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结局 ...
-
24.
“那么……”
安定目送所有人安全离开后，一刀砍碎时空转换器，随着这一次重击，他手中的刀也从刀尖开始逐渐碎裂，破碎的刀片落到地上，最后他的手中只留下一个刀柄。
“咳——”
他咳出一口血。擦掉嘴角的血迹，也不管有没有全部擦干净，他丢开了手中的刀柄，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是谁的刀，又开始了战斗。
“这里，禁止通行。”
他说着，再度举起了刀。
25.
这里是一片虚无。
仿佛回到了刚出生之前的样子。
安定环顾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走了几步，然后就突然一脚踩空。
空中坠落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他想。
但他却依然没有动作。
他知道自己说了谎——就算身为本灵的他碎刀了，“大和守安定”的付丧神也不会消失。
那是他的承诺。
早在他分离出第一个分灵时，就以防万一将大部分力量给了这个分灵，并伪造出“本灵”依然在时政坐镇的假象。
为的就是今天。
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哦，他会把最后一份力量给那个分灵，然后就可以安心离开了，一个孤胆英雄的结局，就算他这个家伙不被自己认为是英雄也没关系，反正他只是想要一个人的结局。
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变成一件全白的和服，新选组羽织披在他的肩上。他迟疑地看了看这件衣服，又突然感觉到脸颊边毛茸茸的触感。他的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散了。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又突然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上空有一个形似箱子的巨大玻璃，里面满是液体。
“咔擦——”
玻璃爬上了一条条细细的裂缝，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
“嘭——轰——”
他瞬间被淹没了。
无法呼吸的感觉，还有液体压强的感觉让他感受到痛苦。
再待下去的话……或许就会像当时一样，会溺亡在这里。
但如果是入水自杀，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他十分不合时宜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安定微妙地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跳水自杀了。虽然一开始入水很难受，但是当过了一定的时间后，这样难受的感觉就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脑开始混沌，水围绕周身那种阴凉的冰冷。
水，身边的一切都是水，极致的窒息感和凉意，他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看着水中自己漂浮的黑发和衣角。
“咕噜噜——”
口中仅有的一口气从嘴角溢出，变成无数个小气泡浮到水面上。开始眩晕，却有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流失……
也带走了存活的机会。
沉在水底的刀剑，会发生什么呢？
大概是……
‘会生锈的吧……’
他不合时宜地想着，微微动了动手指。
他曾经所追随着的，他曾经所追寻着的……一切都像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闪过。
他以为自己忘却了的，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过去，也一股脑似得回来了。
可是这一切，却是在加州清光完全没有赶上的前提下。
“清光……”
细弱的呼唤声被水声淹没，再也没有了回响。
可笑。
这真的是一场可笑滑稽的笑话。
这场搞笑片的戏目中，他大和守安定是主角，滑稽地只能在最后得知真相。那个知道剧本的男人……
那个和日本著名的作家太宰治同样姓名的男人……
明明知道了他的剧本，却从来不愿意为他指出，就那样带着冷漠的笑意，笑吟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沉沦。
无趣的，讽刺的，悲哀的，可笑的，最终的结局。
谁构筑了这场戏？谁创造了这场噩梦？
谁呢？
是……他自己啊……
是他自己啊。
——————
加州清光：
——“生存与死亡，救赎与背叛，皆为你我之历史。”
——“我是历史的维护者，此生不变。”
——“安定。”
——“嗯？”
——“你认为……到底何为强大？”
——“强大么……”
——“大概是在一定的武力基础上，却拥有坚定信念的，温柔的人吧。”
我到底……
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猛的睁开眼，此时他正躺在地上，身边都是碎裂的铁。
闪着银光的，同样是刀剑的碎片。
[朝露般消散，此即吾生]
安定躺在满是刀剑碎片的废墟上，没有理会皮肤被扎破时带来的疼痛，他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这幅场景，没有人想得到他身上其实满是伤口。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天空，夕阳洒下了暖金色的余晖，落入他的眼中，使他的眼睛一瞬间呈现出浅金色。
