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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蒲家大宅 ...

  •   走出孙婶家的大门,就是十三胡同,这是条不算宽的小路,由于刚刚下过雪,地上的积雪还没有人扫开,尔荨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布鞋,走来时湿了脚板刚刚在屋里却是烘干了,现在还暖和着,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地上已经被踩得成了灰色的积雪,想着这一脚踩下去是个什么滋味,都怪自己刚刚在十六胡同那边急急地赶过来,都忘了穿上棉鞋再走,现在要是踩着这双鞋子走去蒲家的七胡同那边,非得把脚弄得拔凉拔凉不可,但是总不能现在又跑回去拿鞋,看了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四点,她是知道蒲家向来五点半开饭,要是现在跑去拿鞋再去蒲家,肯定又是赶上饭点了,难不成真让她看着蒲家那些人的脸色吃顿饭么?
      唉,轻轻叹了口气,她慢慢地走下门口的石阶。
      “尔荨!尔荨!我就知道你是这样跑出来的,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一阵吆喝声从胡同口传来,尔荨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眨了眨眼睛,看着远处跑来的那个修长的人,还有他手上拽着的那双橙色棉鞋,一阵暖意浮上心头,脸蛋红扑扑的,笑着看着尔蓝喘着哈气跑到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它的?你还真神了!”尔荨收回刚刚迈出的左脚,站在石阶上接过尔蓝递过来的棉鞋,弯腰解开脚下布鞋的鞋带。
      “你还说呢,师傅让你跑一趟七胡同,你就一溜烟走了,我本来看着小子们打把式,没来得及跟你说句话你人影就找不着了。”尔蓝由于一路小跑,还喘着气,看尔荨在那里摇摇晃晃的脱鞋,伸手一下就抱住她腰身,尔荨这边嘿嘿一笑,他又一边半蹲着帮她脱下布鞋,继续说道,“你下午从家来的时候不就是穿着布鞋么,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还想着大冷天的你这不找病呢么。”
      “少来,我是忘了他们这边老没人扫雪了,你看看咱家门口啥时候有过积雪?穿拖鞋都不带弄湿脚的。”
      “行了,你就折腾吧,快把这鞋穿上,等下坐车去那边吧,这路不好走,天气又这么冷。”尔蓝轻柔地帮尔荨把棉鞋套上,又帮着她顺了顺牛仔裤,弄得尔荨怪不好意思的,起身对上她一双扭捏的眼睛,他倒是满不在乎地接过她那双布鞋,放入袋子中。
      “才不呢,才几步路啊就坐车。”尔荨把头撇开,大步流星地走下石阶,“对了,你待会儿去哪?”
      “我来找小羽的,他上回帮我做的那个封面,被我一个学姐看到了,抓着我要认识下作者,说是她的实践稿子也想找个人装帧设计下,我不好拒绝人家,就跟小羽说了,他答应改天一起吃个饭再谈,我这是来给他送学姐的实践课题来,他在家么?”一口气说完,尔蓝看了看身后的木门。
      尔荨点点头,心想这小羽还真成了香饽饽了。
      “那你快去那边吧,师傅等着你答复呢。”尔蓝朝着尔荨摆摆手。
      尔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巷子,往七胡同方向走去。

      蒲家的老宅子坐落在七胡同的头上,这一带的巷子建国前都是蒲家的产业,据说当初的老太爷,也就是蒲奔的父亲,最开始住的就是七胡同这一片,后来发迹后也没有离开老地方,只是在从前的瓦房基础上扩建了四进的四合大院,也就是现在的蒲宅。
      后来随着小一辈的都成家立业,渐渐地分了出来,也都在这附近购置了房子,所以从七胡同直到十七胡同,大多住的是跟蒲家有些关系的人们。老爷子看着这渐渐扩散的院落,想着亲戚们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但是这七零八落的胡同名字实在恼人,一气之下便用数字重新给这些胡同安上了名字。由于蒲宅在的胡同原本就叫七胡同,老爷子便以此为端,南北的胡同就按着单数排下去,一直到十七胡同,而打横的东西走向胡同,则是从八开始直到十六胡同。还好这一片的房子本来就规整,所以虽然有些胡同不能清楚分成是几胡同,但是日久天长的大家叫惯了这名字也就定下来了。
      不过这也是旧时候的情况了,这些年蒲家的后辈们大多不住在这一带了,也就是这些青砖红瓦的房子留在这里,多数人都搬到高级的住宅小区里,也是,现在的有钱人谁还不住个花园洋楼?
