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少年》rainc

3、那时的少年3 放

　　放学的时候，廷旭苦恼于要去操场找邱炼。也不知道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但她带着姚黎的任务，硬着头皮也要去啊。她磨磨蹭蹭理着书包，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去操场。

　　俞进西在校门口等廷旭放学回家，看她从教学楼出来并没出校门，而是去了操场方向，也跟了过去。

　　邱炼好像已经在紫藤架下等下一会儿，那个位置比较隐蔽，尽头有棵很粗壮的大树，邱炼就站在那棵树下，皱着眉头。廷旭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那个，那个，你这周末干吗？”邱炼今天一颗心翻来覆去，恨不得立刻跟廷旭确认清楚，听她这样问，心里不觉一松，“你找我，我总是有空的。”他笑了一笑，过去拉住廷旭的手，他们从小一起玩，他也拉过几次她的手，但他今天明显感觉到了廷旭的抗拒，他不觉抓得更紧，“你不会是又想把我跟姚黎凑在一起，你今天告诉我，到底是你约我，还是姚黎约我？”邱炼突然翻脸，让廷旭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毛，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她一直不是邱炼的对手，现在更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邱炼一下就明白了，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前面想好要好好跟她说，一时气急，也就不管不顾起来。他感觉她在逃，更是气急，一把把她推到大树上，两手撑在她身侧，不让她逃。陈廷旭再迟钝，也明白怎么回事，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再加上姚黎一直喜欢邱炼，老天啊，最近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桃花这么旺。他们两个这么熟，今天这样，以后再见，要怎么避免空气里的尴尬？廷旭只觉得头痛。邱炼却一丝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她想尖叫，近到她想着俞进西，想到俞进西吻她她都没想要逃开，原来，不一样的。邱炼看着廷旭脸上可疑的红晕，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贴着她的耳朵，“你要把我推给别人到什么时候，顾妈妈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我当了真。”廷旭茫然看着邱炼“谁是顾妈妈？”“陈廷旭，你别给我装傻”邱炼气急败坏，“你喜欢你，你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我们以后考一所大学，毕业我就娶你。”原来还能这样表白的，和求婚一起。廷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邱炼和她一同长大，好像她也不知不觉把邱炼当自己家人一样，她没有像邱炼对她一样的爱恋，但他太好了，她不忍心辜负也舍不得伤害。要跟他说清楚，廷旭暗暗下了决心，她努力地一字一句地想把话说清楚。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她听见自己说“邱炼，请你先放开我，这样我没法好好把话讲完，你也不要打断我，让我把想说的说完。”邱炼放开了她。廷旭咬了下嘴唇，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异常清晰而坚决“邱炼，你对于我就好像家人一样的存在，你太好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你现在告诉我，我努力思考了，可我对你没有那样的感情，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邱炼觉得什么东西破了，补不好，但是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从小到大，他样样事情都如意，他总能做到，在她身边，他总有一天可以。

　　“是因为早上送你进教室的男生吗？他是谁？”

　　“他是住在我家楼上的俞进西，你以前见过他的。”廷旭不想对邱炼隐瞒，“但我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就是心里对你没有那样的感情。”

　　“没有别人？那就是我还有机会？你以前不知道我喜欢你，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慢慢接受我，我可以等你，等你觉得对我有那样的感情了。”

　　那样优秀骄傲的人，带着那样期待的表情，那样可怜巴巴看着你。廷旭又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从来就不是邱炼的对手，从来就不是。

　　等邱炼走了，俞进西才走出来，他离得有些远，不知道廷旭和那个少年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好像小情侣吵架，一对璧人。他无数次见过那个男孩，出现在廷旭家，吵吵闹闹，热热闹闹。但他放不开手，他不能没有廷旭，好不容易，他和廷旭有了一点点进展。黑暗中有了一点点光的人，哪怕用最卑鄙的手段，也想要留住那道光。

