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重华界》羽衣仙

4、开始创世 混沌如

　　混沌如卵，无光无暗，无上无下。
　　在这片连时间都尚未诞生的虚无中，唯有“道”在永恒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刹那，也许已是一元会，那团被称为“重华”的先天神魔意志，终于从深沉的休憩中缓缓苏醒。
　　她是一尊古老而强大的女性创世神。漫长的沉眠让她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此刻，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正在催促着她。
　　“创世，就要开始了。”
　　没有声音，这六个字却如同法则的烙印，直接刻进了混沌的核心。重华不再犹豫，她的本体开始剧烈蠕动、拉伸、拔高。原本无形无质的神魔之躯，在混沌中化作了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树原型——世界树。
　　这株巨树并非凡间可见的草木。它的根系盘虬如龙，深深扎入混沌的最深处；它的树干粗壮巍峨，仿佛由亿万座太古神山挤压而成；它的枝叶繁茂至极，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不同的道则符文，轻轻摇曳间，便有无数先天道韵在虚空中绽放。
　　重华的世界树本体，正式扎根于这片混沌世界的绝对中心。
　　随着本体的降临，创世的序曲奏响了。世界树的根系疯狂汲取着周围的混沌之气。那些原本狂暴、无序、蕴含着毁灭与创生双重属性的混沌气流，被根系吞噬后送入主干，经过世界树本体的提炼与转化，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分离，清浊。”
　　重华的意志下达了指令。
　　世界树的顶端，喷吐出无尽的光华。那是最为精纯、轻盈、带着煌煌天威的清气。清气袅袅，如同煮沸的仙雾，不受束缚地向上升腾。起初只是丝丝缕缕，随后化作滔滔洪流，冲破了混沌的桎梏，硬生生在虚无中开辟出了一片澄澈的空间。
　　清气上升，化为天空。
　　那天空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由无数层清气叠加、压缩、固化而成。第一层天，名为太皇天，混沌初开，罡风凛冽；第二层天，名为明玉天，星光初现，熠熠生辉……随着清气的不断注入，天穹越来越高，越来越广，最终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青冥。
　　与此同时，世界树的底部，沉淀下了厚重、沉凝、带着大地母性的浊气。浊气如同铅汞，沉重地下坠。它们相互碰撞、融合、堆积，在混沌的基底上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固态物质。
　　浊气下沉，化作大地。
　　起初，那只是一些漂浮的碎石和岩浆，但在重华意志的引导下，浊气不断凝聚。亿万座太古神山拔地而起，无尽的汪洋汇聚成海。大地在震颤中延展，从一点到一线，从一线到一面，最终化作了一片广袤无垠、厚德载物的大陆。
　　清者上浮，浊者下凝。
　　天地，在这一刻初分。
　　重华的世界树本体，也随着天地的生长而疯狂拔高。树干不断延伸，树冠直插云霄，树根深扎地心。她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又像是一座连接天地的天柱，死死地支撑住了刚刚成型的天地。
　　若是没有这株世界树，那刚刚分离的清浊二气恐怕瞬间就会重新混合，天地重合，重回混沌。
　　演化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元会，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当最后一缕混沌之气被彻底炼化，世界的雏形终于稳固了下来。天穹高悬，大地厚实，虽然依旧荒凉，没有生灵，没有草木，但至少，这片天地有了形状。
　　重华感受着这方新生的世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准备收回世界树的形态，重新化作人形道体，去细细雕琢这方天地间的万物生灵。
　　“该去规划山川河流，孕育日月星辰了。”
　　重华心念一动，世界树的躯干开始泛起柔和的光晕，准备向内收缩，重新凝聚成那道高渺的女性身影。
　　然而，就在她本体刚刚松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天地突然剧烈震荡起来。原本被撑开的苍穹，竟然开始向内塌陷；刚刚凝固的大地，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清浊二气仿佛失去了束缚的野马，开始躁动不安，隐隐有重新混合的趋势。
　　“不好！”
　　重华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缘由。原来，这方天地虽然雏形已成，但根基未稳，完全依赖于她的世界树本体作为“支柱”来维持形态。一旦她化道离开，失去了支撑，天地便会失去平衡，瞬间重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看来，本体无法自由活动了。”
　　重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意志重新沉入世界树本体，强行稳住了天地的震荡。树干再次拔高万丈，死死地钉住了苍穹与大地。
　　“既然我无法离开，那便分出一缕化身吧。”
　　重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控制着世界树本体，将自身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与一丝创世意志凝聚在一起，在世界树的顶端，孕育出了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种子。