      巷子的尽头,便是蒲家的宅子了,想想今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尔荨不禁在宅子大门静静地站住了。
      记得小时候,父亲也经常带自己出入这个宅子,那时候这条巷子还是热热闹闹地住着些蒲家的旁支,一路穿过这巷子,她总会淘气地跑到谁家院里逛它一圈。
      还记得巷子里头一家是蒲大伯住的,父亲告诉过她,蒲大伯是蒲景淳的大哥,在尔荨记忆里,蒲大伯是个很爱笑的人,拉得一手好京胡,父亲跟他最谈得来,时常会到蒲大伯家里串戏,每次走进那座二进的四合院,总能看到院子里那株大槐树下的石桌上,早已摆着一壶清茶。蒲大娘也是个爽快的人,尤爱挑老生的戏,唱起汾河湾倒也像模像样的。后来父亲去世,还是蒲大伯一家把她领到自己身边,像对待亲生女儿似的照顾她,弄得蒲大伯的女儿若帽直吃醋,但也不影响她跟若帽情同姐妹的友谊。四年前,他们一家子都移居美国了,除了逢年过节通通电话,也就只有在网上跟若帽保持联系,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够回国探探亲。
      尔荨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听见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不禁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子口开了进来,也许是这巷子太窄了些,半路就停下了,尔荨想到自己今天来是办事的,没再留意那辆轿车,转身走过正门,朝着侧边走去,从边门进了院子,迎面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冲她咧嘴一笑,尔荨反身关上门。
      “尔荨姐姐来啦,给我带啥好吃的没?”问源嘟着个小嘴,看着尔荨。
      “就知道吃,你妈妈不是说你该减肥了么,少吃点吧。”尔荨看着那胖嘟嘟的小人,拍了拍他的脑袋,问源听到“减肥”二字,十分不高兴地甩开她的手。
      “哼,只要我爷爷不觉得我胖,我妈也管不着我,再说了,我是个男孩子,我不怕胖,爷爷说我这样才健康!”问源跳上旁边抄手的石阶,坐到了游廊的边上,瞪着尔荨。
      尔荨噗哧一笑,无奈地摆摆手,“知道你想得开,但是你没事可以来我们那里玩玩,咱们的师傅能交你两手硬功夫,你爷爷要是知道肯定夸你,你还能多消化消化自己吃的卡路里,到时候也不用你妈天天看着你这一团肉犯愁了。”
      “才不呢!”问源抬高脸蛋,一脸不逊的盯着尔荨,“我妈说了,让我别碰那些东西,她说你们是唱戏的孩子,将来没多大用处,又赚不了大钱,现在也不兴听戏了,我是要上大学的,不能学那东西。”
      尔荨听着,脸色微微一沉,看着问源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想着犯不着跟一个小鬼生气,再说人家说的也是事实,便拍拍他那肉乎乎的脸蛋,“行,你是以后的高材生,好好学习吧,上完小学跟着上中学,然后你就挨高中,拼死拼活地挤进个大学。”尔荨看着手中的小脸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郁闷了。
      “那要上多久啊,啥时候能像爸爸那样出去赚钱呢?”问源瞅着尔荨,一脸地疑惑。
      “十年呗,大学毕业后我看你妈肯定拽你去读研,现在研究生一抓都一大把了,兴许你还得弄个博士,那就又是五六个年头咯。”尔荨拉着问源的小手,走过东厢房,朝着北屋走去,继续道,“但是你也不用担心,至少你还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愁工作,你妈你爸绝对不会让你缺钱花的,这样可好?”
      问源抽搭着小鼻子,胖乎乎的小手默默自己脑瓜子,“这样不好玩,尔荨姐姐我想当大英雄,我想出名,那样才风光呢!”
