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陶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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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钢铁成了德云社学徒后，就开始练起了基本功，但她又不认字，这些个贯口、太平歌词、河北梆子、数来宝什么的都要人一字一句手把手地教。
郭德纲有心亲自来，无奈他是德云社的台柱子，没这时间。张云雷还没到出师的水平，可别误人子弟。钢铁又和曹何二人不对付，总不能麻烦到张文顺头上去吧。
思来想去，郭德纲想到了自家宝贝干儿子——陶阳。陶阳是出了名的唱得好，“京剧神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且他和钢铁同龄，两人都是好相处的脾气，让干儿子教干女儿再合适不过了。更何况，陶阳那个“监护人”……哎，不提也罢，不如将陶阳接过来，一举两得。
当晚，郭德纲便把陶阳领回了家。钢铁以为又是郭德纲或于谦的某个徒弟，一打照面就喊了声“师兄好！”除了曹何，钢铁对于郭德纲这些徒弟都尊敬有加。
郭德纲摸了摸陶阳光溜溜的小脑瓜，哈哈一笑道：“铁铁你错啦，这位呀，算你半个师父！”
钢铁有些惊愕，倒不是轻视陶阳。只是陶阳的长相确实具有欺骗性。陶阳的脸上尤见婴儿肥，他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想要在“徒弟”面前表现出师父的威严，头上也有根小辫，不过和张云雷方向相反。钢铁觉着他可爱，就是郭德纲说他是门口的年画娃娃变的，她也会信，可是说陶阳能教自己……
郭德纲怎么会看不出钢铁的怀疑，他有意让陶阳在钢铁面前露一手，“我的儿，来段京剧《四郎探母》里的叫小番！”
陶阳清了清嗓，张口就来，也不带铺垫，直奔着高。潮去的，“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叫小番——”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唱了这么高的音，脸不红气不喘。
钢铁听的是目瞪口呆，想不到陶阳小小的身体里有如此大的能量，立马肃然起敬，当下改口：“小师父！”
陶阳虽然对这个“小”字有些介意，但还是背着手应了，也回了句，“小徒弟！”
郭德纲在一旁看俩小孩互动乐得笑眯了眼，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慈爱，开口道：“你俩还不知道哪个大呢，就互抄便宜。”
钢铁一撇嘴，比了比个子，向郭德纲示意道：“爸爸您这还看不明白吗？我肯定比‘小’师父大！”她也坏，着重在“小”字上咬重音，“我十月十日的。”
“我九月二十六的！”到底是个孩子，陶阳说这话时，得意地咧开了嘴，又唤了声“小徒弟！”
钢铁噘着嘴，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作为说相声家的孩子，嘴上可不讨饶，梗着脖子就是不把“小”字去掉。
郭德纲乐意看他们菜鸡互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劝架，给他们两人分派任务，“阳阳，今天你就负责教会你家小徒弟一个贯口，再看看铁铁是不是个唱戏的好苗子。”接着又转过脸假装对钢铁吹胡子瞪眼，吓她道：“好好学！晚上我来查作业，要是我不满意的话……哼哼，晚饭的鸡腿就给你小师父了！”
钢铁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见郭德纲胜利状大摇大摆地走了，才吐了吐舌头，“真是的，爸爸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我看比我还小呢！”
这时钢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幽幽道：“比你小？”
钢铁被吓得一抖，哭丧个脸道：“爸爸……我错了，您正值而立……”
“哎~”陶阳跳到了钢铁面前，心满意足地答应了一声，在钢铁爆发前一刻求生欲爆表，“好了不闹了，我们现在开始学贯口。”
话都说到这儿了，钢铁只能生生地咽下这个哑巴亏，暗自记在心里，谋划着下一次一定要还回来，气鼓鼓地说：“我要学贯口《西游记》！小！师！父！”钢铁一直记得初见郭奇林时，他就是说了一段这个。
陶阳教学时仿佛换了一个人，就算不装作小大人，也有了老师的样儿。他通背《西游记》之时，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足以让人忽视他的外表。
钢铁这才发觉郭奇林其实背的不好。贯口要求吐字清晰，语言流畅，情绪饱满而连贯，语气轻重而适当，快而不乱，慢而不断，犹如断线珍珠，一气呵成。其中最主要的技巧，就是“气口”，也就是缓气的要领。只有运用好气口，背诵起贯口来，才能有节奏感。郭奇林当时背得快是快，可有些字儿念不清，葡萄拌豆腐——一嘟噜一块的。瞧见了真本事，钢铁暂时放下了和陶阳的“矛盾”，认真学了起来。
说来也巧，钢铁似乎天生就是说相声的料，听陶阳背了个三五遍，居然也能吭吭巴巴地跟着背下来。
教这样的学生陶阳也轻松，只需把某些比较难背顺溜的句子单拎出来，放慢速度地重复几次，调整调整气口的位置，她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见钢铁学得差不多，陶阳停下贯口的教学。钢铁很有眼色地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给自家便宜师父润润喉。
陶阳接过茶盏，没喝，只是轻触后抿了抿唇，“小徒弟呀，唱戏前可不能饮浓茶，不然再清亮的嗓子也发不出声儿。另外，练功前要先开嗓，来我教你。先压一下气，把废气排出，然后用鼻和舌尖间隙像‘闻花’一样，自然松畅地轻轻吸，吸的要饱，然后气沉丹田，慢慢地放松胸肋，使气像细水长流般慢慢呼出，呼得均匀，控制时间越长越好，接着做打哈欠状，从高到低发‘啊’这个音。”
钢铁尝试一遍后就找到了要领，感受共鸣音，声音从胸腔直直发出，“啊——啊——啊——啊——啊——啊”
陶阳长着一对好耳朵，听得出钢铁是块璞玉，嗓音柔脆，珠喉婉转，清晰动人，气息绵延悠长，音域又宽，只要音准没问题，加上后天的努力和好的引导，日后铁定又多了位满宫满调的角儿。他有种“英雄惜英雄”之感，态度更严厉了，陶阳还想以后和她搭档呢，可不能把这么一个青衣的好苗子给埋没了。
