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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相逢 摘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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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去贝加尔湖的班车,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沿途茫茫雪地一望无垠,公路直直的延伸至深处。苍茫的雪,了无尽头。
余洲洲坐上车后,仍觉得不可思议。她不光遇见夏乔本人,还和他一起前往贝加尔湖,这个世界太玄妙了!
一个小时前。
“你叫什么名字?”夏乔独特低沉的嗓音,配上他一贯清冷的气质,有种不真实感。
相似的场景,和记忆中某一个画面重叠,余洲洲怔怔了两秒。
“余洲洲。多余的余,在河之洲的洲。”她很认真的把每一个字说清楚。
车站的广播响起播音声,这样嘈杂的环境里面她的声音显得很微弱,但他还是清晰捕捉到了。
多余的余,在河之洲的洲。
“洲洲。”
“啊?”余洲洲猛地抬头,愣住了。
“我只是随便叫一下,别在意。”他低头摸了摸鼻尖,轻咳两声,随后快速扯上别的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余洲洲微窘:“睡过头,错过集合时间旅行团先走了。”
看她眼眶泛红的样子,好像刚哭过。夏乔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护照,说道:“在这里等我。”
“你…干嘛?”余洲洲满眼疑惑。
“买票啊。”夏乔扬了扬护照,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不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怎么买票啊!?”
既然买票,不应该先问问她去哪里吗?难道乔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知道,LakeBaikal。”
他还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回想一个小时前,发生的种种画面,就像不真实的梦。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心愿,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一时间还难以平复内心波涛汹涌地情绪。
不过夏乔这样明晃晃的存在,让她有些不适应。
绿皮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余洲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窗外。袖口下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她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丝毫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听歌吗?”夏乔问。
余洲洲扭头看他,迟疑的指着自己,问道:“我吗?”
夏乔手里玩弄着耳机线,抬眸看她:“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两人目光相触地一瞬,余洲洲心跳好似漏了半拍。夏乔嘴角微扬,突然俯身凑近她,把耳机塞进她耳朵里。音乐前奏刚好响起。
是一首英文歌。
ICouldBetheOne。
记得高二那年,有位不怕死的学长在播音室偷放这首歌,向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当时全校轰动,成为那一年的热门事件。经过大家口口相传,这首歌成了表白神曲。
至于那位学长,到最后也没有追到女神。
一曲完毕,余洲洲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取下耳机,她笑了笑:“挺好听的。”
“嗯。”
“以前上学那会儿,经常听。”
“嗯。”
气氛莫名尴尬…
其实她挺不会聊天的…她无能。偶像在这儿,难道不应该使劲儿套近乎,然后加个微信好友,搞几张签名照之类。换做其他人,都不会像她这么怂…
对了,手机丢了,她怎么联系上导游啊!?只要一想到手机丢失的问题,余洲洲就头痛不已。
没办法,当务之急先联系上导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于是,她把自己邪恶的魔爪伸向了冰清玉洁的乔神。
“那个…能不能…借用你一下手机?”余洲洲挺难以启齿的,毕竟对他而言,她只是个陌生人。
像夏乔这样的大明星,手机是相当私密的东西。里面机密千千万万,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就不好了。
余洲洲脑补一圈后,又觉得不妥:“要是不方便,那就不用了。”
“我手机里面没什么机密,你随便看随便用,不用担心。”夏乔将手机扔给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余洲洲捧着手机,对他感激涕零:“谢谢你!”
“不谢。”懒懒的回了一声,夏乔压低帽檐,闭上眼睛准备微眯一会儿。
这边,余洲洲拿到手机后,凭着过硬地记忆力,拨通导游小姐的电话。只是电话响起两声后,自动挂断了。
不会是没信号吧!
