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心里》祐青

51、责任 有些事水到

　　林娴对师歌的归宿很满意，俨然把蒋寒冰当作自家人，不止嘴上说，隔三岔五就往两人住的地方送汤送菜，以往师歌在家都是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林娴抓住机会就教师歌打理家务的各种方法，对蒋寒冰比谁都上心，师歌总在心里翻白眼，这丈母娘当的可真到位。
　　这天林娴送来番茄排骨汤和一碗腌菜，看着俩小的一人一大碗喝光后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询问师歌：“你们看下哪天有空，你三叔一家回来过年，想跟我们一家吃个饭，我说得看你俩的时间。”
　　要说亲戚里最不喜欢的一家，师歌首推三叔，早年跟朋友南下沿海做生意，慢慢发家，罚款生了二胎，大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一家外资企业，干什么没人清楚，小儿子在当地贵族学校念高中，具体成绩不清楚，总之三婶每次回来都把一双儿女猛夸，得瑟得不行。
　　这种亲戚偏偏又是你不想打交道又不得不面对的人群，每次吃饭大家虚与委蛇也是一大奇景。
　　蒋寒冰订了一家环境典雅，用餐人少的高档中餐厅，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三楼娱乐，亲自车接车送，三叔一家看见蒋寒冰的气派，以往得意的气焰都有所收敛，师竞驰向来不在意这些，没什么不同，倒是林娴此番觉得倍儿有面儿，憋了好多年，这会儿靠准女婿捞回不少面子。
　　饭桌上师歌小声叮嘱蒋寒冰：“咱俩陪笑就好，少说话，免得出错。”
　　吃饭时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烈，师歌和蒋寒冰敬酒，三婶终于抓住机会开始打探：“小蒋这五官长得端正，和我们小歌郎才女貌，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和你三叔一定要来参加。”
　　“以孩子为主，只要孩子们愿意，我们做父母的随时都可以。”林娴跟这个老三媳妇交锋多年，应付这些问题游刃有余。
　　“小蒋干什么工作的呢？”
　　“做点小生意。”蒋寒冰一直面带笑容，答话的时候也恭恭敬敬。
　　“父母退休了还是在工作呢？”
　　“我妈在医院工作，快退休了，我爸做点小生意，什么时候退休看他自己。”
　　“医生呀，好得很，以后家里看病不用愁了，还是铁饭碗好，而且医生退休工资不老少，现在生意不好做，小蒋你怎么不学医，就可以接你妈妈班了，多稳定啊。”跟许多中年妇女一样，三婶说话尖声尖气，话里总透出一股酸味。
　　“给自家人看病当然不用麻烦，而且我妈那点工资，也就够她买点保养品，家里主要花销都是我爸主动上供的。”蒋寒冰握着师歌放在桌上的手，依然言笑自若，宠溺的看着师歌，接着说：“我们家的传统，老婆挣钱自己花，老公挣钱老婆花。”
　　三婶吃瘪仍不放弃，“小蒋是本地人吗？”
　　“是。”蒋寒冰点头。
　　“本地人好，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就我一个。”
　　“正好，小歌也是家里掌上明珠，从小没吃过苦的，你们准备结婚的话房子得先准备了，你们年轻人喜欢自由，肯定不愿意跟父母住。”
　　“我常住的公寓倒是方便但有点小，另外一套小洋房倒是大小合适，不过离师师学校有点远，家里也正打算在师师学校附近买套大一点的当婚房，不过主要还是看师师想住哪里。”
　　林娴心里乐开了花，还不忘适时补刀：“你那公寓哪里小了，一百多的套三，就算生孩子也够住了，别浪费钱，房子大了卫生反而不好做！”
　　三婶脸上僵硬的笑着，第一次尝到处处被比下去的滋味，埋头吃菜，渐渐把话题转移到别处。差不多时候，蒋寒冰默默出去结了账，散伙时三婶又酸溜溜的把蒋寒冰夸了一顿，师歌暗叹，没有硝烟的战争真是无处不在！
　　回到家，师歌把晾在生活阳台的衣服收进来，坐在床边整理，蒋寒冰拿着给师歌的温牛奶进来邀功。
　　“媳妇儿媳妇儿，今天我表现好吧，是不是一百分！”蒋寒冰把牛奶放在床头柜，捞过一件自己的保暖衣似模似样地叠起来，笑容可掬，脸上淡淡的酒窝，神情像要糖吃的孩子。
　　“你跟个大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傻笑！”师歌故作嫌弃。
　　“不是你让我负责陪笑吗？我多听话呀，我不管，求奖励。”
　　蒋寒冰模仿师歌平时委屈的样子，把床上的衣服推开，打着滚儿把头枕在师歌腿上，师歌笑岔气，这个男人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师歌一面挡住蒋寒冰不规矩的手，一面把弄乱的衣服勉强叠好归置到衣帽间里，很快，幽暗灯光下的两道人影交织在一起，如同许多个夜晚一样，平凡，但幸福无处不在。