也怪钢铁年纪小，她可熬不住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练声，总发一个音儿有什么意思呢？不一会儿便开始耍赖撒泼起来，吵着闹着要休息，甚至不惜拉下面子，低着头拽陶阳袖子服软道：“好师父~好哥哥~不练了行不行？您教了这么久，我不累您也累了是不是？何况光‘啊’有什么听头，我想……”钢铁边说边观察陶阳脸色，眼见着他的脸越来越黑，立刻乖觉地改了话，“我想听师父您唱小曲儿~让您没见过市面的徒弟开开眼行吗？”她惦记着陶阳惊艳绝伦的叫小番。
陶阳伸手弹了下钢铁的脑门，对这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嘴恨得牙痒痒。见钢铁吃痛地捂住额头，才满意地开腔：“一呀嘛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计 ，她说晚傍晌来……”
一曲结束了许久，钢铁也大梦初醒般的鼓起了掌。一首《照花台》唱的是情思旖旎，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若露滴竹叶般玲玲作响，称得上是林籁泉韵。钢铁把脸凑到陶阳面前，哄着他再唱几首，“小师父一个脑瓜崩换一首，你要不多弹几下？”
陶阳没好气地剐了她一眼，嫌弃到不行，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唱一首，你就要学会一首，学不会你可小心你的鸡腿吧！”作势把手指曲起，在嘴边哈气。
“不不不，我突然一点都不累了，小师父我们现在就开始学吧！”钢铁讨好地露出八颗牙齿。
陶阳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在钢铁看来他望上去比郭德纲都要老成。‘没办法，谁让这小混蛋是自己徒弟呢！’陶阳任命地想，下一秒便尽职尽责地教了起来，“《照花台》分为三部分，讲的是唐伯虎月下等秋香……”
晚饭前，郭德纲准时来“查作业”，坏心眼地先东拉西扯了好久，然后趁钢铁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突击抽问。
“想当初，东胜神州，有一块灵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化作一个石猴……”还好钢铁背得扎实，没有让郭德纲的“诡计”得逞。
郭德纲有些失望，毕竟他很想看自家干闺女为区区鸡腿折腰向他撒娇。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钢铁唱上了，“不错！再给爸爸唱一下你今天学的。”
知父莫若子，陶阳还不了解自己干爹的恶趣味吗？他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还是算了，让钢铁亲自打击他吧。
钢铁不曾辜负陶阳之前的高评价，经过陶阳的调。教，那声音似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细细再听，却又如那泉水叮咛，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搞得郭德纲都不知道是该丧气还是该高兴了。
探头探脑在一旁听了许久的郭奇林，终于耐不住走上前，对着郭德纲说：“爸爸，我想学这个！”
郭德纲把自家倒霉孩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挑眉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钢铁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懂郭德纲打的什么哑谜，拽过陶阳咬耳朵道：“小师父，大林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么和你说吧，师父当时教他，”陶阳也学钢铁小声地说：“我每天晚饭都吃两个鸡腿！”
郭奇林本就被亲爸爸在心上扎了一刀不舒坦，又耳尖地捕捉到钢铁陶阳两人的悄悄话，一下子炸毛了，他怼不了郭德纲，还不能怼陶阳了吗？“陶小矮子你说谁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这件事的提起者钢铁慌了，要是为了这个他俩生分了，可都得怪自己。她拉上郭奇林的手，往外走了几步，给他顺毛道：“大林你别生气，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唱的好吗？我是他教出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肯定比他唱的好。我要是再教你，你又好过我，这不就双倍地比他好吗？到时候他可就神气不起来了！”
也就单纯的郭奇林会信钢铁的鬼才逻辑，雀跃道：“那太好啦！哼我看小矮子以后还揭不揭我的短了！”
两人携手来餐桌前坐下，郭奇林气还没消，不愿意坐到陶阳身边，陶阳觉得自己又没错，不想先服软，两人便一左一右坐在钢铁旁边。
钢铁用眼神向餐桌上其他三人求助。郭德纲表示这种小打小闹请不动他出山，最疼爱她的王惠认为男孩子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装作看不见钢铁眨巴的眼睛。张云雷看师傅、表姐都不动如山，双手一摊，爱莫能助呀。
郭陶两人互相不言语，但总是凑在钢铁耳边同她说话，钢铁汗毛都竖起来了，两边哪一边都不能冷落了，像凳子上有钉子一样，她是坐立难安。
比起如坐针毡，钢铁心一横把王惠担心她考核不过特意留的两个鸡腿，分别加进郭奇林和陶阳的碗里，“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还闹什么别扭！不就是一个没吃过鸡腿，一个天天吃双份，今天只吃了一个嘛。说白了都是鸡腿的错，现在我一人给一个，不就解决了吗？好了好了和好吧！”钢铁咽了咽口水，她也想吃鸡腿啊！
郭陶二人一时脑筋没转过弯来，被她绕了进去，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办法反驳。
钢铁趁热打铁，握住两人的手，拉到中间交叠，不顾他们的挣扎，“再耍小性子，你们以后所有的鸡腿都没了！毕竟妈妈在我们三个人中最喜欢我，她肯定会听我的！”
这一波“威逼利诱”可以说很有杀伤力了，况且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顿饭还没吃完，两人又开始有说有笑了。
钢铁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地盯着每个人碗里的鸡腿，狠狠地扒了一大口米饭，所以今天吃亏的只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陶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