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空行》周赤彤

3、谷雨 和齐辛

　　和齐辛聊了这十几天以来，原雅觉得和他很熟了一样，什么都可以聊，聊得十分投机。原雅越来越觉得对齐辛的感觉变得特殊了。说不上是在意还是其他的什么感觉，总之和他说话就特别想抛开一切，只是全神贯注的和他聊就好。

　　然而有一个问题原雅一直想问齐辛，其实她去年级办公室悄悄看过高三名单，并没有“齐辛”这个名字。

　　可是真是的不好开口。怎么开口？问的话感觉自己在调查关注他一样，不问，又怕是他根本就不是环北高中的人，一直在骗自己的话……这可就不好办了。

　　这天，齐辛发了信息过来。

　　七星：原雅，问你个事儿。

　　水晶苹果：嗯，好啊。

　　七星：如果，我说如果啊，我是女的，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原雅看着齐辛发的这句话，心里像是早有此想似的，又有微微惊讶，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晶苹果：嗯，也好啊！

　　原雅发了这句语气不愠不火的话。想试探一下齐辛接下来的话。

　　齐辛像是顿了一下，还是发过来了。

　　七星：好吧，原雅，其实我就是女的。

　　原雅打字的手停顿在键盘上，一时间心中竟是五味杂陈，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是怪怪的。

　　七星：原雅，你生气了吗？

　　七星：原雅，是我不对，一开始也没有说清楚。

　　七星：原雅？

　　齐辛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过来。

　　原雅本想打字问，你的□□资料上面的性别不是写的男吗。然后她想了一下，这样不就暴露了自己其实还是在意齐辛的性别的吗，会伤到她吧。原雅咽下一口唾沫，飞快地打字道。

　　水晶苹果：挺好啊，齐辛，我还觉得男生应该没你这么心细，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个女生呢，哈哈，没想到你真的是啊！

　　七星：原雅，你不生气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欺瞒你的。

　　水晶苹果：我怎么会生气，齐辛，咱们聊了这么久了，你不了解我吗？我会生气吗？

　　原雅打完这句话发过去，心里竟隐隐泛出酸楚。

　　对啊，聊了这么久了，本来这么喜欢齐辛……等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喜欢齐辛？原雅瞬间慌了神，原来这么久了，自己对齐辛的感觉，一直都是喜欢吗？是那种喜欢吗？原雅想起齐辛每天在下午自己上线的瞬间发来消息“你来啦！”然后原雅问她怎么这么准时，她像是满含笑意的发来“我在等你啊。”

　　心里的暖意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可是，他却成了她。她是女生。

　　真不巧，自己也是女生啊……

　　七星：你不生气就好。

　　原雅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胸口闷闷的，脑子里面有些混乱。

　　七星：那，原雅，我们明天见一面吧，怎么样？

　　原雅打字的手开始抖，明明想要说出拒绝，可是发出的却不是。

　　水晶苹果：这……怎么见？

　　七星：那你是同意啦？太好了，原雅，那明天下午你放学了就去校门口的五花小卖部吧，我在那里等你。

　　原雅瞪大了眼睛，却是鬼使神差般地打着字。

　　水晶苹果：好啊。

　　说了再见之后，原雅匆匆关了电脑，没有看见齐辛最后发的话。

　　七星：原雅你不用担心，我认得你的，你不生气，我真的要开心死了。

　　第二天上课，原雅偷偷看了看子音，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和齐辛见面的事。心想着这要怎么说呢，突然听见老师叫自己的名字：“林原雅，第三题选什么？”

　　原雅一惊，急忙站起来，拿起翻开的练习册，眼睛在册子上飞快的搜寻第三题，第三题，第三题在哪里！

　　“原雅……”子音在一边捂着嘴挤眉弄眼，原雅看得一脸困惑。

　　“老师，我刚刚让林原雅同学帮我捡一下尺子来着，害她没看见你黑板上的题。”胡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雅急忙看向黑板的题，也看见了老师皱着眉头的脸：“我说胡来，你自己不学就算了，别影响其他同学啊。”

　　原雅急了：“老师我……”“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胡来站起来稳稳地打断了原雅的话。

　　原雅转过头看向胡来，胡来坏坏的一笑，悄悄地说：“选A。”