　　师歌问蒋寒冰会不会觉得自家亲戚太市侩，甚至担心蒋寒冰对林娴暗处里较真的性子有意见，蒋寒冰却说谁家不是在这样的人际关系网里吵吵闹闹过一辈子，林娴没有隐藏自己望女成凤的心理，很真实，很有烟火气，是家人该有的样子！
　　结束后两人相拥着喘息，餍足的闭眼休息，等汗收干，师歌已经睡着，鼻息里有细微的鼾声。
　　蒋寒冰不忍叫醒梦中人，默默去浴室拿了热毛巾为师歌清理，师歌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摆弄自己，不满地嘟哝了两句，翻个身继续睡过去，蒋寒冰没听清，但师歌酣睡的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粉红的小脸蛋儿。
　　师歌不知道，在蒋寒冰第一次上门见到师歌父母那一刻，男人的责任感达到三十年来的顶峰，当时蒋寒冰就暗自决定，拿走别人家的掌上明珠，一定要对她好，甚至比她父母做得更好。
　　过年前，双方父母催促着见面，双方一拍即合，连过年期间哪天回哪边都商量好了，蒋寒冰和师歌全程乖巧陪笑，端茶倒水，布菜盛汤，几个大人看着两个孩子恩爱合拍，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晨运后的早上，两人气喘吁吁，大概肾上腺素作祟，两人互看的眼神里充满了肯定，翻身起床穿衣，从抽屉里翻出证件，兴致冲冲开车到民政局，填表、拍照、盖章，半个小时后红本本到手，从此两人被法律绑在一起！
　　直到坐回车上，蒋寒冰还紧紧拽着结婚证出神，师歌也还处于兴奋中，隔着中央扶手楼主蒋寒冰：“怎么了？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告诉你，来不及咯。”
　　蒋寒冰笑得开心，回搂住师歌，心情渐渐平复，“师歌，我好开心，你真成我媳妇儿了。”
　　师歌被蒋寒冰揉在怀里，从这个角度听蒋寒冰的声音闷闷的，也许真的是哽咽了，师歌笑着笑着也流下眼泪。
　　两人各自拍了结婚证发了朋友圈，很快炸开了锅，收到不少恭喜红包，最后蒋寒冰都转给了师歌，那天跟三婶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蒋寒冰身体力行的实践着。
　　陶乐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师歌一接通听见电话那头激动的声音：“啊啊～师师，恭喜你加入已婚妇女行列，大冰碴真是牛，这么快就把你拐回家了。”
　　“我就当你是在嫉妒我好了。”
　　“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你俩挺合适的，结婚迟早的事，反正我不管，伴娘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那是肯定的，只有我敢让你当伴娘。”
　　“啧啧，那是我门槛高，一般人请不动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事情多，不占用你时间了，不然你家那口子能跟我急，空了大家聚一聚。”
　　一个白天两人都不断回消息，有人一起分享喜悦的感觉还挺好，本来蒋寒冰想带师歌出去庆祝一下，但师歌特别想吃蒋寒冰做的菜，有家的味道。
　　照例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洗碗，师歌在厨房认真刷着碗，蒋寒冰从背后贴上来，环着自己的腰。
　　“你这样我怎么收拾呀。”
　　身份转换，师歌越发温柔。
　　“老婆。”
　　“嗯？”
　　“你是我老婆。”
　　师歌从蒋寒冰声音里听出了平时没有的依赖和满足，心下一暖，“嗯。”
　　“我爱你老婆。”
　　在师歌的记忆里，两人即便在最亲密的时刻，蒋寒冰都没有说过这神圣的三个字，当然，自己也没有，都不是小年轻，不会随时把爱不爱挂在嘴边，师歌也不在意这些，两个人在一起实际行动比口头承诺重要太多，但在今天这特殊时刻，听到这句话，师歌觉得体内的多巴胺比任何时候分泌的都多。
　　不感动是假的，师歌转过身，也不管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两手勾住蒋寒冰脖子，仰着头，带着甜蜜温馨的笑容望着蒋寒冰的眼睛，深情、郑重，很有仪式感地说：“老公，我也爱你！”
　　师歌的这句话，像根细密的银丝，紧紧地困住蒋寒冰沉寂多年又再次复苏的心，接头处还挂着锁，没有师歌这把钥匙，谁也打不开，也不愿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