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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抽风的文艺番外(慎) 圣诞文,我 ...

  •   很快就是圣诞节,这个日子在亚洲国家的意义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注定为世人牺牲的人庆祝生日。

      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我们杂志也推出了“圣诞party——缤纷你的妆容”这种应景的专题。似乎是为了庆祝自己又顺利地拼过了一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似的。在西方,圣诞节是团圆的节日,应该是一家人围坐在大桌子前面:香槟、火鸡、客厅中间摆着一人高的大圣诞树,小孩子们在树上装点各种各样的饰品。银色的雪景中,恋人们在光彩耀目的圣诞树下拥吻,多么浪漫。

      我拿着报纸,在成田机场的vip出口等前来接机的人。

      “杨小姐么?敝姓田中,是《V》日本方面让我来接您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很斯文,眉宇间是时光历练出的谨慎。

      田中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弄得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没法习惯日本人几乎有些过分的礼貌。他殷勤地帮我拿了行李,热情地说:“《V》中国版广受好评,连我们总编也盛赞杨小姐的才华,我也看过了您做的汉服时装特辑,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说实话,您可是这次《V》亚太区圣诞晚宴的主角呢。”

      “谢谢,田中先生过奖了。”我礼貌性地回应:其实我想说这一切本就是我该得到的,正如人鱼公主为了得到王子必须用永恒的沉默交换——而我舍弃了王子,歌声在辽阔的海上响起:让每一个经过的水手,都沉沦其间。

      看着车窗外装饰一新的东京街景,我不禁感叹:“真是漂亮啊。”

      “毕竟是圣诞节嘛。”田中说,随即问:“杨小姐是第一次来日本?”

      “……不是,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来过。”我回答道。

      田中有些疑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特意强调年龄,不是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么?

      “那时候我还在巴黎念书,是暑假过来的……对了,那时候正在举办全日本中学网球大赛。”我说。

      田中回答了什么,我没有听见。冬季的东京是我不熟悉的,没有炙热的阳光,也没有那些少年比阳光更耀眼的身姿。那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在砖红色和绿色的球场上交织的笑和泪,震天的加油声,天青色与白色搭配的网球服……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球场中央那个少年,一个响指,就能让所有的人沸腾。

      Atobe Keigo。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十年了,少年的影子还是如此清晰。

      “留下来,陪本大爷过圣诞节。”我记得他拉住我的手臂,薄唇吐出命令。

      别傻了迹部,我不属于你——我们的世界相隔如此遥远,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巴黎。

      “杨小姐,我们到了。”田中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醒,他为我打开车门,伸出手来。我搭上他的掌心,拢拢Dolce&Gabanna的白色毛披肩。我现在终于可以买当年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走出车厢,收获旁人的惊艳:精致的妆容,优雅的仪态,一切都修饰得很完美,可是女人的青春却是换不回来的。

      十年前我以为青春是少不更事的轻狂,如今我遗憾永不回转的时光,

      十六岁,二十一岁,稚嫩如抽条的柳枝,饱满如盛夏的果实,走过飘零的秋,至如今——

      只剩下回忆的冬。

      “杨小姐,我到那边去打个招呼。”田中有些紧张地说。

      不期然抬头,却撞上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瞬间我无法移动脚步。

      “迹部先生,真是巧遇……”田中诚惶诚恐。

      他亦是抬起头,看到了我。

      我曾经嘲笑HugoBoss在他身上魅力会少一半,如今他把一袭Boss Black穿得极尽华丽。不是初见时以为的惨绿少年,也不是的自负自恋的女王,他是确确实实的KING。我看见他手指上套着的白金戒指,想起机场看到的报纸标题——《日本首富迹部财团长子订婚》。

      他没有邀请我,我也不愿意收到他的邀请。

      “很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是啊,好久不见。”我笑着回应。十年,我已经分不清我的笑容是职业还是真心。

      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这哪里像是他呢?

      ——我们都变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日本?”他问,旁边有个秘书模样的人凑上前来,他低声吩咐了什么,对我道声“抱歉”。

      我曾经以为这种类型的句子永远不会从他口中听到。

      “今天刚到。”我说。

      “住在这里?”

      “恩。”

      “真巧,我在这里也有个商务会谈。”那个秘书模样的人又走了过来,显然是在催促他,他看了看我,笑着说:“晚点联系。”

      那笑容我在镜中看到过。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空。”一瞬间我心中有点闷,话语中竟带上了丝连我自己也觉得惊讶的赌气。

      迹部点了点头,朝酒店门口走去,田中过来帮我拿行李,眼光中更多了丝尊敬。

      “迹部!”我突然叫了出来。

      他回头。

      “网球,还在打吗?”我说。

      “你知道的。”迹部的答案,如同现在他的人,让我看不清。

      前些日子,我在法网瞄到手冢国光的名字,却不知迹部看见熟悉的冰山脸时,有何感想:是欢欣,还是遗憾?

      “对了,我要结婚了。”他想起什么,对我说,如同宣布他要去吃饭一样自然随便。

      “恭喜,新娘一定很美吧。”我听见自己说,报纸上的照片,那个女孩甜美如一切童话里的公主。

      “也许。”他淡淡一笑。我徒劳地寻找着那个少年的张狂,却只在他脸上读到无波无浪的深沉。
      * * *
      洗了澡,我坐在梳妆台前面,黑发湿漉漉地披在白色浴衣上。酒店准备了香水百合,房间里有种令人迷醉的香。我从行李箱里找到我的化妆盒,从中找到那瓶金色的Chanel No.5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喜欢上沐浴后为自己喷上一点香水了呢?用脉搏的温度晕开,轻轻地抹在脖子后面。

      梦露说夜里她只要chanel 5,这香味浓稠更胜醇酒,是不是也可以让这一生传奇的女人,醉在自己的梦里?

      我想起我最喜欢的歌剧里的一段唱词:

      “我们就像在夜晚的湖面上,
      各自漂泊的两条小船,
      即使近在咫尺,
      也仍会各自漂泊,
      向着不同的目的地追寻驰去。”

      门铃响起。

      我没有起身。

      一声,再一声,随即归于沉静。半晌,桌上我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田中”。

      我打开翻盖,听筒那边的声音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撞。

      “为什么不开门?”迹部说。

      “我不在房间。”

      “别撒谎,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冲到房门口,猛地打开房间门,他站在那里,眼里是我熟悉的,张狂中带着狡黠的笑。

      “你怎么会有田中的号?”我问。

      “我用我的手机和他换的。”他答,“几十万的限量机,他可真是赚了。”

      “有什么事?”我冷淡地说。

      “进去再说。”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顺着我的颈项往下。

      “很晚了,明天吧。”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意味,我作势要关门——他却猛然挤身进来。

      反手碰门,他的脸骤然在我眼前放大,双唇毫无预期地重叠,啃噬着,吸吮着,仿佛要将我最后的抗拒吞没。十年,这唇上的温度已经有了十年未曾感受。我被他重重压在梳妆台上,化妆品零零落落地散了一地,像是没有旋律的前奏。迹部的吻激烈而密集,点燃他眸中的火——

      “我们一起逃吧——”他紧紧地搂着我,说。

      可是你知道的迹部,我不是踩着玻璃鞋的Cinderella,从一开始就没有十二点的魔法——

      我听见自己在喘息中含混不清地吐出:“Merry Christmas,我的爱人。”

      然后,我听见雪花无声飘落——

      我们在最后的白色弥撒中,埋葬远去的青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抽风的文艺番外(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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