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心里》祐青

40、长脸 对中老年人

　　师歌一到家，屁股刚挨在沙发上，忙不迭把红包和首饰盒拿出来，当着别人的面，师歌并没有仔细看过，只觉得厚厚一沓，现在关上门，终于可以好好看。
　　蒋寒冰一开始没注意，换好家居服出来看见师歌还维持着刚进门的动作，手里拿着一沓毛爷爷，眦着嘴数钱。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领了个小财迷回家。”
　　蒋寒冰坐在师歌旁边，拿起只剩空壳的红包，言笑晏晏地看着师歌。
　　“哇，有一万零一呢，你爸太大方了吧，这样是不是不大好，我给你妈妈的礼物都是你买的，我去你家还又吃又拿，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厚颜无耻。”
　　“你才知道啊？”蒋寒冰故意打趣，“那你得死心塌地对我，才对得起你未来公公婆婆的厚爱。”
　　“你看，这是你妈妈给我的，我戴着好不好看？”师歌扯着脖子上戴着的玉，美滋滋地向蒋寒冰炫耀。
　　“我妈把这个都给你了？看来对你是很满意。”蒋寒冰眼前一亮，这个玉当年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开玩笑说要传给孙媳妇，在自己身上戴过十几二十年，后来出国读书不方便，就留在家里，没想到叶随心一声不吭就把它交给师歌，真是亲妈！
　　“那是，也不看看我多秀外慧中，兰心蕙质。”
　　“瞧把你美得，得了这么多好处还不来给爷捶捶腿！”蒋寒冰把腿伸到师歌盘在沙发的腿上，还故意晃了晃。
　　师歌把钱揣进包里，抱着蒋寒冰的腿，捏了两下，突然想到白天的乌龙，收回笑脸，把蒋寒冰家居长裤裤腿往上一推，手指搓起一小撮腿毛，用力一扯，“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小怡是谁？”
　　蒋寒冰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呼痛，被师歌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一口冷气吞进肚子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迟早回来，说清楚总比猜忌要好。
　　“我读书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叫张怡。”
　　“然后呢？”师歌等着听故事，没想到蒋寒冰一句话带过，这就解释完了？
　　“然后就分手了呀，不然哪来的你！”
　　“你们为什么分手？”
　　“追求不一样，发现彼此都不是最佳伴侣，简单说来就是不合适了。”回忆往事，开始的再美好的感情走到决裂这一天都让人唏嘘不已，千言万语已经没有意义。
　　“那我们呢？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久了后发现跟想象的不同，然后就……”看出蒋寒冰情绪有所波动，连带自己也感性起来。
　　蒋寒冰没有立刻回答，怔怔地看了师歌一会儿，恢复往日严肃认真的表情，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坚定：“师歌，爱情里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保证，一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或本事给你保证未知的东西，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开始这段感情前我想得很清楚，如果跟我携手走过余下生命的是你，我愿意奋不顾身去尝试，尽全力让你幸福，你愿意相信我吗？”
　　师歌听着眼睛有点发酸，本想借题闹点小别扭，没想到剧本突然变成煽情戏，师歌没试过跟人推心置腹，不想经历一下自己鼻头发酸，这样的感觉不好受，有心疼，有感动，也有丝丝震撼。
　　“嗯，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忍住流泪的冲动，师歌扎进蒋寒冰怀里，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没再说话，屋子里静默地像世外桃源，外人不得染指，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有了见家长的经历，两人感情再度升温，蒋寒冰算是满分通过考察期，师歌思忖着带蒋寒冰回家，这么优秀的男人，想必会深得林娴欢心。
　　蒋寒冰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遇到过和对手铆足劲儿拼抢厮杀，算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本以为不过是见长辈，自己应该信手拈来，当自己大包小包，拎着几瓶好酒好烟，几盒养颜补品出现在别人家门口时，大冬天的背心都在冒汗，平时对着客户下属谈笑风生不在话下，现在要见未来丈人丈母娘，蒋寒冰承认，此刻的自己，有点怂！