　　下课后，原雅刚想对胡来说声对不起，胡来就来戳戳原雅的背：“我说原雅，你上课居然还发呆啊？”原雅一时语塞，无奈的沉默了。

　　放学了，原雅装作慢条斯理收拾书包，等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去走廊尽头的等身镜那里照了半天，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红彤彤的脸，普通的学生齐肩发，松大的校服。原雅想了想，放下书包，脱下校服外套挂在手上，看了看自己粉色的校服衬衣，整理了一下，再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

　　背上书包，朝五花小卖部跑去。

　　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衫运动短裤的留着男生短发的人背对着她，好像在小卖部冰柜里面挑东西。原雅抓着书包的手紧了紧，步伐沉重的走过去。小卖部老板娘像是认识原雅似的，朝她笑了笑，又像是提醒一样戳了戳那个挑东西的人的肩膀。

　　那个人转过头来，原雅不禁顿了顿脚步。

　　“原雅！这里！”那人见了她，立马笑了，向她招手。

　　原雅走过去，她比原雅高很多，原雅微微仰头看着她的脸。很是俊俏，用俊俏这个词，因为她实在是有着像男生一般却棱角要柔软很多的面容，笑起来很阳光，也很温暖的感觉。

　　“你好……”原雅低下头小声说。

　　“你什么好，你在害羞吗？”齐辛望着她的脸，“呀，你脸红了？”

　　原雅抓紧书包带子，不知所措的把头埋得更低了，齐辛笑得更好看了，伸手拿下原雅的书包背到自己身上：“你能喝冷的吗？”

　　原雅还没反应过来：“我自己背就可以！”

　　齐辛却挡住了她的手：“问你呢，能不能喝冷的？”

　　“我，我可以啊……”

　　“哦，那我就拿这两瓶。”

　　原雅下意识去掏钱：“我来给吧！”

　　齐辛对她一笑：“不用给了，这是我姑姑。”说着递给她冰水，“啊？齐阿姨是你姑姑啊？”原雅转过去看着五花小卖部的老板娘。

　　“对啊，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之前不是在□□上说那边的土豆好吃吗？”

　　原雅拿着冰水，依旧是不知所措的跟着。齐辛走了两步转过来：“你把外套穿上，刚刚下过雨有点凉，水给我。”

　　说着拿过原雅的水，拧开，看着原雅穿好外套又把水递给她：“喏。”

　　原雅接过来：“谢谢……”脸却是红得不能再红。

　　坐在小摊的小凳子上，原雅拿着冰水，看着齐辛走过来把一盒土豆条放在桌上：“我买的大份。”说着递给原雅两根牙签。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原雅竟是找不到话题，为什么在□□上已经聊得很熟了，而且有超多话聊，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原雅，有件事我得给你说，”齐辛看着原雅吃着土豆条，“我退学了。”

　　原雅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啊？”

　　“嗯，去年6月份我退学的，我之前的确是在这个高中。我觉得你肯定知道了，毕竟环北高三人也不算多。”齐辛声音低低的，倒是很好听。

　　原雅拿起冰水，喝了一口，以为齐辛自己会说说为什么，却没想到齐辛结束了发言。

　　“那个……齐辛，我可以问为什么退学吗？”原雅咬着嘴唇说了出来。

　　齐辛眼神忽闪着，过了一会儿说：“因为成绩不好啊哈哈哈哈，想着早点出来工作赚钱，不花家里的钱。”

　　原雅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齐辛并没有在说实话。

　　“哦对，我现在在公交公司培训，以后就是一名优秀的公交车司机！有没有羡慕我？”齐辛恢复了灿烂的笑脸，向原雅开着玩笑。

　　原雅也笑着，却分明看见齐辛眼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到家后，父母都已经下班回来了，原雅说值日耽误了时间，父母倒也没怎么过问。吃过晚饭，趁着父母出去散步，原雅去看了看□□，看见好像是昨天齐辛最后发的信息。

　　七星：原雅你不用担心，我认得你的，你不生气，我真的要开心死了。

　　原雅愣了一下，随即打字过去。

　　水晶苹果：我才看见你昨天发的这个，你之前就认得我？

　　齐辛在线，信息马上就回复过来了。

　　七星：嗯，我在学校有认识的人，稍稍问了下就知道了。我在你们班体育课时看到你的，扎个马尾。

　　水晶苹果：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七星：哎呀呀，我也不记得了，其实原雅，你扎马尾的样子特可爱。

　　原雅心里一暖，笑意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嘴角。却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急忙摇了摇头。从此，“七星”的名字背后都有了齐辛的面容，一天天的聊天回忆下来，原雅竟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心动。

　　怎么会这样？明明知道她也是……女生。是吧？林原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