欢过一辆玩具车，只是那时尚小的我没有办法护住它，让它被我改嫁的母亲送给了一直哭闹的继弟，那时我难过许久，但它也无法回来，后来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它的残骸。于是我总是以为，只要不过于喜欢一件东西，失去的时候就不会过分难过，它被毁了也不会觉得如何。所以为了避免过于爱一个人，我决定离去，我也离开了那个地方。
　　同从前一样，我还是失去了我最爱的玩具了。我想，我失去了她。我失去她了。
　　(五)
　　我再没有过她的消息，直到有天路过那个地方，我看到酒店的横幅上是恭喜一个和她同名同姓人结婚的消息。
　　我静默片刻。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