　　师歌刚掏出钥匙还没插进孔里，门从里面被打开，师歌怀疑林娴是不是一直在猫眼里窥视着。
　　“妈。”
　　林娴嗯了一声，拉开师歌，看向后面站着的蒋寒冰，秒变热情：“小蒋啊，快进来。”
　　拖鞋已经准备好，男士拖鞋一看就是新买的，不像上次的，这双很合脚。
　　“人来就行，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下次不许了啊！”林娴目不转睛的盯着蒋寒冰，笑呵呵地嘴里念叨。
　　饶是厚脸皮的蒋寒冰也有点不好意，“不多阿姨，一点小心意。”
　　光看人林娴就对蒋寒冰满意的不行，全程嘴就没合拢过，一会招呼师竞驰泡茶，一会招呼师歌削水果，师歌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有点心理不平衡，“妈，你还是我妈吗？从进门到现在你就没正眼瞧过我，我是胖了瘦了你都不关心。”
　　收到师歌的怨念，林娴敷衍地看了师歌一眼，“胖了点好像，看来小蒋挺会照顾人的。”
　　还是把话题绕回去，师歌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总算体会到什么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精髓。
　　不光林娴，师竞驰对蒋寒冰也是说不出的满意，被晾在一边，师歌自顾自地吃水果，静静听他们仨聊天，只在必要时插几句嘴，气氛越来越和谐，师歌坐在蒋寒冰身旁，看着他五官分明的侧脸，满足感溢于言表。
　　晚餐全是师竞驰拿手好菜，林娴一边介绍一边为蒋寒冰夹菜，碗里的菜被堆成小山丘，蒋寒冰照单全收，还谄媚的夸赞师竞驰厨艺了得，自己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请教。听到蒋寒冰是要为自己女儿洗手做汤羹，林娴更是连连赞叹。
　　“宝贝，你多给小蒋夹菜，我和你爸也不知道人家喜好。”
　　平时这套关怀都是用在自己身上，如今蒋寒冰一来，老两口这风向说变就变，师歌心里翻个白眼，“妈，我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充话费送的孩子吧，人家有手，不知道自己夹？”
　　“妈妈怕小蒋客气，不好意思，你这个当女朋友的，一点都不自觉。”
　　母女两你一言我一语，一顿饭很轻松度过，不等师竞驰收拾好厨房，林娴就迫不及待地想一家人出去散步，表面上打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的旗号，实际上是想拉蒋寒冰出去遛遛，让十里八乡看看自己女儿找了个如此优秀的男朋友，师歌哪里不懂林娴的心思，平日里被街坊邻居问候过多次女儿的终身大事，估计在外人面前吃过憋，现在抓住机会，肯定是要给自己长脸的，中老年人之间的斡旋有时候丝毫不亚于职场的谲诈。
　　果然，刚走出单元门就碰上下楼扔完垃圾的马阿姨，一位和林娴一起跳了几年广场舞的“战友“，八卦属性极强，自己也有个女儿，跟师歌同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常常拿着手机给一起跳舞的人看自己的乖孙，完了还得故作姿态的说自己带孩子挺累的，羡慕还没升级的舞友们，总之，师歌很不喜欢这款人群。
　　“妹妹，一家人散步啊！”
　　“马阿姨。”师歌被对方的大嗓门吓到，大家又没耳背，犯得着这么大声？
　　“家里来客人啦？男朋友啊？”马阿姨看着蒋寒冰问师歌。
　　“是啊。”师歌不满对方全程盯着蒋寒冰，仿佛眼珠都要贴上去似的，一改往日少惹为妙的做派，略带傲娇地答应。
　　“挺不错嘛，郎才女貌，妹妹啊，你们师歌挺有眼光，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么隐私的问题一般人能当面问得出来？师歌颇为无语。
　　“呵呵，自己创业，开公司的。”林娴客气地回答。
　　“哟，这么能干，不过听我女婿说，现在生意可不好做，好多年轻人出来创业，没两年都做不下去回过头考公务员，不过你男朋友看起来就精明能干，肯定比一般人强。”
　　无论是眼神还是语言，马阿姨都透出一股猎奇气息，明面上是在夸赞，实际上是在试探，看你是不是如她所言虚有其表，实际混的不如人意。
　　“小公司，和朋友开着玩玩儿，幸好是在锦城，要是在北上广，几年收入才买得起两套套房，确实摆不上台面，还得养好几十号员工，有时想想还不如找个喝茶看报的小单位，挣个温饱钱，乐得安逸，委屈师歌了。”蒋寒冰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没有露出锋芒，不动声色地暗讽回去。
　　马阿姨女婿刚好就在所谓的事业单位，工作清闲，但收入有限，稳定但鸡肋。自讨没趣后马阿姨也不好再说什么，寒暄几句就说要回家追剧，下次再聊。
　　经此一役，林娴对蒋寒冰简直一百个满意，不管刚刚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真实信息，这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表现让自己无比欣慰，尤其是最后看到马大姐被哽住的表情，简直是给自己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