那是和他还是人类时，相同的色彩。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了一期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安定抬起手，手掌遮住了光，他的眼神开始溃散，逐渐失去焦距，“但我还是明白地太晚了啊……”
这次刀剑破碎，就是真正的死亡了吧……
只有到这时……他才好不容易回想起来冲田君啊……
就这样……要告别了吧……
“安定！！！”
安定顿了顿，他的心中浮现出浅浅的疑惑。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清光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安定！别睡！”
声音越来越响，清晰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安定睁开眼，便看到衣着华丽，已经修行回归的清光。
“清光啊……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安定说着，声音轻到仿佛羽毛落在地上，“我好累的。”
“这一次，能不能不要叫醒我呢？”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一片，但他还是坚持睁着眼继续说下去，“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不要吵。就像我当时没有叫醒冲田君一样。”
“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回忆，结果居然是在最后一刻……”
“安定……”
安定感觉有什么液体滴到自己的脸上，他迟疑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哭了？”
“不！我才没有！”
但哽咽的声音很明显暴露了声音的主人的情况。
“抱歉，清光。哪怕是刀剑，也无法躲避被折断的命运。我的生命太短暂了，无法继续陪你了。”
即使本灵，但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的话……还是很容易破碎的呢。抱歉清光，我无法遵循我们曾经的约定了。
“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审神者……只要找到审神者……一定能救你的！”
“别这么说呀，清光。”安定闭上眼，“我可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的死亡感到悲伤哦，我很满足啊。”
“……虽然你没有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我……完成了你的愿望哦……”冲田君，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冲田君……这次终于……能到你身边了……”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大和守安定本体在加州清光面前碎裂，他的身体也变成了白雾消散。
“安定！！！”
——————
独自死亡：
“我真是幸运呢。”
“得到了一直渴望着的死亡。”
“一切都如同你所预料的一样。”
“不过，终于能结束了。”
“抱歉，审神者大人。”
“要违约了。”
“我曾答应您的，要和您一起参加夏日祭的约定。”
“您送我的那件衣服，可能再也穿不上了。”
“我由衷感谢您的存在。”
“所以，作为补偿，我会还您一振正常的大和守安定。”
“当成替身也好，认真对待也好，请您……”
“接受他。”
“拜托了。”
“还有新诞生的本灵，同样交给您了。”
“我会带着那些痛苦的记忆一起结束。”
“愿您此生安好。”
随着“咔”的一声，播放器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少女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青年。
黑发鸢眼的青年抽走了里面的录音带，放到少女手上。
“小姐。”他开口了，“带走吧。”
“这是他留给你的。”
“……嗯。”
看着少女走远，坐在青年左边的少年，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了，“太宰先生……”
那是一位顶着一头狗啃了似的刘海的少年。
“嗯？怎么了嘛？”被称为太宰的青年转头看向他，“想问为什么我要制作这样一份录音带是吗？”
“是的，因为太宰先生看起来不是喜欢管这种事的人……”
“哦呀~”青年托腮，“我在敦君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
少年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我欠了那个家伙一个人情。”
“唉？”
“是啊。”太宰偏过头看向窗外，蓝色的天空比那人的眼眸要浅了不少，他的眼中是自己也不曾发觉的追忆，“那可是个矛盾的家伙。”
“曾经也算是被我教过一段时间。”修长白皙的手指敲着桌面，“嘛，现在的话，算是已经去了新世界吧。”
“新世界？”
“嗯。”他笑了，笑容温和浅淡，“和我一位朋友一样，到了新的世界，一个美好得让人想要落泪的世界。”
少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
‘可是，太宰先生……’
‘你刚才的表情，悲伤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走吧，敦君。”青年起身，转头对服务员说，“老样子，请把账记在国木田那里。”
“太宰治——！！！”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谁先谁一步离开了。
——他们在我不曾跨足的世界，过着更自由的生活。
——就算手上满是鲜血，他们的灵魂却依然不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