　　这颗种子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磅礴的生机。
　　“去吧。”
　　重华轻轻一弹，种子脱离了世界树本体，飘向了天地之间。
　　种子落在大陆中央，瞬间扎根、发芽、破土而出。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它便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但与重华那巍峨雄壮的世界树本体不同，这棵大树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碧色，枝叶繁茂，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
　　光芒散去，树干化作了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俊美女子。她眉心一点翠绿印记，双眸中仿佛蕴含着山川河流的倒影。她便是重华的化身，代她行走于天地间的行者。
　　女子抬头望向那株支撑天地的世界树本体，恭敬地行了一礼：“本体镇守天地，化身行走世间。从今往后，我便代本体规划这天地万物。”
　　说完，青衣女子——重华的化身，踏空而起，飞向了广袤的大地。
　　她的第一步，便是走向那片刚刚凝固的汪洋。她伸出手掌，一缕造化之气注入水中，原本死寂的海水开始翻涌，第一批先天水族在孕育中诞生。
　　第二步，她踏足荒凉的大地。手指轻点，岩浆冷却，土壤肥沃，无数先天灵根的种子被埋入地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三步，她仰望苍穹。挥手间，混沌中残留的先天清气被她凝聚成无数的星辰，其中最大的两颗，分别悬挂在天穹的不同方位，化作最初的“太阳”与“太阴”，为这方天地带来了第一缕光明与温度。
　　化身在忙碌，本体在支撑。
　　重华看着化身有条不紊地规划着天地，心中稍安。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岁月里，还会有更多的生灵诞生，会有争斗，会有因果，但这方世界，终于在她的手中，活了过来。
　　“既然你代我行走世间，便赐你一个名字吧。”世界树本体发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从今往后，你便叫‘灵羲’。”
　　青衣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笑，对着虚空再次一拜：“谨遵本体法旨。”
　　说罢，她转身飞向了远方的山脉，继续她的创世大业。
　　而在世界的中心，那株世界树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根系连接着地底深处的混沌源眼，树冠托举着不断升高的天穹。它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每一片叶子的掉落，都会化作一场甘霖，滋润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时间，在这方天地中开始有了意义。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一年，十年，百年……
　　灵羲不知疲倦地行走着。她开凿河道，让洪水有了归宿；她堆砌山岳，让大地有了起伏；她点化飞禽，让天空有了生机；她指引走兽，让森林有了活力。
　　这一天，青瑜来到了东方的大海之滨。她看着眼前这片波涛汹涌的汪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天地既分，当有三才。天、地已有，唯独缺了‘人’。”
　　重华的意志通过世界树传来：“你想造人？”
　　灵羲点头：“天地如此广袤，若无生灵主宰，终究是一潭死水。我想以水土为基，以本源为魂，创造一种兼具清浊二气的生灵，让他们在这方天地中繁衍生息。”
　　“善。”
　　重华给予了肯定。
　　灵羲俯下身，从海边捧起一抔九天息壤。这息壤乃是天地间最为神奇的土壤，遇水不化，遇火不焚，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她将息壤放在掌心，以造化真气揉捏。渐渐地，息壤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青瑜对着小人吹了一口元气，又滴入了一滴自己的心血。
　　“生！”
　　随着一声轻喝，那泥人突然动了。他睁开了双眼，眼中先是迷茫，随后变得清明。他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又看了看这片天地，突然开口，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吾，从何而来？”
　　灵羲微笑着看着他：“你从天地中来，从道中来。从今往后，你便是这方天地的主人之一。”
　　“主人？”泥人歪着头，似乎在消化这个词的含义。
　　“对，主人。”灵羲点头，“天地赐予你们生存的空间，你们当敬畏天地，顺应大道。但你们亦要开化智慧，繁衍族群，让这方世界变得更加精彩。”
　　说完，灵羲又继续捏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她捏了很久，直到手臂酸麻，直到心血耗尽。但她知道，这还不够。于是，她折下了一根枝条，沾上泥水，用力挥洒。
　　每一滴泥水落地，都化作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些生命，便是“人”。
　　他们有的强壮，有的弱小，有的聪慧，有的愚钝。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中闪烁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灵羲看着这群奔跑在大地上的生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方世界才真正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