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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陈石 知道死神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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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大家往这边走,这就是咱们五花山新开通不久的高地蹦极,五百元一位啊,这边报名缴费。”导游举着一个三角小旗用小喇叭喊着,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是方才客车上那伙。
陈石手里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跟在人群后面。
赵阿米抬头,像是轻叹道:“他来了。”
易邪听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抬起头。人群中,他迅速搜索到了陈石。
断崖很长,绵延到远处,缺口还算平整,有几处尖锐的石峰也被打磨地平滑了不少,偶尔会有当心坠落的标志。
陈石向其中一块警告牌走去,脚步有些犹豫。虽然他自认为很勇敢,但等真到了眼前还是会有些顾虑。
“同学,缴费处在这儿呢。”一位跟团的热心大姐朝他挥挥手,笑得慈祥。
“我没参加。”他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几步,离那个旅游团远远的,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拽进团里被迫消费。
其实在悬崖边拍照的人也有,不过他们都中规中矩地,不敢太过靠近,小心翼翼地站毕,对着镜头摆了一个剪刀手。
大胆些的,坐在断崖边,双腿垂下,笑容灿烂。
像寻常的游客照肯定吸引不了人的注意,想要标新立异,想要突出自我,就得创新,就得有勇气。否则你凭什么成为焦点。
不就是拍个照,又摔不死,那些人怎么冒险的都有,没人发生过意外,自己总不可能那么倒霉。
而且一旦这照片发出去了,流量、妹子,什么没有,和兄弟们一起混的时候可以吹上一年。
血赚不亏的买卖,怎么也得做!
陈石来之前心里已经想好了姿势。背对悬崖,仰头,定格,将深崖边缘和自己的脸留在一张图片上,肯定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冒个险,值!
他移着步子不断靠近断裂处,看到眼前的景色时,有些震撼。
几百米虽然算不上太高,但作为平原之上唯一制高点,却能将所有风光尽收眼底。天朗气清,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成片的绿地上,偶尔错落着几个村庄,白墙青瓦。
一片金黄色的油菜田蔓延开去,满目灿烂,亮得发光。一条清河蜿蜒着绕过成片绿地,绸带般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陈石心跳重重跳了几秒,举起手机先拍了一张,然后将手机摄像头调成前置。
调整好呼吸,他又向前移了两步,转身,脚后跟贴着断缘,持着手机的手高高抬起。他脸上有些僵硬的肌肉动了动,挤出了一个还算灿烂笑容,竖起大拇指,看向手机屏幕,效果和想象的差不多。
手指一点,咔嚓一声,一张年轻的脸留在了显示屏上,带着生涩的笑容,还有一串飞溅的血珠。
温热的身体直直后仰,坠下。
手机摔在碎石上,屏幕被磕得粉碎,什么也没留下。
有人惊呼了一声:“那边有人坠崖了!”随之一批人往这边赶来。
在他们未察觉之时,陈石早已被一道狠厉的风划开了脖子。
易邪慢慢地擦干了刀刃上的血迹,语气不咸不淡,“死亡时间:11:28:33,原因:窒息。”
赵阿米嘴角微垂,拿出了本子,安静地记录,没有说话。
易邪淡淡的眼眸扫过了她的脸,语气淡漠道:“难受?”
赵阿米摇头。
他将匕首收回刀鞘,“不开心?”
她没有说话。
易邪像是明白了什么,把炼魂瓶拿在她眼前晃了晃,“是因为他?”
赵阿米垂眼,接过魂魄,收进了黑袍中。
她站在悬崖边上,凛冽的山风轻轻卷起她的黑袍。她眺望着无边的绿野和那团金黄的油菜花田,眼神迷离。
她是向往这个世界的,何况人呢。
易邪无声地来到了她身边,看着和她一样的方向。
赵阿米直视前方,感觉到易邪就在身旁,她说:“王婆说,人离开阳界,魂魄会归于往生,也许往生界确实好,可是我总觉得,从一个世界离开,总是会有遗憾的。”
“王婆?你是说光明路那个老不死?”身旁人的语调突然冷了几分。
赵阿米没有察觉,微微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易邪凝视着远处翠带上的波光,冷笑了一声,“她本事可大着呢。那个人没告诉你,魂魄不去往生界会怎么样?”
“连你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赵阿米视线由远而近,移到易邪硬朗的下颌线上。
“也许真可能呢。” 易邪语气像是自嘲,侧过脸对上她的眼,“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种想法趁早断了,不然以后的日子,有你好受。”
“哦。”赵阿米低低应了一句,移开了目光,并没放在心上。已经有了情知,再摒弃,谈何容易。
视线中,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过眼前,黄色的蝶翼轻飘飘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伸出双手,轻轻一合,将蝴蝶困于手掌中,蝴蝶在小小的拱形空间翻飞,蝶翼扫过掌心,痒痒的。沉闷的心情稍微有了疏解,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第一次在温墨画上的一样明媚。
那抹笑意深深投射进易邪的眼眸,麻木的心像是被刺了一针,还会感觉到疼。
有些东西还是要扼杀在萌芽,捂死于襁褓,这样才不会肆意蔓延至于癫狂,如他那般。
他嘴角一勾,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说道:“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个死神。”
“嗯?”赵阿米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小东西身上,反应有些迟钝,愣愣地抬眼看向了他。
易邪玩味的语气带着几分寒意,“你知道死神怎么杀人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地包裹了她的手背,紧贴的肌肤带着入骨的寒意,赵阿米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的片刻,那只蝴蝶悄悄从掌中的缝隙中钻了出去,重新向前悠悠飞去。
“像这样。”易邪带着一分笑意拢住了那只蝴蝶,合起手指轻轻一捏,齑粉从他掌中慢慢洒出,在阳光下纷纷扬扬闪着光。“看明白了?”