      尔荨无奈地摇摇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又说道,“出名有啥好的,尔蓝哥哥也算半个名人了,你觉得他那样可好?”
      问源想了想,妈妈说尔蓝哥哥唱戏唱出名了,跟明星似的,那是挺好,他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他好像还听妈妈说过,尔蓝哥哥虽说名气大,但是知道的人未必多,而且赚的远远没有爸爸多呢,那出名了又有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又摇摇头。
      尔荨看着那大脑袋瓜子点头又摇头的,心想这小鬼头心里都想什么呢?“行了,别瞎想了,哪天跟姐姐去看尔蓝哥哥的演出怎么样,上次带你去过那地方,你还想去么?”
      本来还自己在那纠结的问源,听到要带他出去玩,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点了点头。
      “那地方好玩,人一个一个都花花绿绿的,上次还说要给我也画上那颜色,都没来得及。”问源说着,小眼睛油亮油亮的。
      “嘿嘿,这次再来一定给你画成个大花猫,到时候看你挨不挨你妈批。”说着已经来到了正房门口了,看了看半敞开的房门,尔荨先打发问源自己玩去,然后低头想想进去后该说些什么,刚要迈进去,却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不由得回身看来人是谁。
      蒲问夏从侧廊拐了个弯,朝北屋走去,却看到正屋门前站着个人影,微微一愣,停住脚步。这不是刚才在车里看到的站在门口的那女孩么,从前没在这院子里见过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倒是那一头干净的短发让人看着觉得清爽,看到她转过身子看着自己,一双丹凤眼盈盈闪闪的,竟是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好似能穿透人一样,只觉得一团热气冲上脸来,伸手摸摸,脸烫得不行了,连忙别过眼去,心想这女孩的眼神可真够勾人的。
      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一个人,先看到门外的尔荨,微微撇了撇嘴,尔荨低低叫了声阿姨,她也就敷衍着应了一声。又朝着尔荨刚才的眼神望向回廊,看到问夏风尘仆仆的站在那儿,不由得喜上眉梢。
      “问夏,你可回来啦!”蒲妈妈欢喜地走到问夏跟前,将那高高的人楼进怀里,满脸的幸福态。
      “妈。”问夏搂住妈妈,心想,终究是又回家了,不由一笑。
      蒲妈妈听到问夏这一声妈,全身都似灌入了暖流一般,激动地松开双臂,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一闪一闪的,含着喜悦的泪水,问夏连忙用手轻轻拂过妈妈的双眼。
      “妈。”又是一声轻唤,问夏看着母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头看到刚才还站在一旁的女孩,此时以没了踪影,想必是进屋去了,怕打扰了他们母子见面的温情吧。
      看着人家母子相拥,尔荨知道那是蒲景淳的独生子蒲问夏从英国回来了,便走进房内,免得站在那里盯盯看着让阿姨觉得自己多事。听人说蒲问夏出生后不久蒲景淳就将他母子送到了美国生活,自己便往返于两国之间,所以蒲问夏她自小就没有怎么见过,不像蒲家的其他孩子那样熟悉,但是从别人那里也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据说他在美国读的一流大学,是个让蒲景淳很自豪的儿子,这次在英国的两年,也是他的大学派他到英国进行交流学习,并且还得到了英国校方颁发的美术硕士学位。记得当时尔荨跟尔羽说道这个的时候,尔羽还酸溜溜的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好办事,不知道这个蒲大少爷准备弄几个文凭回来震人呢。
      “几个文凭也没用,到时候让他接手他老头子的这摊生意,他肯定就得装孙子了,就是博士后也未必搞得定商业场上的事情。”尔羽赖在沙发一端,没精打采地看着尔荨。
      “你别吃不着葡萄就说人葡萄酸,他蒲大少爷有文凭也好,没文凭也好,不都是以后蒲家事业的头头,人家这身价是下不去了,人家也没坐享其成,倒是弄出这么多头目来,我看他肯定是个很挺拼的人。”尔荨淡淡地看了眼那边的尔羽。
