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鱼塘炸了》蚩尤吃柚子

3、握住了缰绳 这就是变态

　　盛明漪果然被她这句话拦住了脚步，她双手交叉至胸前，凤眸凛冽，带着举重若轻的锋利跟侵略感，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似乎在等待薄羡星的解释。

　　薄羡星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她强行压下了所有的颤抖和屈辱，抬起头，迎上盛明漪冷漠的目光。

　　薄羡星扯出一个破碎中带着挑衅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身体很健康也很干净，年轻有力量，皮肤有弹性，肯定能让盛总您满意。”

　　她看到盛明漪的眉梢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

　　“你是《日照金山》里面那个会挥鞭子的藏族公主？”

　　薄羡星有些惊愕，呆呆地点了点头。

　　藏族公主白玛是她进入圈子演得第一个角色，可以说是毫无演技，全靠导演的高超技巧。

　　因为是央视播出的剧，虽然没有什么大水花，但也让她小露了脸，从此踏进了演艺圈的不归路。

　　那年她十三岁，父母双亡，被当成扫把星，寄人篱下住进了大伯家里，虽然大伯家没有亏待她，但有亲生女儿对比，再加上学校里她扫把星的谣言，过得一度抑郁自卑。

　　她觉得自己正在悄无声息地腐烂。

　　随着年龄的增长，曾经的稚气被某种过于秾丽的光彩取代，眼尾微微上挑，皮肤白得扎眼，她日渐出挑的容颜，在闭塞的小地方，成了最突兀的标签，引来无数黏腻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学校也并非净土。打量她的眼神，混杂着好奇、嫉妒和难以言说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教室的角落。

　　书本上的字迹模糊一片，知识再也灌不进混沌的大脑。大伯家逼仄的阁楼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发霉的空气。

　　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腐朽正从内里蔓延开来，啃噬着她，再待下去，她就要和这潮湿压抑的环境一同烂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一个闷热的夜晚，她颤抖着手，扯过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将寥寥几件贴身衣物、省吃俭用攒下的皱巴巴的零钱，还有那张早已摩挲得卷边的全家福旧照，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留下了一封言无可言、寡淡内容的信。

　　她推开窗户，晚风吹散了一丝屋内的沉闷。

　　她深吸一口气，单薄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无论如何，都比身后的泥沼要好。

　　她必须逃出去。

　　她想要自救，于是十六岁那年她离家出走了。

　　事与愿违，只有初中学历的她甚至连工作都找不到，好在她长了一张星光灼灼的脸，洗盘子的工资都比别人多个两百块，还被破格调到前台做服务员。

　　但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被她当作好人的店长企图吃她豆腐，盘子被她砸得噼里啪啦，满地都是。

　　巧的是这一幕被《日照金山》的导演仇姨看到了，觉得她那股子泼辣野性跟外形都很适合白玛的角色，就帮她解围，并且邀请她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

　　得益于她从小放牦牛的经历，鞭子耍得好，也会骑马，虽然没有演技，倒也是本色出演。

　　盛明漪特意问她这个，难道是喜欢这个角色？薄羡星回过神来，暗自揣测着，对方没有替她解答疑惑，只是将她带进了休息室。

　　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薄羡星的想象。

　　她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富婆钢丝球之类的酷刑，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结果盛明漪转身就拿着一个皮箱子，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各种调教的工具。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薄羡星骤然变白的脸庞，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

　　“挑一个。”

　　薄羡星没有犹豫，选择了鞭子，接着视死如归地看向满眼戏谑的盛明漪。

　　“抽我。”

　　啊？不是，那好吧。

　　心理情绪有多复杂，薄羡星表现得就有多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想着恶心的男人和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拿着鞭子狠狠朝盛明漪旁边的沙发扶手抽了下去，并伴随着一句虚张声势的话：“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抽下去的时候有多真情实感，抽完后就有多担惊受怕。

　　她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到来。

　　相反，她看到盛明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晕？那双锐利冰冷的凤眼里也浮现出一层薄雾与兴奋的光芒。

　　薄羡星愣住了。

　　这就是变态吗？

　　盛明漪前倾了一些，声音带上了一种奇怪压抑的颤抖：“继续……”

　　薄羡星：“啊？”

　　“我说，继续。”盛明漪的眼神紧紧盯着她，“没吃饭吗？刚才那股劲儿呢？”