一个微小但鲜活的生命一瞬间散作虚无,像是玩弄。他的表情笑意越浓却愈发冰冷。那种冷,不像冥界的阴冷,却是似忘川下万丈寒渊的刺骨阴寒,冷到骨子里。
直至此刻,她切实感受到了,易邪是一个真正的死神。
她也该是那样。
所有的小情绪都该被埋藏在心里,不露痕迹。
“嗯。”赵阿米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又拉得很长,想看到更远的地方。
“明天有事,先不过来了。”易邪淡淡丢了一句,转身遁作一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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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易邪随便找了一个空的玻璃瓶,将一直包在手心的东西扔了进去。他坐下,眼睛直直盯着瓶中奄奄一息的黄蝴蝶,嘴角一抽。
“生命,多脆弱。”
他起身,将黑袍搭在一边,进了一个隔间。
黑暗的隔间没有开灯,只有这样才能看得到碎魂散发的微弱光芒。规格相同的炼魂瓶一共三十四个,里面装着的碎魂大小不一,每一缕都弱到快要消散,被炼魂瓶困着、护着。
魂魄散于阳界久而可成厉鬼,可这碎魂飘散了十年,却连成为厉鬼的可能都没有。
剩下的几片,究竟在哪,他现在是一点也感应不到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对于碎魂的感知程度越来越低,却查不明原因,也许是剩余的魂魄太少太虚弱。
有时他觉得这世上已经再没有她的气息了,又有那么一瞬间,气息强到可怕,仿佛她还活着。
他很怀疑,是不是自己脑中的弦绷得久了,产生了幻觉。
那天在天台,他也只是抱着渺小到几乎没有的希望,去等待一个近乎不可能。
反正他的生命很长,一个十年不够,还有很多个十年。
可没曾想,却真的等到了她。
那天,赵阿米也在,也许她真有办法呢。
就算是骗他,他也认了。
手机震动声传来,易邪摸出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道:“伊sir,您要的雏菊已经预定了,这个月是您自己送还是我去?”
他沉默了片刻,“先放着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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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3 07:00
易邪没空,收不了魂,所以她现在什么也干不了,赵阿米咸鱼般地瘫在床上,感觉神生只能仰仗人鼻子,十分憋屈。
应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脑中一热猛地从床上跃起,满怀壮志地要咸鱼翻身。
可是问题是——切入点在哪?
她好像除了替人往生给人收魂,什么也不会。难不成真的要去替人打糍粑?
堂堂死神沦落为阳界廉价苦力,一定会登上冥界小报头条。想想就觉得丢人,更会让蒲城小队成为全冥界的笑柄。
神生真是艰难。
一张冥界符焰传来。
王涛自从交班后再也没来找过她,这个节点传符,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赵阿米慌忙披上了黑袍,溜进客厅,端正坐好,点燃符焰。
一颗亲切的卤蛋又出现在画面中。
“领导,您找我。”赵阿米笑得端正严谨。
“阿米啊,好久不见咯。最近还好吧,听说你上个月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我这次呢,是来稍稍表扬你一下啦。”他笑眯眯道,口音还是一点没变。
听说……?
王涛作为她的上级领导,了解他的任务为什么还要用“听说”这两个字。
她有点疑惑,“您不知道我的工作内容的具体情况?”
“我又不是你,只是你的上级,我怎么会知道啦。而且我也不是死神。你们蒲城的消息都合并在易邪那里啦,是他告诉我的。”
“您不是死神?”赵阿米这才反应过来,王涛一直都没有穿死神装。之前她想当然地以为死神的上级一定也是个死神。
还有就是……“易邪说我不错?”她微微吃惊。
王涛点点头,笑道:“怎么了吗?”
“没有,他还有说什么吗?”赵阿米有些心虚。
王涛搓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没有呢。他向来都不喜欢讲话的。呀,我想起来了!”他一拍手,说道:“易邪他啊前天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哦,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让你带给他。”他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炼魂瓶。
“噔噔噔噔~这是专门定做的易邪专属炼魂瓶,体积更小,方便携带,居家旅行必备的哦!”他的脸凑近符焰显得十分圆润,像个大盘。这样看来,这炼魂瓶确实挺小。
赵阿米试探性地问道:“易邪他不是意外组死神,您这算不算越级?”
还是说你想直接把易邪拉拢到意外组,然后把我赶走?
易邪业务能力是强,但很明显不是意外组这块料啊!
而且为什么要让我去?就因为我是你的下属?
赵阿米满肚子牢骚,又不敢发作。
王涛笑眯眯道:“哎呀,我这个人就是很看中人才啊,大家都是同事,一样一样的啦。快点过来,帮我把这瓶子送过去。”
他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在今天之内哦!”
“哦。”赵阿米捻灭了符焰。
另一头的王涛看到符焰熄灭,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