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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了首歌 只听她浅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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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的时候,伍哲问她了不了解这类音乐。
陆瑜欢表示并不。
伍哲好奇来由。
陆瑜欢说,“听了些你分享的歌,觉得好听。”
坐在沙滩边的长椅上,风吹着背带裙的裙摆,裙摆并没有飘动,因为棉麻的厚重。陆瑜欢突然把脚缩到身子旁,手臂抱着双腿,看着远处的海面。
在店里听了太久的歌,这会儿耳朵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海水声,还有点人们的声音。这个时间没有太多人,但也有一些。
陆瑜欢第一次觉得叶牙超级美的时刻,是骑着车经过一排教学楼。她正好看到叶牙在楼下接着电话,她觉得很高兴——她喜欢偶然的碰见,不是约定好的见面,更像是老天说“嗨,你们要见一下啦”,这会让她有发自内心的喜悦,觉得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而不是靠人们自己固执的、无意义、笨拙的努力。
那天有点风,叶牙的连衣裙是深蓝色的,随着风的律动飘着飘着,肌肤也变得温柔。陆瑜欢朝她开心地挥手的那几秒钟,突然就陷到那温柔里去了。
“好久没见啦”,陆瑜欢心里想,“碰见了真开心。”
陆瑜欢想赶紧把手头的东西送到办公室,然后返程的时候说不定叶牙还在。但是她没那么快,电话没那么长。回头的时候,教学楼下已经无人,但是那随风摇曳的裙摆,陆瑜欢依旧能清晰想起来。
平时记性没这么好的,陆瑜欢。
而此刻,她仿佛拥有了“虚拟现实”般的主机。
人声在消减,海浪声更加突显,空气有些冷了,陆瑜欢的脚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把双脚在沙子中埋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蓄积在沙粒里的最后一点阳光能量也被这愈蓝的空气吞没,她裹起薄薄的长衫往店里去了。
可能是听了大半天的海吧,现在听什么都像有点浪花的气息。是音乐里真的有海水的声音吗?也有可能,陆瑜欢有些懵懵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走到咖啡机旁边,想弄杯咖啡好让自己清爽些。今天好像格外顺利,打出来的奶泡十分细腻,陆瑜欢底气十足地弄了个树图案的拉花,还挺有模有样的。
“哟,来了位专业咖啡师啊?”声音淡淡的,轻轻的,调侃的意味却一点不少。
刚刚有些得意有些专心,都没察觉到人进来。陆瑜欢抬头一看,一位穿着吊带褶衫、阔腿裤的女生正把背着的吉他放到墙角。
“你想喝吗?”陆瑜欢问。
“好啊,正好有些累。机场来这还是蛮长一段的。”那女生回应到。
陆瑜欢把咖啡杯推给她,又去旁边拿了糖包和勺,递给她。
“你不喝?”女生疑惑地接过。
陆瑜欢摇摇头。她不是很爱喝咖啡,偶尔也会喝喝,其实她刚刚更想做咖啡,自己喝可能还有些负担,没想到正好来了个人帮自己分担了。
看样子,应该是肥脸的老朋友,过些天要演出的“瓜皮帽”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路喆。
路喆没加糖,顺着拉花收口处尝了一口,有点烫。“混合得挺好耶。”
陆瑜欢笑笑,其实她也不过就是个野路子出身,只会皮毛做法,不会品也不爱品。
“要不要一起来打包?”陆瑜欢一边往里间走一边问。
路喆端着杯子跟着她走着,“打包什么呀?”
“哈哈,粒姐两个月前订的那批黑胶,终于到了。量不少,大家伙儿过关去香港人肉背回来的。”陆瑜欢笑着说,已经走到了储藏室。
货架上摆了一排的细野晴臣的七寸黑胶,小小的很可爱。地上是一堆防震泡沫袋和快递袋,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堆肥脸贴纸。
“喏,一张碟一张贴纸,包好就行啦。”陆瑜欢指了指,然后蹲下来开始包快递。
路喆端着咖啡倚着货架,“我刚到呢,你自己加油吧~”她在旁边晃悠着,偶尔帮陆瑜欢搭把手,偶尔看看新店的布置,时不时尝两口咖啡或是吧台的小零食。而背景音乐已不知跳跃了多少类目。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真是什么歌都听啊?”路喆又走到货架旁,把咖啡放好,蹲下帮忙理货。
“嗯,我没什么特别爱的。”陆瑜欢对着发货单又划掉了一个名字。
路喆嘀咕,“所以对你来说,什么歌都差不多,都是背景音乐嘛。”
陆瑜欢又划掉了一个名字。她放下单子,抬头看着路喆。“是的,我没有能力喜欢音乐。”
“我没有清晰记住旋律的能力,软件的听歌识曲比我强多了,我也记不住一堆人的名字,专辑名字,歌曲名字,他们又来自不同国家,有各种各样的寓意。”
“我搞不明白。哪怕和我用同样的语言,我也不能搞明白。”
“你不能要求我和你们一样明白。”
路喆看着她,“那你想搞明白么?”
“我当然想啊,不然我成天听什么!”陆瑜欢直视着路喆。她扬起发货单,“比起音乐,我可能更搞得明白这个。”
陆瑜欢蹲下,继续弄那些包裹。路喆转身离开了储藏室。
可能是弄了太多份,刚刚又有些不愉快,陆瑜欢的脑袋有点沉不下来,嗡嗡嗡的,排列整齐的名单像散乱在眼前,怎么也看不清楚。到底是几份?寄到哪里?刚刚是不是忘记放贴纸?
突然,冷冽的电钢琴声流进了耳朵里,清淡的人声此刻如此有力。
“
我忘却热气的蒸腾与不笑的月亮
可怎么还是 你的脸庞
夜晚摇曳的迷幻是偷懒
闭眼与呼吸的频率
一致才可以相遇
偏离了航线那就干脆别回头吧
这条路风景也不错 看看吧
可是如果我准时到达
你一定在那里吧?
黑的夜 黑色海水
与我共眠
”
陆瑜欢,痴痴怔怔。好一曲,忘情水。
人声不再唱,钢琴依旧奏响。和夜晚降临时的海边一样,不停止、一遍又一遍的冷,朝着她过来,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