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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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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左“文思泉涌”总是在刷牙,挤地铁玩手机玩恶心了而无谓的发呆,抬头看天,和听到有人在叽叽喳喳嚼舌根这样一些时刻。作为大上海众多年轻的外来务工者之一中的之一,钱左总是避免暴露自己一切与他人不同的地方。收起百分之九十的脑子,只用百分之十应付生活。
到公司楼底了。
抬头是高高的楼,并没有什么孤独感。如果说加班使人孤独,那孤独对钱左来说是平常事。打开电脑,弹出新闻,啧。永远都关不掉这个破玩意儿。钱左感觉被冒犯。皱眉,看到标题“xx男明星在家中吸毒“,更觉不耐烦。
屏幕闪烁,键盘噼里啪啦。钱左总是很有效率的赚加班费。电话响了,点了支烟接起。向星说要来找他。远远望去,向星穿了一件灰色连帽衫,裤子肥大的有些过分。夜色把树照的很狰狞,向星两旁的树却好像被打了光一样。钱左有点累,在听到向星说要去吃烧烤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向星抬手轻轻捋掉钱左肩膀上的飞虫,说你要不吃我们就回家吧。
两人并肩,向星仰头看着路灯说,我最近心情不好,跟我爸说了要来你家就突然好轻松。钱左看到向星脸上满足的笑,转头也轻轻笑了一下,问他打算在哪工作。向星说,我爸让我回去。你说呢?回呗。钱左无所谓的耸肩。自己是没有回去的机会了,向星愿意也好。
一毕业爸妈就给他安排好了工作,在上海一无所有,除了他那给他找工作的舅舅。欠人情有多不好受钱左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还好向星能有个开明的爹。开明到不会觉得回家工作是没出息。
到家了,向星嚷嚷着说饿了,钱左说冰箱里有吃的让他去热一下。躺在床上,疲惫的连手机也扔的很远。
床的一侧突然沉了,钱左转头,看见背对自己的向星,随着呼吸身体轻轻起伏。钱左知道他还没睡着,却还是轻手轻脚起来,在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给向星盖上。向星睁眼看他,整张脸很平静。
“你要我回去吗?”
钱左很诧异,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比自己爸妈还了解自己的向星居然会问他这种问题。“你愿意回就回去好好找个工作,我羡慕还来不及。”
向星闭眼。“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一天都在人才市场泡着,来你这吃口热乎饭,就是想听你说几句舒坦的话。不是为了听你的自由主义。”钱左笑了,“真可怜,还要不要吃点别的,我妈给我寄了很多。”
向星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吃东西的样子好像是吃最后一口。钱左打着游戏等他吃完好收拾。“我真想穿进屏幕给这睿智两脚。”钱左烦躁的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揉着头发一屁股坐在向星旁边。
向星心里很暖,钱左就是这样,喜怒哀乐都好像云间的太阳,炙热耀眼不加掩饰,可整个人又像散发出来的阳光,温柔的打在每个与他相处的人的心里。钱左一直是大家的。
“向星,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唐喻来公司找我了,你还记得吗,就是高中我们班那个胖妹,以前还追过你啦,她现在变得,我去,那叫一个女神,瘦的跟什么似的,整个人还有一种古典气质,她说是路过我公司就来看看我,我猜八成是打听你的消息,你猜怎么着!”
看着向星盯着自己一脸茫然,钱左一激动拍在向星腿上,“她问我要你电话号码耶!”向星一边翻白眼一边揉大腿,“你激动什么劲,我当初不喜欢她现在也不会喜欢她,我喜欢一个人和她的脂肪多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初中快胖出体重秤了我不照样跟你一起回家吗。”
钱左喊:“她还请我一起吃了中午饭!多好的姑娘啊向星,过了这村———”“你是被老板打压成什么样了一顿饭就定义了一个好人”向星一脸鄙夷。钱左叹气:“她怎么就不瞎了眼看上我呢。”向星一下子心酸。钱左总是太自卑,明明比自己家境好,明明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明明大家都那么喜欢他,明明跟钱左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怪胎,可钱左就是抬不起头来。
钱左从来不提自己为什么这样,可没有人比向星清楚,钱左就是因为那个女的,才会从大学开始自己卑微的人生。向星轻轻靠在钱左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