又播了一遍,仍然是同样的情况。余洲洲彻底泄气地放下手机,她真是衰神附体。
轻轻戳了戳夏乔的胳膊,他悠悠睁开双眼,原本混沌的眸子瞬间恢复清明。他看她的目光从灼热渐渐冷却,再然后平静如水。余洲洲呆滞了一秒钟,心跳一阵加速。
夏乔身上既有绅士的成熟稳重,也有少年的纯粹。
记得夏乔爆红那一年,有位粉丝曾这样形容过他。
他是清晨醒来的每一束阳光,也是夜晚照进心房的月光。像四月初盛的花,也像夏日繁茂的叶。他是长在我心头的四季,也是山河日月。
如果有一个人注定成为我的独一无二,那么一定是这个人的名字,他叫夏乔。
余洲洲觉得山河日月,此时就在眼前,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翻山越岭几千个日月,最终化为一句:“手机没信号…”
本以为余洲洲准备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结果他被一部破手机打败。
夏乔:“忘了告诉你,暴雪天气会影响手机通讯。”
把手机还给他,余洲洲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好吧,看来今天有点霉…”
“是遇上我比较霉,还是今天比较霉?嗯?”夏乔半眯着眼睛看她,刻意拖长了尾音。
“都有!”
“是吗?”
见风不对,余洲洲立马改口道:“哈哈哈是我比较倒霉…才不是因为乔神!”
“……”
“你脸色不太好。”夏乔说着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有吗?”摸了摸脸,余洲洲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刷白。
“你确定没事儿?”夏乔一脸严肃。
“胃有点疼。”余洲洲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胃部传来一阵阴痛,她捂着肚子,淡定道:“一点点,不太严重。”
今天早上走太急,似乎忘了吃早饭,大概是胃病又犯了。
“你可以把我的背包拿下来一下吗?里面有胃药,我吃一点就没事儿了。”余洲洲说道。
夏乔静静盯了她两秒,然后快速从行李架上取下她那个黑蓝色旅行包。
他阴沉着脸问:“药在哪里?”
余洲洲小心翼翼回答:“第二层那个包包里,白色的药瓶子,谢谢。”
瞅了她一眼,夏乔二话没说直接拉开拉链,从几瓶大小不一的瓶子中,精准的找出胃药。
“几粒?”
“三粒,谢谢。”
拧开瓶盖,夏乔倒出三粒白色的药片在掌心里,递给她:“等一下,我这里有水。”
“哦。”余洲洲接过药片,脸颊像火烧一样红扑扑的。她捏紧手心,仿佛指尖还停留着夏乔掌心的余温。
“给你。”一瓶原封未动的矿泉水。
“谢谢。”
余洲洲服下药后,腹部抽搐的疼痛感稍稍缓解。因为工作的缘故,平时三餐不应时,加上熬夜加班、咖啡绿茶的摧残下,终于得了胃病。
“好些了吗?”夏乔问。
轻轻点头,余洲洲小声说:“没那么疼了。”
“嗯。”夏乔伸手拉高她的衣服拉链,然后主动把她的脑袋揽到他肩上,说道:“先睡会儿,等到了镇上我们就去医院。”
一瞬间,余洲洲整个人犹如硬化一般,丝毫不敢乱动,呆滞的睁大双眸。
夏乔说话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好像是电影里的独白。他的话似乎有催眠作用,余洲洲乖乖闭上眼睛酣然入睡。
年少时的夏乔,虽然是个清冷疏离的少年,但他低顺眉眼温柔的样子,余洲洲见过。
梦中无数张清隽的脸,从记忆的齿轮翻滚出来,重叠成少年的模样。
他穿着校服,走在走廊里,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斑驳的落在少年肩上、头发上。他停下脚步,突然回头。六月的蔷薇,亦如他唇畔的微笑。
梦境到这里,骤然被一声尖叫打断。睁开双眼,车厢一片混乱。俄罗斯大叔暴躁的咒骂声,以及离坐下车的其余乘客,周围各种声音闹哄哄的。
“醒了?”
“嗯。”余洲洲连忙动了动脖子坐正身子,环视了四周一圈,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
“我下去看看。”夏乔说着起身,顺便嘱咐道:“最好呆在这里别乱走。”
“嗯。”
之前下车的人全部围在行车道上,有人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发现没信号之后又气急败坏的砸手机。
余洲洲迷迷糊糊的望着窗外,外面风雪交加,天边阴沉沉一片。
夏乔带着一身寒气,很快返回车内。鼻尖耳朵冻得通红,他说道:“前面大雪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