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髭切篇·番外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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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罗生门，京都城门。她认得门上的字。
路边站着一名女子。她柔顺的白发垂在身侧，金眸中眼波流转。披着一件白袍，白色的缎带虚系在肩膀处，有铃铛坠在上面。拿着一顶大大的斗笠，露出涂着余晖般颜色的蔻丹的、白皙纤细的手指。
容颜绝美，身姿动人。
这个绝世美女轻轻向她转过头来。
美人的眼神蓦地一厉。又向远方看了看，然后才再看向她。
她慢慢眨了下眼。羽睫蹁跹。
她的眼睛会说话，像是在问，你是谁？
少女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你可以叫我胡姬。”
美人看向城门的方向，示意她可以走了。
少女就点点头，举步往城门走。
在靠近城门的地方被弹回来了。
好熟悉的操作。
不信邪，她又绕着走了一圈，然后发现，她离不开！进不了城门，也不能从城门周边这片区域出去。
“……”她看着美人。
“……”美人也看着她。
所以又想怎么样！为什么她又被困住了！
这里是要发生什么事吗？
罗生门……前一阵源赖光派了鬼切护送大江山鬼王的首级进京，这个她知道。
跟晴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感叹了一下。一是大江山鬼王没那么容易死，大妖怪生命力强，如果有人依靠首级复活他的话，说不定能成功。二是大江山鬼王一死，恐怕他治下的妖怪就要产生动乱了，京都可能要来一场浩劫。
算算时间，鬼切差不多快要到了。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她捏住袖中晴明给她的保命符咒，离美人更远了一些，犹豫片刻，“这位妖怪大人，你……你是来抢东西的吗？”
美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不别误会！我既然这么问你了，我就什么也不会干的！”
美人盯着她，手指微动，似在犹疑。
这个美人就是来抢大江山鬼王的首级的吧？她推测。如果是的话，看看能不能帮一下。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妖怪的？”沉默了一会儿，美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悦耳动听。
“不提别的，我觉得你头上的两个角和左手有点……”头上两个红色的角是怎么回事？还有左手，那发紫的颜色和尖锐的指甲，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人类好吗！
美人也没说话，只不过先向下扯了扯头上的帽子，然后把左手往宽大的衣袖里缩了缩。
……好像没什么用。看来再多是没办法了。
没法离开这片区域，她站在哪里都像是同伙。索性，她移动到美人侧后方一个适当的位置，一个既能假装自己是个侍女，又能让她和美人互相提防的位置。
远远的，鬼切向这边走来。
经过美人的时候，他停住盯了一会儿。
突然，他拔刀出鞘，向这边砍来！
一切几乎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血肉撕裂的声音划破夜空，那是手臂被砍下的声音。而刀气，延续着向她冲来。
她站在原地，捏紧了符咒。
刀气马上要到她的面前时，她觉得血液更加激烈地鼓动，前方光芒乍亮，一个身影从光里闪出，举刀劈散了那道刀气。
“无论什么，斩了哦。”
被砍断的鬼手向鬼切袭去，他稍稍闪避，继续向前砍向那断了右臂的美人。
“锵——”刀剑的相击声在夜里越发响亮。
刀锋相错划开，溅起星星点点的光亮。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无形地震荡。
寂然屏息，唯有发丝无风自动。
淡金色短发的付丧神和墨蓝色长发的式神抵住对方的一击。
他们互看了一眼，然后跳离分开。
那鬼手断面释放出大量的瘴气，攻向鬼切，暴走的妖气荡涤着鬼切的左眼，隐隐有萦绕之势。他闭上左眼，提刀进攻。
髭切甩了一道刀气拦住他。
美人捡起掉落在地的装着鬼王首级的铁匣。
三人开始逃离。
没命地奔跑。
看样子，那鬼手上的妖气好像会对鬼切左眼的封印有什么影响，但是也说不准，现在，还是快跑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
“嗯，主人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了呢。”
“……”
“你有危险，契约就带我来这了哦。”
“先不谈这个，这是在夜里，你的眼睛还好吗？”
“来到这里之后，灵力上升了很多呢，哈哈哈。”
“那就好……不过，我有点累了。”一个是妖怪一个是付丧神，怎么感觉就她一个人类最弱？
“哦呀，想被抱着还是被背着？”
“……”她悄悄地脸红了，“背着。”
不影响行动一些。
于是她八爪鱼一样地缠在他身上。
“我轻敌了。”那美人左手抱着铁匣奔跑，呢喃着，“没想到那样强大的同族之妖，竟会甘心于做源氏的走狗。”她因疼痛而皱眉，更使劲儿抱紧了铁匣。
“没有！”
她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顺着风声传了过去。
美人的脚下就是一顿。
髭切悄悄握住刀柄。
她的呼吸一窒。她失言了。
轻轻拢在髭切颈部的手稍微收紧，不安地动了动，她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说出的话变得含糊不清了起来：“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鬼切的体内好像有封印契约。”
