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笔记》音勿

51、会谈 周一由身份

　　易邪带着赵阿米去医院上了药，随后去了海花饭店。

　　周一由和孙大星两个人倒在一边不省人事，打着呼噜，方彦自己默默吃菜。

　　易邪笑了一声，“你们生活挺丰富。”
　　方彦冷冷道：“花钱买的，省得浪费。”
　　易邪拍了拍方彦的肩膀，语调轻扬：“就你贴心。菜凉了，我去让人上桌新的。”
　　方彦也没反对，“反正不花我的钱。”

　　易邪说着利落转身出门，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却好像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骚气”。
　　方彦扭头看着他背影，嘀咕了句：“干什么，捉个鬼心情这么好。”

　　赵阿米听言脸上一热，转头看了眼桌上的流花吊盏，“这灯真好看。”
　　“还行。”方彦抬头看了眼平常无奇的灯盏，又低头夹了一只螃蟹。

　　方彦问道：“捉鬼还顺利吗？”
　　“顺利……”赵阿米欲言又止。
　　方彦漠不关心道：“你不用有顾虑，也不用隐瞒什么，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对付不了厉鬼，他帮了你，因为他从鬼域来。”
　　“啊？你知道啊……只有我现在才知道吗？”

　　方彦瞥了眼周一由，“他不知道，他也是新来的。”

　　赵阿米替方彦的杯子倒上果汁，说道：“温墨那件事，我想通了。”
　　方彦依然冷漠，“是吗？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你定个时间吧。”
　　“那就……今天？”
　　“可以，等我吃完这只螃蟹。”

　　易邪步调悠闲地走到显示屏前，看了眼液晶屏上的菜品，随便划拉了几下，点了提交。经过服务铃时他脚步一顿，嘴角一弯，脱下黑袍的帽子，按下服务铃开关，对着摄像头一笑道：“点餐。”

　　2001号！
　　当万年没动静的20层点单系统有了新提示时海花饭店后台差点没炸！
　　好在服务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即便是这种堪比中彩票几率的罕见场面他们也没乱了阵脚，立刻做出反应。
　　“各部门注意，2001客人发送订单，优先等级A+。”主管下达完命令后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时服务铃突然响起，所有服务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中央大屏。

　　屏幕上一个男人，眼角带笑，比桃花还妖冶，对着镜头道：“点餐。”主管的脚下一软，差点摔了跟头。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已经有小姑娘按捺不住暗暗尖叫，主管当机立断，一声令下：“肃静！”
　　果然年轻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这里是海花饭店，你们能来到这里，都是经过最严格的选拔，最苛刻的训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客人，我们都要提供最专业的服务，最周到的关怀。”主管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鉴于海花20号属于公司最高机密，我们有权保护客人的隐私，这次服务，我亲自监督。”

　　主管一脸郑重地离开了服务大厅，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叫我过来，干什么？”易邪回来，摸着孙大星的肚子，“看他睡觉？”
　　方彦道：“他说有事和你商量，我看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可以先等着，等不及就回去。”他站了起来，对赵阿米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赵阿米应道：“嗯。”

　　易邪：“你们两个有事？”
　　赵阿米：“没什么……”
　　方彦在门口回头道：“私事，你想听吗？”

　　易邪：“不想。”
　　方彦：“那算了。”
　　“呵。”易邪冷笑了一声。

　　方彦洗完手回来，“走吧。”
　　赵阿米跟他去了隔壁包间。
　　“还不醒。”易邪往睡得死猪般的孙大星肚子上挥手一拍，完成了周一由的夙愿。

　　方彦：“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赵阿米点头，伸出了手。

　　一转眼，赵阿米又回到了温墨画展上。这次，方彦却不在了。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剩下她一个人走过黑暗的长廊，每一步都在空荡荡的长廊回响。

　　黑暗中，一簇光照亮了舞台。

　　赵阿米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台，看着那个眉眼温和的少年。
　　温墨双眼一弯，道：“阿米，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少年清澈的眼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赵阿米道：“温墨，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温墨笑了，声音像三月的风一样温和，“我知道，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会怪我吗？”
　　“我很高兴，最后和我告别的人是你。”

　　尽管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当别离真正来临时预演的情绪仍不可遏抑地成为感伤。
　　赵阿米抬头望着温墨温柔深沉的眼眸，两行眼泪滑落。“对不起。”
　　“傻瓜，为什么要道歉。”温墨伸手抚去了她眼角的泪滴，“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

　　钟声不知从何处敲响，温墨浅笑道：“是该走了呢，再见，阿米，很高兴认识你。”

　　“再见，温墨。”