　　廷旭还靠在那棵树上发呆，她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但她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尤其是茫然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抱紧。俞进西的突然出现，吓了廷旭一跳。他突然过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你不要我了吗？”他的声音痛到让她的心也跟着痛了。廷旭忍不住抱住俞进西。“没有，我没有”他听见她说，很轻很轻。他的心就定了，唇边挂着笑。“那亲我一下”俞进西指着自己的嘴，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而且自己身世伶仃，最能引诱单纯的好姑娘的心。“你不可以跟别的男生靠那么近，不可以这样子看别人，不可以让别人拉你的手，不可以让别人亲你，陈廷旭，除了我，哪个人都不可以。”

　　廷旭的心浮浮沉沉，“那我现在跟你算什么？我们两个都算不上熟。”

　　俞进西的唇又覆了上来，像昨晚。廷旭有些赌气，张嘴想咬，才张嘴，俞进西的舌头就伸了进来，他的手臂死死箍着她，她想挣扎也难。他这么瘦，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勾着她的舌头，不停的吸，像要把她的魂也吸走。长到十六岁，陈廷旭哪里遇见过这样的，她不是邱炼的对手，也一样不是俞进西的对手。俞进西的声音哑哑的，似有一种魔力，他咬着她的耳垂，他的气息让她的脑子不能转，“你说，你跟我算什么？不熟？你跟不熟的人都能又亲又抱。” 廷旭一阵冷一阵热，觉得就要撑不住，整个人都软在俞进西身上，她鄙视自己任他轻薄，却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不觉悲从中来，流下眼泪。俞进西没想过她会哭，不觉慌了。他抱着她 “傻姑娘，我爱你呀……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再不对别人这样的。”廷旭刚听了前半句破涕为笑，听了后半句却又瘪嘴要哭。俞进西却又装作要亲上去的样子，“再哭，再哭，我再亲你啦……”廷旭抬起头看着进西，眼泪汪汪的，进西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湿漉漉的，要是生命就到这一刻为止就好了，把命给她也是愿意的。她的唇有一点点肿，微微翘着，红嘟嘟的，嘴巴微微张开的，进西的唇又覆了上去，这次是小心翼翼的，惴惴不安的，生怕廷旭推开，又怕她哭。但是没有，廷旭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他逼着她做了决定，逼着她选了自己。

　　邱炼不放心廷旭，走到半路又折回，刚好看到俞进西在吻廷旭，廷旭脸上有泪，但是她闭着眼睛在承受，没有推开，不像对着他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抗拒。邱炼觉得自己疯了，廷旭一定不愿意，她不可能愿意，她刚刚还说，那个人是楼上的邻居，她心里还没有人。他来不及想就冲上去，一拳打在俞进西脸上。

　　邱炼回到家，还是不能相信。廷旭会跟着俞进西走了。高美兰叫他吃饭，他推说累了去睡觉了。他一贯优秀，高美兰进来看了看他，摸摸他头，没起烧，也以为他就是最近有点辛苦，轻声关门出去了。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着廷旭闭着眼，承受着那个人的吻，她脸上有泪痕，但她脸上的神情，他从没见过。他不觉咬紧了牙，他想毁了那个人，甚至连廷旭也想毁掉，这样就没什么人，能让他伤心了。但他不想放弃，他也想廷旭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还没有输过，也没学过输。

　　家里乱糟糟的，邱炼心里也乱糟糟的。他爸邱同要被外派到日本工作一年，他妈高美兰不放心老公也要跟着去。高美兰的意思本是想让邱炼这一年住到舅舅家，让自己弟弟弟媳帮着照顾，无奈邱炼不乐意，这事也没最终商量出头绪。高美兰正在客厅里跟邱同说着，邱炼走了出来，他说:“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我想住到顾妈妈家去，我可以跟廷旭一起学习，她文科好，我理科好，正好互相帮助。”他说得若无其事，眼睛都没乱飞一下，高美兰看着邱炼的脸，努力想看出点什么，随便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