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记》酒饮微醺

2、春来

　　屋外的鸡叫声响起，李妍也醒了过来。赶紧起身拾掇好被褥，到院子时发现大家已经各自忙活了起来。
　　大哥李长青和李德林早早的出了门，虽然春寒料峭，可向阳的土地已是早早化了冻，二人去查看一番，看是否可以开始种春小麦。
　　大姐李大丫，因为是个丫头所以还没有起大名，仍唤做大丫，此刻正在院子里挥动着扫把清扫着地面。
　　李家小妹换作三丫，此时不过三岁光景，梳了两个冲天揪，噔噔地驱赶着院里的母鸡们。
　　见李妍出来，高氏放下手中的锅铲，“二丫，怎么不多睡会儿？头可还疼？”
　　“娘，不疼了，已经好点了。”李妍赶忙走到灶前添起了柴火。
　　“哟～个丫头片子还娇贵起来了，生场小病要了十几两银，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城里的小姐呢！”吴氏倚着门不阴不阳地说着。
　　“娘，您来了！正好朝食做得了，留下来吃完再回吧。”高氏迎上来说道，顺手把李妍推到屋里去，“大丫二丫，收拾桌子去，你爹他们也快回来了！”
　　“老婆子还缺你一口饭？自有你大哥养着你们老两口，你们且顾好自己吧！”说着，吴氏扭身走了，却硬塞给了高氏一个小篮子，浅浅地放了十个鸡蛋。
　　吴氏是李妍的亲祖母，二十多岁长嫁给李妍的祖父李老爷子做媳妇，因为自小娇惯，又是个老姑娘，嫁过来的时候很是被几个妯娌慢待和刁难过。因此养成了个刻薄的嘴，除了李老爷子，凭谁在她嘴里都讨不到好。
　　吴氏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李德山，有一把子蛮力，是种田的一把好手。老二李德林，就是李妍爹，早些年学过点木匠手艺，因此农闲的时候会摆某些木匠活，或者去大户家当个短工。老三李德良，是个童生，可惜考了十多年，都没考得个秀才回来，在村子里办了个小私塾，教授些总角小儿开蒙识字，也是份收益。老四李荷花，早些年卖去了大户人家做丫头，后来随主家南迁，便多年不见了，只偶尔会托人送些银钱回来。李家老五是个男孩，只生下来的时候吴氏照看着一家老老小小，身子亏空了些，生下来就带了病弱。李家花光了家底又无奈卖了李四姑，也没能抢下这小儿子的命来。吴氏今天的反常估计也是有这小儿子的事情在，心中难忍罢了。李六姑，是李家最小的闺女，大名叫李兰花，前年嫁了隔壁庄子的后生，年前已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了。
　　李家在兰花出嫁之后分了家，李老爷子说好过两个老的死了以后再闹腾。十几亩耕地算上老两口一家分了三亩，两亩山地一亩良田。老两口跟着老大一家过活，地也由老大家帮着料理，只老四一家因有着束脩又碍着读书人的脸面，此刻地也分给了老大老二种着，只收成时给六成粮食做地租。还有一头老黄牛，各家轮着饲喂和使用。李妍家算下来一共有四亩山地一亩良田要种，算起来在这没有机械的时代不算一件轻松的事儿了。
　　李妍正想着，李德林和李长青已经一前一后的回来了，高氏赶紧收拾了早饭出来，是去岁的芋头煮了芋头汤，汤里加了剁碎的野菜和切的细细的虾干，很是有一股清香。李妍的碗里还多卧了一个蛋，她抬头看了高氏一样，“吃吧，你阿奶给的，补补身体。”高氏说道。
　　“我看地里的土也差不多干了，可以进人，这几天收拾下种子，下旬天好就可以开始种了。”李德林喝完一碗汤后说道。“等春耕完我就去王老爷家作工，二丫的身子到底还弱着，得得好好将养，这半月的鸡蛋就不卖了，多给二丫补补。”
　　高氏忙应：“哎，正是呢！我多做些绣活来卖就好，总不差这几个鸡蛋。”
　　李妍低头掩去了眼中的泪花，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却感受到了如同自己原来父母那般的温暖。虽则物产不算丰饶，家贫如洗，可自己会好好改善家里人的生活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