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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6500+短打,毫无现实依据,一切都是瞎bb。

      Ready go——

      一、

      早市上满地的烂菜叶和泥巴,一脚踏上去会发出一种黏腻不清的啪嗒声,岳建国一边推着那一边轮子陷在沟里的板车,一边在心里祈祷脚下这双久经战斗的胶靴还能再撑些时候,唯恐下一脚抬起来,脚板下那层磨薄了的胶底就离他而去。

      按说他一个天体物理的博士,总不至于沦落到给一个饲料厂做苦力。真应了那句话,老子当官儿显贵,老子倒霉儿遭殃。四九城这样的地界,这样的时候,在哪儿碰到个旧识都算不得稀奇。

      一开始领导们却也考虑到他那不接地气的文凭,给他安排了一个文职,结果没干两天,他就把当头的给揍了。

      领导哪管那头头是不是天天端着茶缸子眼睛在哪个女员工身上打转,当时那头头的手是不是正摸在哪个女员工的屁股上,被躲开以后又是不是满嘴的不干不净。总之你不好好接受思想改造,一来就要扎刺儿,那不是挑衅是什么?

      “看来思想改造不足以解决你的问题,只有深入到底层生活中,身体力行的……”主任的罗圈话像无数只苍蝇围着岳建国的耳边眼前打转,这个长相英俊又高大的小青年,略带弧度的眉眼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双眼皮因为劳累显得更重,眼下浮着青黑。

      哪怕已经能听到骨缝不堪负累的吱呀声,他也还是耐心等主任说完了,才笑了一下,说知道了,他对组织的安排没意见。

      溜溜花了三个钟头去叮一颗没缝儿蛋的主任觉得没劲极了,咂咂嘴发现无话可说,这才又总结一遍中心思想,半威胁半套话的留下一句看你表现。

      “岳工哪儿都好,就是……”被他仗义解救的那个女员工跟同伴这么说过,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下文,不提大家心知肚明的那个家庭成分问题,单说起这人,让她拧着描画精致的眉毛,半天才灵光一现,找出词来,“像极了过江的菩萨。”

      二、

      岳建国认识李卫东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儿。彼时李卫东一外地小年轻刚被分配过来,手里拎着尼龙绳编织的轻便包,里面网罗着两个塑料盆,一个饭盒,漱口杯,还有些鸡零狗碎的东西,黑色崭崭新的人造革手提包,显出几分时髦跟利落,一看便能觉出家境不错。

      李卫东天生有副笑脸,一双丹凤眼总是弯着,嘴角也翘着一点弧度,好像总是心情很好。不过也不是他这种刻意把自己磨圆了的老好人样,李卫东一不笑时,眼角眉梢锐利的棱角便显出来了,让人相处时不自觉的开始估摸分寸。

      那时李卫东刚从闷罐儿一样的长途汽车上下来,一身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糟糟前翘一撮,后撅一撮。往厂里报道时赶上岳建国刚卸完一板车的货,正找个角落蹲着抽一根烟。

      手卷烟腾着一层乌撩撩的烟雾,李卫东就隔着这么层烟色的纱帐,背着灿金的日头,大踏步向他走了过来。

      阳光晃得人眼花,尼古丁呛得人鼻酸。不得了。岳建国这么想。

      三、

      不知道算岳建国眼瘸还是慧眼识珠,这个与他一面之缘的小李会计没有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迹,却也从某中层面上说,在全厂的职工心里相当的,“不得了”。

      小李会计一米八八,比岳建国都高了一头,瘦长挑儿的身形,一张脸俊气逼人。但他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个,在那个清一色蓝绿灰,或者说让蓝绿灰搅和在一块,不分彼此的呈出一种灰扑扑、旧兮兮的底色的年代,小李会计就像这件灰大衣上的宝石扣子,说不出的招眼,说不出的不协调。

      比方说衣服,大家都是那么个穿法,偏偏同样的衣服到他身上,那粗布裹着一双笔直的长腿,显得又细又潇洒,裤腿还阔出了一点富裕,像那些“跑外面的”口中最新潮的喇叭裤。

      再说上面,嚯,更不得了。一对宽肩架着那外套,安谁身上都臃肿肥大的衣服,在他身上就服帖了,乖巧的包着那对有棱有角的肩膀,显出宽阔又不显魁梧的胸膛,直到腰那被整齐又夸张的收束起来掖进裤子里,让人惊叹这家伙的腰竟比成日劳动的女同志还细,可那倒三角又说不出的勾人视线,让人把纳闷的、带着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热烈目光,往他的裤腰上勾连。

      再说举止,步伐,这是岳建国第一个有幸领教过的。这位小李会计,据说是艺术系的大学生。大多数人连这个艺术系教的啥,学的啥,什么是艺术,都两眼一抹黑。自然想不通为什么人学了个“艺术”,气质就能差这么多。

      同样的动作,让他做出来都带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柔软、流畅,以及别的什么,总之和现在提倡的板正、朴实完全相反,但又让人不觉得讨厌的东西。

      和大家都说“对”的东西不一样,还好像也没错,那这还了得?