“鬼切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髭切打断了这个话题，用他一贯温温柔柔的语调。“记不大清了呢，哈哈哈，这些都要看淡呐。”
她又蹭了蹭他，右手手指缠绕住髭切淡金色的头发转了几圈。
“你怎么连自己曾经的名字都会忘记。”
“你都记得就好啦。”他的神情一片无辜，侧头，顺着她的力道，发丝更多地倾泻在她的手上。
她凑近髭切的耳朵，“话说，我怎么觉得她的声音怪怪的，说话声音变得像男性了。”
“那个啊，”髭切笑眯眯地回答，“一个被刚刚那个，嗯……名字我不记得了的人砍掉手臂的妖怪呢。”
“……”被鬼切砍断了右臂的妖怪，好像是茨木童子？跟她知道的那个“渡边纲用髭切砍掉茨木童子的胳膊然后改髭切名为鬼切”的故事不一样啊！
明明不是同一个时空，为什么这件事的历史惊人的相似！
如果他真的是茨木童子的话……
这是个变成女体的男妖怪。
我不问你赤脚跑冷不冷了。
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停了下来。
她赶紧从髭切身上跳下来。
“今日之事，多谢。”他声音低沉道，“吾名茨木童子，你们是谁？”
虽然变回了男声，但茨木依然是女体，单手抱着那沉重的铁匣，身姿单薄娇弱。
“晴明，我是受晴明恩惠之人。”
“我知道了。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我们不识路。”她尴尬地笑笑。
虽然可以用晴明的传送符咒，但是那也太浪费了。
进城之后她认道，但是刚刚从罗生门跑过来是怎么个路线？
髭切现在不是个夜盲了，可他依然是个健忘老人。最好还是不要指望。
“一直走的是一个方向。”茨木指了指。
“谢谢。就此别过。”
“嗯。”茨木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我们也走吧，髭切。”
他们慢悠悠地走回去。
“已经不累了哦？”髭切的眼里藏着调侃。
听着这个问句她就知道髭切是在逗她。她不抬头，往他身边靠靠，左手探出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拇指摩挲他没被手套覆盖住的那片皮肤。
“我失踪了很久了吗？”
“半个小时。”髭切手腕翻转，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这就是所谓的“一段时间”？她还真以为自己失踪了很久，担心本丸里的刀刀们会不会缺少灵力供给。“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两个世界哦？你好像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呢。”髭切眉眼弯弯，“主人在这里呆了多久？”
“髭、切。”她一字一顿地重重念着他的名字，带动他的手前后摇晃了几下，“你真是好过分啊……”
“嗯？”他笑着，从嗓子里哼出来的一声尾音轻轻上挑。
髭切停下来，朝她稍稍俯身，右手任由她牵着，左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那么，我再过分一点也是没关系的吧。”
平素眸光平和的眼里依然是温柔的光，但是他一眼不错地盯着她。茶金色的眼瞳在夜里竟似发亮。
“主人在这里似乎过得不错。”
“闭眼。”她把他的眼睛用手掌遮住。“你总是这样。你很想看我哭？”
总是想拿我寻开心，什么时候，你的眼里能不是这样缥缈的惯常的宁静呢？
她呼出一口气。“我当然很害怕……我很想念本丸的大家。也很……想念你。”
“这样的不争气，一定要让我承认吗？”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来，使劲儿眨眨眼，把眼里想涌出来的委屈眨回去，只是不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移开手，一双眼睛努力地瞪着髭切。哼哼唧唧地撒娇：“要抱抱我才能好起来。”
她又凑近半步，小心地拂开他的手，抬起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髭切用右臂搂住她，左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放在了刀柄上。
她把头倚在他的胸膛上，“抱六十个数的时间。你负责注意周围情况！”
夜有点深，有风刮过发出声响，但是温暖的怀抱、稳健的心跳和脊背上的安抚让人安心。
这个人让她安心。
她抱够了，又牵回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有点开心又有点羞窘：“走吧走吧我们快走吧。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好像是个半透明的灵魂体，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但能看见架子上的刀跟你的本体刀一模一样。可惜只能稍微摸到。”
“呀，”髭切慢慢地说，“原来主人一直想摸我的刀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被戳破了心事，她的脸一下子就烧红起来，低头咬了咬嘴唇然后妄图反将一军：“这可是你说的，等回去你就拔｜出来给我仔细摸摸。”
“好呀。”他的神情格外愉悦。
又输了。算了。“好了，我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髭切篇·番外2·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