　　薄羡星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又挥了一下。

　　“用力点！”盛明漪命令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催促。

　　薄羡星懵了，但求生本能和天生的叛逆劲让她真的用力抽了下去，打在空气里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你给我跪下。”她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句刚学来的脏话。

　　然后，她亲眼看到，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阎罗居然发出了满足的喟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脊背，仿佛在迎接什么奖赏。

　　薄羡星：“……”

　　那一刻，她全都明白了。

　　盛明漪的确有特殊癖好，但她不是施虐方，而是受虐方。她喜欢的不是折磨别人，而是被人折磨，享受那种被支配、甚至被羞辱的感觉。只是她位高权重，气场太强，从来没有人敢往这个方向揣测，更没有人敢对她做任何不敬的事，所以传言才完全相反。

　　薄羡星在荒谬和混乱的几秒里，迅速理清楚头绪，并且更加卖力起来。不知道对方能承受的底线是什么，薄羡星开始了她漫长的试探过程。

　　回忆的潮水褪去，薄羡星看着庆功宴金碧辉煌的一切。

　　她得到了庇护，得到了资源，一路星途坦荡，再无人敢轻易对她动手动脚。盛明漪对她确实极大方，几乎是有求必应，只要薄羡星能偶尔满足一下她那特殊的癖好。

　　别人以为她被折磨的够呛，谁能想到，真相恰恰相反。

　　每次去盛明漪那里，对她而言都不是伺候，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发泄。她把在娱乐圈遇到的肮脏气、对命运的不甘、所有的暴躁脾气，都在隔音良好的特制房间里，对着她的金主，毫不客气地倾泻出来。

　　盛明漪始终没有跟她进行到下一步，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极端畸形、隐秘、却又各取所需的共生关系。

　　薄羡星乐得自在，她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和讽刺。

　　那些骂她靠身体上位、伺候变态女人的人，怎么会想到真相是如此荒诞？

　　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火焰般的红裙穿在她身上，仿佛燃烧得更加炽烈。

　　从庆功宴中脱离出来，薄羡星让司机开保姆车送她回家。她躺在座椅上，神情有些恹恹，今天喝了不少酒，头也有些眩晕。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位于半山腰的明星专属别墅区，薄羡星出道五年，就在盛明漪身边待了五年，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身边待这么久的人，人人都不看好她，却人人羡慕她的受宠。

　　这栋别墅是公司以她的名义买下的，但谁都知道是盛明漪给她的小情人的成年礼物。盛明漪的确在金钱跟资源上都没有亏待过她，即使她学历低演技烂，空有一副好皮囊。

　　薄羡星晃晃悠悠走到门口，打开指纹锁后进门后，看到客厅里亮着灯，她意外地掀开困倦的眼皮。

　　客厅的意大利定制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拥有这桩别墅的最高权限的除了她，也就是她的老板盛明漪了。

　　对方似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真丝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着，卸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职场妆容，显得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但她坐姿依旧挺直，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回来了。”盛明漪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她一向如此，除了偶尔兴奋的时候。

　　薄羡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手中的奖杯随手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像是放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嗯，盛总您怎么过来了？”她习惯性地用着敬语，语气却并不显得多么恭敬，动作之间都带着随意。

　　盛明漪偶尔会过来，只是通常会提前打招呼，不会这样深夜等候。

　　“来看看我们新晋的金鹤奖最佳女配角。”盛明漪放下报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薄羡星，“庆功宴怎么样？”

　　薄羡星踢掉折磨脚踝的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没加冰。

　　“就那样呗，一群人戴着面具互相吹捧，无聊得很。”薄羡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转过身，靠在酒柜上，看着沙发上的盛明漪。暖黄的灯光下，这位外人眼中冷酷强横的女阎王，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居家女人的错觉。

　　但薄羡星知道，这仅仅是错觉。

　　“听说，有人给你气受了？”盛明漪忽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锐利了些。

　　薄羡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谁能给我气受？我不给别人气受就不错了。”

　　她不想提卫生间里那些糟心事，显得她好像很在意那些跳梁小丑似的。但她以为自己掩盖地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盛明漪的眼线瞅见了。

　　真是手段通天。

　　盛明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冷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白清嘉的事情，你处理得还算得体。”

　　薄羡星迟钝地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个被她救下的女孩，微微挑眉：“哦？盛总的消息真灵通。”