      马上就有聪明家伙嗅到这层危险的气息,再敏感一些,有这方面觉悟的,更是连句好声气都没给过这个新人。

      李卫东心思一向细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觉出了大家的疏远,但他不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四、

      这是岳建国第一次参与李卫东的批判小会。以往不是没来过,但他都混在下面黑压压的人头里,连抬眼去看,都是怕被举报说不积极,才不得已的眯缝着两眼让自己“视而不见”的。

      真要说参与,这是头一遭。

      近距离看,他几乎认不出李卫东来。他更瘦了,颧骨支棱着那副帅气的皮肉,总是翘着的嘴角如今寡淡的下撇,宽大的上衣几乎把他套出种形销骨立。

      岳建国作为批斗小会的积极分子,负责按着他有可能会反抗的手脚。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落在他肩膀上,岳建国有种被那骨头硌得生疼的错觉。

      还是那个主任,按着他的老花镜,颤巍巍站起来,拿记录本的手直哆嗦,好像下一秒就能为这岗位捐了躯。但一张嘴,那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就泛起一层红晕,回光返照似的,嘴里的话像车轱辘在滚,上一句和这一句,这一句和往后无数句,都是一个娘胎中滚出的兄弟。乍一看都是一个模样,但要是细瞧,准会让那后面暗藏的刀锋扎出血来。

      这事儿起因还在岳建国给他的那句批文上。太过招眼的李卫东是饲料厂的一景,女同志们如丝的媚眼总往他那倒三角的修长身躯上勾缠,茶余饭后的笑语里也少不得偶尔大声的几句“小李会计……!”

      她们口上挑剔着这位青年不够有“阳刚气”,眼睛却又不自觉围着他打转,新奇的是,连穿衣打扮都不自觉的仿着这个青年来。

      桃花开了,小李会计捡了一朵落在他窗沿的,信手别在胸前口袋里,没过半天,那株桃树就要惨遭无妄之灾,被揪得光溜。再比如小李会计偶尔系的方巾,口袋里带着点香味的手帕……

      男同胞们既眼热这份待遇,又不无快意和轻蔑的嗤笑,哼,摆弄的尽是些娘们的东西。他们和别的同样健壮的、卖力劳苦的雄性们争个高下倒也罢了,何必和这种天天坐办公室里摆弄笔头的人一般见识。不过到这时,他们会选择性忘记主任也是这摆弄笔头的其中之一。

      小李会计的生活里不得不混杂着不当回事的轻蔑,和被过于当回事的嫉妒和艳羡,再有些被蓝绿灰压抑得过久,将对朦胧美好的向往一股脑投掷在他身上的狂蜂浪蝶们的猛扑。

      岳建国卸完货,沾着两脚厚厚的泥巴蹲在哪抽烟时,总能让他找见,也不多说,就他手上烟头的一点火星续上自己那根,然后不声不响的挨着岳建国抽完,拍拍屁股迈着他那潇洒照旧的步子离开。

      岳建国从不说,也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同那些女同志一样,被他身上无形的小钩子勾住了。他只会等人消失在拐角后,才跺一跺蹲麻的腿离开。

      五、

      主任说,李卫东犯了作风问题。这个作风问题,刮的是哪阵风,谁也不会说明白。只岳建国有天上班时从工友们吊着嘴角,蔑着眼睛,一点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不怀好意的笑里参悟出几分,“那家伙,看着目不染尘的,其实坏着呢……”“睡了别人的婆娘……”

      起因还得说到前些日子,职工中有对夫妻,男方喝大了酒,女方说不得埋怨几句,三言两语就吵了起来。女方气糊涂了,说自己在外面早就找好了下家,要将这不上进的酒鬼蹬了。男方一听,这还得了,遂闹将起来。

      这话风不知怎么让主任听了去,他好似一下在即将退休的尾声里寻见了第二春,个中兴奋,比他裆里那不中用了几十年的玩意再次立正还让他激动、哆嗦。当下说着“我们要理解同志生活上的难处,家丑不可外扬嘛”,然后又是打电话,又是找各方面谈话了解情况,直把他原地忙成了个葫芦。

      首先是双方的领导,正副科长、正副处长、小组组长,当事人的同事,再有总务处、员工办、保洁部、食堂……

      那八竿子打不着的电话在食堂座机上响起来时,正巧是岳建国接的。

      “什么?我不认得啊……这怎么能是不积极,领导,我是真的……行,您说,好吧好吧,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火烧到李卫东这的时候,他不比天天圈在食堂里养猪买菜的岳建国多知道多少。那个被层层“家丑不可外扬”伟大理解与包容关怀着的女同志,没几天便吞了耗子药。留到李卫东这的,便是一个名字听都没听过的已故“姘头”,和无数被迫转移目标的好事的双眼。

      “你不认识?你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跟你用一样带香味的帕子,跟你一样把花往口袋上别?”