　　温墨削瘦的白色背影逐渐隐没于黑暗中，舞台上的大灯骤然熄灭。
　　结束了。

　　清澄明媚的湖畔意外初逢，阳光下那个俊朗清秀的少年，一定会去到王婆说的那个世界，那里繁花盛开，落霞满天。

　　她怀揣着的三月的一缕风，终于吹散在了四月的雨中。

　　方彦放了一包纸巾在赵阿米面前，道；“应该没问题了。”
　　“谢谢你，方彦。”
　　“道谢不用，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方彦仍坐着，语气一如往常，“赵阿米，你觉得易邪怎么样？”

　　赵阿米突然愣了一下，“什么？”

　　方彦说话从来都只有一个语气，那就是——冷漠，和她如出一辙。他冷漠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你。”
　　赵阿米完全不敢想，拼命地摇了摇头。
　　“你是介意那个碎魂？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她已经走了，不可能再回来。”

　　主管高扬着头仪态端庄地领着服务生，踩着高跟鞋自信地敲响2001的门，“先生您好，您的菜品已备齐，现在是否可以给您上菜。”
　　“先生？”主管打开了门，一个人影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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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掩过了心里的落寞，对着对讲机挡喊着：“上菜！”

　　看到两人回来，易邪淡淡道：“我以为隔壁有什么更好吃的，去这么久。”
　　方彦道：“你点柠檬了？怎么这么酸。”
　　“去你的。”

　　易邪旁边的位子上有杯倒好的果汁，赵阿米十分自觉地坐了过去。

　　三个人吃到一半，孙大星晃晃悠悠地进来，“你们、都在呢。”
　　易邪笑了，“你还真是不吃亏，一顿都不落。”

　　孙大星揉了揉眼角，有点迷糊道：“不是，邪哥，我刚刚没怎么醉，就是困，眯了一会儿。我有事和你商量呢。”他说完打了个嗝，一口浓郁的酒味。

　　方彦：“离我远点。”

　　孙大星偏死皮赖脸挨着方彦坐着，酒没完全醒，话也少了许多。他茫然地坐着，一会儿看看易邪，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菜，又拿起了筷子。

　　易邪问孙大星：“还记得找我过来干什么么？”
　　孙大星语速缓慢道：“我想想……”然后埋头吃了起来，完全忘了下文。

　　易邪道：“你们不说的话，先听我说。吴念，也就是刚才天台上那个女孩手里拿的血引，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彦：“到的时候。”
　　“据我所知，吴念拥有血引的事，知道的只有三个人——我、阿米、神，可是周一由却说‘听说血引重现’，我想知道，他是听谁说的。”

　　方彦道：“这也是我想说的，刚才吃饭，周一由好像知道海花饭店是你的。”
　　赵阿米愣了一下，“海花饭店是你的？”

　　方彦：“……”他瞅了眼易邪，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波动，“这你没和她说？”

　　易邪毫不在意道：“没找到机会，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方彦：“……”

　　赵阿米突然也想起什么，道：“这个月三号那天，我去给你送瓶子，是周一由带着我找到你家的。平时我都没见到他，那天一遇到他就十分殷勤地要帮我，听你们一说，我也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易邪接道：“也就是那天，你看到了那样的我。这么说来，好像就不难猜了。”

　　“什么？”赵阿米和方彦同时看向了易邪。

　　易邪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转着空杯，淡淡道：“他是神的人。”

　　“我想起来了。”一边默默吃饭的孙大星突然开口，慢吞吞道，“之前阿米找我问有关血引的事，血引就出现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阿米：“……”好想用米饭堵住孙大星的嘴。

　　易邪的目光转向赵阿米，语调温沉，“怎么回事？”

　　赵阿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泄气，老实交代道：“我、我不会招魂。”
　　“我去冥界的藏书阁查了很多关于魂魄的书籍，只有记载‘血引’的古籍有提到，我就去问孙大星了。”

　　易邪指尖轻点桌面道：“以后有不会的，问我就行。血引招来的只是厉鬼而已，关于如何做，我会教你。”

　　赵阿米点头，“知道了。”其实她很想问，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易邪会不会，很失望。

　　易邪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赵阿米身上，“阿米，你和神是什么关系？”
　　“你是说王婆吗？我去过一次光明路，她能看得出我是死神，告诉我一些关于往生的事，就这些了。”
　　易邪皱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她在关注你。好像刻意在引导什么……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易邪和赵阿米离开海花饭店后，方彦对仍然云里雾里的孙大星道：“革命成功了一半。”
　　孙大星：“啥意思。”
　　方彦起身往外走，“我对赵阿米撒了个小谎，说易邪喜欢她。”
　　“什么？！”孙大星瞬间感觉自己酒醒了不少。
　　“可是你说如果赵阿米真是神派来的会怎么样，我们会不会做错了什么。”方彦看向孙大星，一副晕头晃脑道样子，他叹了口气，“算了，问你也是白问，酒鬼。”
　　“等等，你什么意思？”孙大星追了上去。

　　海花饭店，只有周一由仍在呼呼大睡，也没人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