      “反正你肯定帮着他说话了,指不定你们姚畅班要靠他吃饭呢,我看着蒲大少爷的文凭很值得怀疑,基本是靠他老子的钱堆出来的,加上玩艺术的人,就不能有雄厚的经济基础,这是个公式。”
      想到尔羽当时那股酸劲,尔荨不由得莞尔一笑,照她刚刚看到的蒲问夏来看,这蒲大少爷可得让尔羽那家伙酸到骨子里了,谁成想这高材生长得这样好的皮囊?看尔羽还能拽到哪门子去。
      “尔荨来啦,一定是来对数的吧,来到里面坐。”蒲景仁招呼着愣在哪儿的尔荨,侧着身子走进旁边的书房。
      尔荨跟着走进书房,看着蒲景仁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蒲景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尔荨想想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今天是蒲问夏回国的日子,他这个当叔叔的应该出去打个招呼吧?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为了春节的戏目吧?”蒲景仁将尔荨的表情看在眼底,淡淡一笑,“不用理他,等下他自己就过来找我了,他妈妈那边还得好一阵子才能放他过来呢。”
      尔荨点点头,这才从背囊中取出一叠纸来,那是上个季度戏班的出入帐目,虽然没有几场对外演出,但是多少还是有点点入账的。看着蒲景仁伸手接过去仔细地看着帐目,尔荨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现在蒲家上上下下是把他们当怪人看的,这年头已是没有人会要看戏的了,从前隔三岔五的那些老爷子们还会来姚畅园点几出戏,姚畅班的靠着这些演出也能说干了点实事。但是随着旧人的渐渐离去,姚畅园从乐师到演员有时一个月也没有演出。虽然是整天无所事事,除了调教年轻子弟外就是自演自乐,或者是跟着一些票友串起票房来了,但是姚畅班总归是蒲家家班,蒲家当然是要管着他们这帮人的吃喝的。别说姚畅班里那些老艺人们脸上已经是挂不住的了,就连尔荨这个名义班主都不好意思往人家这跑了,每次到了例行对账的时节,班子里管账的老先生总是把这差事扔给尔荨,说是让年轻人锻炼锻炼,殊不知尔荨也是做了多少心理挣扎才迈入这门槛的。
      还好今年下半年蒲景淳想了个法子,让姚畅班接受对外的演出,一来赚些外快分担下蒲家“供养”姚畅班的任务,二来也不至于班子里的人都吃闲饭。而尔荨对于这个决定是欣然欢喜的,她一直认为姚畅班的存在还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毕竟现今想找到这样传统的戏曲班子还真难,虽然说北京不缺京剧演出,而且国家京剧团的演出也不少,但是尔荨觉得他们姚畅班的优势是能够将艺术与商业更加有机的结合,毕竟国家的剧团不像他们民间戏班,有些时候想要改动难免碍手碍脚的,成不了大气候,而姚畅班既有功底扎实的老师傅的传授,又有优质的京剧艺术传承,再加上可以随市场而改变的灵活体制,肯定能够走出自己的路来,至少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我们传统的戏曲艺术,守护这份老祖宗留下的财富。
      “恩,这几个月你们还接了不少演出,算是有点起色吧,你二叔叔想的这个法子还真挺实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长远。”蒲景仁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看尔荨,想想眼前这丫头也不过就问夏的年纪,要不是她父亲去世得早,兴许现在姚畅班还能维持段时间,但是世事难料啊,老爷子自然是不肯解散这帮人的,毕竟这是他心心念着的京戏,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天老爷子撒手西去,他二哥会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总不能白白养活这些人吧,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能那么奢侈么。