      “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要消极逃避问题。”

      “好吧好吧……或许是她觉得好看?”

      “那为什么别在右边的口袋不好看,要和你一样别左边的口袋才好看?”

      “这我……”李卫东把话咽了回去,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怕是会被当做挑衅。

      哪怕当事人已去,但事件留下的不良影响还在,不正之风还在。李卫东被当做了需要被大众们帮扶,引导回正途的重点对象,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每日一次思想教育,两篇教育感想兼自我检讨。

      那些被主任电话惊动了的隔壁单位,也像看西洋景似的跑来旁观,说不得作为接待来客的“节目”,又得加开几场思想座谈会。

      岳建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推上来的。没办法,好歹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一站起来,比旁人得高出一个头去,不是岳建国这样天天做苦力活,一次卸货少说三百来斤的壮劳力,换个人谁按得住他?

      所以自从有次主任被推了一跟头之后,岳建国就被从黑压压的与会人头中调了出来,当个有名有姓的人头。

      六、

      “哥哥,你这身肌肉怎么练的?”李卫东说这句话时,正委屈着那副大长腿,别别扭扭挤在他出租屋的小沙发上。而岳建国就坐在地上,后背倚着沙发,由着他在自己肩膀上戳戳捏捏。

      岳建国在擦吉他。

      一把吉他,在这个年月里,代表得总是些会惹麻烦的东西。所以一般就算有人会,也绝不会当着谁去承认,而现在岳建国不光告诉李卫东,他会,而且很显然,他调试好后是准备给李卫东弹一弹的。

      “哎呦……”岳建国带着卷翘的舌音,听起来含糊得像是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嗓子里,“还能怎么练,就,上班儿呗。”

      “得了吧,你这个老岳,”李卫东的手从他颈后圈过来,大掌贴着他胸膛,越摸越过火,还泄愤似的捏了两把,“谁搬东西还能练胸肌的?”

      “哎呀,不是……”岳建国感觉胸腔里那东西都跳得快了,小虎牙咬着下唇,磕磕绊绊说不利落,眼角余光瞥见李卫东叠放的两条大长腿,感觉自己可能捡了条美女蛇回来……美男蛇。“这个事儿吧,他不能这么说。你看我每天搬箱子时的发力点,这儿对应的是这块肌肉,叫……唔唔!”

      他的嘴让李卫东捂上了。

      当那两瓣不断张合的薄唇被遮住,就显得他那双睁大的眼睛尤其的无辜,眼尾飞着一点浅淡的红,天生就是一副让人想欺负的神色。李卫东这样想着,半点没犹豫,凑过去吧唧一口——亲自己手背上了。

      “老岳像我的小闺女。”还没等他做出点反应,李卫东先说话了。

      他好像对男女之别这件事上搭错了线,不能说他不分男女,而是他总故意的将这两者暧昧不清的混到一块去,好像就能让他们没什么区别了。女的打扮,男的就不能了吗?女的找个情郎,男的……就不能找了吗?

      后半句他当然不会说,他只是适时的收回手,以免掌心沁出来的那层薄汗让岳建国知道,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抛出这个饵来。

      爱是什么?这和其他很多问题一样,对李卫东来说是不需要也不必要用细想去煞风景,只需意会的东西。而这时他心里却突然蹿出“爱是忧怖”这句话来。并且打定主意想,若是岳建国也像那些同事或者非同事,领导或者非领导一样,会对这句疯话发出哂笑,亦或是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男的该怎么样,这是女的才能用的,等等的屁话。他就,他就立刻从这个小出租屋里出去,甭管去哪儿,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人前面了。

      ……本来我就没求他帮我。

      李卫东这样想。

      忘了是哪次的思想教导小会,他被那帮不断张合的,逼着他不得休息,不得解脱的嘴巴说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在那板凳上摇晃着直坐不住。

      忽然就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他撑住了,哪怕知道只要他举报,绝对会把自己拖下水。那人还是用一副看似凶恶恶的态度“押”着他,厉声说让他好好反省,并且看似有意无意的一侧身,把撸着袖子想上来“教育”他一下,最好借此和主任套套近乎的工友顶回去一跟头,坐在地上好不狼狈。

      那人偏偏还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带着儿化音的京腔不住道着歉,让人一肚子火撒不出来。

      李卫东看着那张气急败坏,憋的紫涨的脸,好悬当场笑出来,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认出来,那个按着他的人是岳建国。