　　庆功宴上那点小插曲，这么快就传到她耳朵里了。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对方。

　　“我不喜欢我的人被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纠缠。”盛明漪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你做得对，以后碰到这种事，不用客气。”

　　这话听起来像是上司对下属的肯定，但结合两人的特殊关系，又显得格外微妙。

　　薄羡星是她的人，所以不容侵犯。但若是哪天失宠了，还不知道被踩成什么样子了。

　　薄羡星没接话，又喝了一口酒。

　　盛明漪的视线缓缓扫过薄羡星，从她略显倦怠却依旧明艳的脸庞，到她曲线毕露的红色礼裙，最后落在她踩在地毯上白皙如玉的脚上。

　　“奖杯呢？”盛明漪问。

　　“玄关放着呢。”薄羡星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个杯子而已。”

　　“拿过来。”盛明漪语气轻飘飘的，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薄羡星看了她一眼，心底里因为今晚遭遇而积压的那点烦躁和叛逆悄悄冒头。但她还是依言走过去，从玄关拿过那座奖杯，走过来递给盛明漪。

　　盛明漪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用目光示意她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薄羡星听话地将奖杯轻轻放置到玻璃茶几上，猜想着对方的意图。

　　大抵是画饼加一些训话。

　　盛明漪看了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奖杯，这种东西在公司的陈列架上数不胜数，对她来说不算稀奇，但这是薄羡星赢来的奖杯，似乎稍微有点不同。

　　盛明漪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外表乖顺实则内心狂野的薄羡星，眼神变得深邃。

　　“星星，”盛明漪忽然叫了她的昵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高兴吗？”

　　薄羡星怔了怔，随即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我当然高兴，终于能摆脱烂演技的头衔，以后也少挨点骂。”

　　“是吗？”盛明漪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着她，“可我看你好像并不怎么珍惜这份肯定。”

　　薄羡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不喜欢盛明漪这种仿佛能看透她一切的眼神。

　　“盛总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盛明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磁性魅力，却偏偏一举一动都带有威慑：“你在想，这座奖杯背后有多少是你的演技，又有多少是我的功劳，你在介意那些闲言碎语。”

　　薄羡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没有否认。虽然这部戏有某位影后的悉心教导，但她自从被盛明漪包养，演了不少辣眼睛的偶像剧女主角，演技也是最为大众诟病的地方。

　　没有时间给她沉淀，就算是一些涉及权谋的大女主古偶剧，也被她演成了傻白甜，她甚至连一些剧本台词都很难理解。

　　身边的所有人都捧着她夸赞她，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就是个绣花枕头烂草包。

　　“抬起头，看着我。”盛明漪命令道。

　　薄羡星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盛明漪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她怀疑自己瞎了眼睛，居然从盛明漪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丝心疼。

　　“这次的奖，的确有我的手笔，但那些评委也确确实实认同你这次的演技。看来你跟黎韫的化学反应非常不错，可以利用别人提升自己。不过有点你得记住，她终究是百花传媒的人，跟我们是敌人。”

　　薄羡星听到盛明漪提到黎韫的名字，心中一紧，她看着对方黑白清明的眼眸，面上点头称是。

　　“盛世的一姐位置最终还会是你的，谢晚崟她的野心早已经被家庭被孩子磨灭了，而你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

　　盛明漪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一种诱导，狭长的眼眸里意味深长，朝薄羡星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星星，告诉我，今晚你想不想‘庆祝’一下？”

　　薄羡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盛明漪，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呼风唤雨女人，此刻却在她面前流露出任君采颉的顺从姿态。

　　薄羡星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的怒火、被非议的委屈、对自身处境的厌恶，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脚下的红裙摆似乎燃烧得更烈了。

　　薄羡星向前一步，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盛明漪，脸上不再是身为明星薄羡星的完美笑容，而是带上了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用鞭子尾巴抬起了盛明漪的下颌，让对方的眼睛仰望着她。

　　薄羡星的声音里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一丝沙哑，粗糙的鞭子缓缓摩挲着盛明漪的脖颈，抵住她滚动的喉结，像是在思考怎么惩罚对方。

　　“盛明漪，您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盛明漪的身体轻轻一颤，眼底的那丝渴求却骤然亮了起来。她非但没有因为薄羡星的冒犯而生气，反而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像一个等待指令的信徒。

　　薄羡星冷眼旁观，从容地拉直了鞭子。

　　奖杯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她，一如既往地，握住了引领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