      “叔叔不用担心,我明白二叔当初的考虑,这才是刚刚开始,从前人们虽说听说过我们姚畅班,但是毕竟我们没有过很多对外的演出,但是戏迷们对我们姚畅班多少知道的,挺多人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在哪个水平上来捧场的。”尔荨面带微笑地答道,“加上班子里的老师傅们最近倒是更卖力了,他们直说有演出就成,管他有没有人看呢,从前的京戏在茶馆子里搭台子唱时,也没什么人当真去听,但是后来不也是火了么,所以倒是挺有信心的。”
      “听你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这玩意我不懂,也没怎么接触过,只是知道家里老爷子喜欢这个,但是也没有看见哪个小年轻的像你这样喜欢这么古董的东西。”蒲景仁抿嘴一笑,有些无奈地看着尔荨。
      “京剧可不是过时的东西,现在外面满大街的吹中国风,看得还不是我们的传统么,老外来了北京更喜欢这原滋原味的东西,叔叔你说你不懂这个,其实听听京剧并不需要什么提前准备,你要想听,哪天你得闲了来我们十六这边,我让那些年轻的给你演几出最叫好的,包准你一听就喜欢上了!”尔荨像是推荐什么宝贝似的,神采奕奕的说着,那边蒲景仁虽说没打算去那边晃,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得善意地点点头答谢了。
      “喜欢什么?加上我一份啊,别我出去几年这家里都没我什么事了。”蒲问夏满面春风地走进书房,在蒲景仁面前站定,“叔叔好啊,问夏回家了你都不出来看看,我刚还问我妈二叔哪去了,不可能在我回来的日子不在这里等我。”说完又看了看旁边的尔荨,善意的对她点点头。
      “你车没到的时候就听你妈妈嘀咕好半天,我想她这要是看见了你还不知道要把着你多长时间呢,叔叔我可不跟你妈抢,我就知道你一会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蒲景仁一点架子都没有地笑笑,看问夏与尔荨互相点头致笑,继续说道,“来,这是你姚叔叔家的女儿,叫尔荨,虽说比你小三岁,人家可是比你有能耐多了,小小一个人就把你姚叔叔的事业接了过来,哪像你成天还游手好闲的,让你爸爸天天在外面拼命。”
      “叔叔啊,我也在为我爸在卖命呢,谁让他把我弄到国外读书的,我也想了解下公司里的事情,偏偏我爸他就拗着我来,想想我真羡慕你呀。”问夏清爽的脸忽然换上一副委屈状,看向尔荨这边,然后伸出手来说道,“嗨,刚才在外面就看到你了,一直想问你来着,你这头发在那里剪的?我很喜欢。”
      尔荨本来看到他伸出的那双修长的手微微一愣,再听到问夏接下来的话,小脸是刷的一下红了,这个人还真坦率,莫非是在国外洋墨水的感染下?抬头看看问夏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便大方地伸出手来与问夏握住,眼睛里面净是笑意。
      “谢谢你的称赞,就为我这小子头,我都不知道被别人鄙视多少回了,你是第一个夸它的人。不瞒你说,这是我一个好朋的手艺,还不赖吧?”
      问夏直在那里点点头,“我妈刚刚还说我头发怎么这么长了,改天你带我去,我也需要打理打理头发了,OK?”
      尔荨心想这头发是尔羽的杰作,那家伙剪刀功夫是不错,就是不轻易给别人剪,但是现在又不好拒绝人家,也许他就随便说说,也就不在意地点点头,问夏见了微微一笑,像是在说谢谢一般。
      “行啦,我看你们年轻人是挺奇怪的,哪有第一次见面说这些的。”蒲景仁看看尔荨,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问夏,接着说,“你这个报表我看过了,至于今年的年夜戏,恐怕会有些变动。”
      尔荨听着,收回刚才的笑容,认真地看着蒲景仁,等着下文。
      “年夜戏?”这厢问夏好奇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看看尔荨,恍然大悟般说道,“啊,我听说了,我们家有个戏班子,叫——姚畅园吧?听老爸提起过,据说我小时候还挺爱听戏的呢。”看见蒲景仁一副你快走吧的样子,问夏又对尔荨眨眨眼睛,说“行,你们聊吧,我收拾东西去。尔荨妹妹,改天找你去哦?”他殷勤地朝着尔荨挥挥手,潇洒的转身走了出去。
      尔荨皱皱眉头,蒲景仁那边似乎在说着什么,她这里听着,眼睛愣是停在刚刚问夏伫立的方向,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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