      七、

      “哎……”岳建国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只见眼前这个人,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一面调音一面道,“行吧,闺女就闺女。可是闺女就不能叫建国了,多硬啊……”

      “岳岳吧,”他别出心裁的,甚至可以说十分积极的想着新名字,“女孩儿么,得换个可爱点儿的。”

      李卫东想,自己发愣的样子一定挺傻的。因为岳建国马上就慌得放下了他那把宝贝吉他,开始满世界给他找纸擦脸,“哎,不是,怎么哭了弟弟。哎呦行了行了,不哭昂。”

      “去你的吧。”李卫东一边揉眼睛,一边哼哼,“我那是被你这小破屋的灰眯眼睛了。你有多久没擦桌子了你这个老岳?”

      八、

      “那我也得改名,凭什么就你一个人改。”

      “成啊,那你改成什么?”

      “李振洋吧,我家原来就想让我叫这个。”

      “你这个……意识形态不积极啊。”岳建国半真半假的打趣。

      “去你的,”李卫东拿鼻涕纸扔他,“那是大江大洋的洋——海纳百川,什么东西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不,应该说就没有人会去琢磨那些东西的存在合不合道理。没人会纠结,诶,为什么这株珊瑚系着围脖啊,也没人会说,那个颜色雄的比雌的还鲜亮的鱼不合规矩。它们就是这样的,它们就那么生着,这不好吗老岳?”

      “好好,那以后就请多指教啦,”露着小虎牙的青年学着电视机里的日本明星,“李振洋同志。”

      “不行,总会有些脑筋不通的人想不明白,我要改个没那么麻烦的。把李字拆开,就叫木子洋吧。”

      多年之后,饲料厂的主任陪着外商代表团吃饭,带钻的手表只能算与会人员的见面礼,人手一只派下去,流水一样的酒席转着圈端上好酒好菜。一个显然同样只会绕罗圈屁,但绕的全是洋屁的什么什么“会长”,和主任又是握手,又是敬酒,一吃高兴了就“外瑞顾得”的乱叫。

      主任这个说客头头几篇宏论刚开了个头,就在这“顾得”、“顾得”的打岔里铩羽而归。又是窝气,看看那钻表,说不得还得接着陪笑。好不容易把酒席挺完了,底下人才告诉他,这批大户里的头头他完全挑错了人,应该是一个叫“岳岳”,一个叫“木子洋”的俩合资华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哼,跟洋鬼子混久了,都爱放洋屁……”主任一双昏黄的老眼不满的瞪起来,被旁边一辆飞驰而过的小轿车迷了眼睛,而轿车的尾灯在他模糊的泪眼中抛下这时代无数的主任,不断驶远了。

      结、

      城里算得上最有排面的一家星级酒店。岳岳脱掉鞋,光着脚踮着脚尖,猫一样几步走过去,往软绵绵的床上一趴。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跟着后面收拾被他踢乱的鞋。

      “洋儿,”他盯着那市面上紧俏的超薄彩电,画面上是几个穿着鲜亮衣服,正唱唱跳跳的小年轻,“你过来。”

      “嘛呀?”男人挂好了外套,边解衬衫扣子边走过来,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听起来比那床垫还软绵绵,“呦,这不是那个小○队么。”

      “什么什么队?”

      “落伍了吧老岳,就前台小张天天念叨的那个,几个人组一个组合,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

      “这唱的也不怎么样啊……”

      “你懂什么,好看啊。”

      好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时光,木子洋又想起来那个为什么花不插右边口袋,一定要插左边口袋的问题,于是训到一半又笑了出来,边笑边抱着身边那个男人滚成一团,把酒店宽大的床压得嘎吱响,把男人压在自己身下。

      五指相扣,同在无名指的两枚银戒磕在一块,木子洋居高临下的描摹对方眉眼,一指那电视机,发表豪言壮语,“将来我也干这个去——现在算了,生意扔不下,等下辈子嫩回来,马上杀过去抢饭碗。”

      “行啊,洋洋那么好看,”身下的男人笑得温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这些都不是个儿,没法比。”

      “哼,”鼻腔里发出一声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回应,扣在一块的手却握紧了,木子洋接着嘚瑟,“那勉强封你第二好看得了,毕竟我看上的人。”

      “得嘞。”岳岳笑着接茬,“那我也不能浪费了,将来你当大哥,我是小弟,跟着你混了。”

      “没问题,没一点儿问题,”木子洋豪迈的一点头,忽然狐疑起来,“你不是说想当球星么?”

      “我得陪着洋洋呀。”岳岳一笑,攥着骨节分明的那只手,一个翻身又压了回来,温热的指尖来回抚摸人眼角、眉梢,好像在擦拭掉某些根本不会流下来的泪。

      “别怕,洋儿,你有我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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