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之云渡》凌冰凝

37、第三十五章 露底 偌大观星台

　　偌大观星台，只一人，仅一兽。
　　呦呦鹿鸣关切的仰望着主人寻找着自己的存在感，提醒他，还有它，他的身边还有它。
　　它的主人伸出了手，没来得及抚摸魇兽的皮毛却又紧紧握成了拳。
　　一连用了三天的千叶伞，还是有些效果。但凡使用灵力则痛如穿心，可若是如他现在这般收功歇息片刻，则一点也感觉不到毒入身体的痛楚。
　　幕后的那方势力明知旭凤身为天界嫡出护身手段极多恐难以一击毙命便设置了后手。看来，他们并不希望旭凤使用灵力。
　　“只是，”润玉心中思念颇深，不觉诉诸于口，
　　“是谁毒伤了魔君阎罗呢？”
　　“见到射箭的人身穿天兵服饰，本以为是背叛通敌。如今一看，不知道又是哪一方的人射出了那只毒箭？”
　　魇兽看看面色略显苍白的主人，舔了舔他的手心，啊呜一口吐出一个蓝色的梦。
　　在这个世界上，梦分两种。
　　魇兽的梦若是蓝色的，便是梦的所有者真实经历的事情。
　　魇兽的梦若是黄色的，便是梦主人幻想的东西。
　　人的梦一般开始的时候是蓝色的，睡了久了便成了黄色。
　　一如魇兽此刻吐出的这个梦。
　　接下来吐出的梦却不同，魇兽吐出的第二个梦是个彻头彻尾的蓝色梦，完全不存在一点点幻想的部分。
　　有的人，梦里还在劳碌，完完全全真实的生活又何谈幻想？
　　过目不忘是润玉自小拥有的能力，因而魇兽的梦是谁的此时一看便能知晓。
　　之前上战场自然带不了这个小家伙就将魇兽寄放在了军营之中，倒是便利了搜寻。这两天翻看军中众人的梦境多是战事，趁休息之余努力筛选事实真相。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似梦里的景象有一处不协调，有一些不合理。
　　之后，才有了与岐黄仙官的这一番讨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岐黄仙官明显隐瞒了很多事。另有一些未经验证的事情竟看起来讲得如此理所当然。
　　忘忧散如此偏门之物，岐黄仙官不仅早就知晓，还可以张口就来。
　　烽焰君说，傀儡之事尚未证实，一切等旭凤回来后才能定夺。岐黄仙官却那此时为既成事实直接套用到此番推演之中。
　　之前，两个梦的主人都藏在芸芸众生之中，普通又平凡。
　　他看遍了所有将领的梦，却忽略了后勤，忘记了当初离魔君最近并在他死后竟能毫无防备被他的头颅砸到的人。
　　如今，才想起来看两个如今看来是关键人物的梦境。
　　前者的梦是倒霉天兵的，果不其然！
　　趁其与旭凤未至，其他天兵天将与阎萝魔君交战，见缝插针，一杆银枪抢了一个短暂的空隙直接擦伤了魔君的左臂。
　　涂抹在银枪上的毒刺中了，无论是否喂毒这位冲上去伤到魔君的人结果都不会怎么好。
　　他倒下了，
　　他又爬着拄着银枪站了起来。
　　看到这里，任谁都会为他的英勇牺牲致敬。昨天，润玉也是因此放过了这个梦。
　　又有谁看着一杆银枪不顾性命接二连三的刺向敌首，其目的，只是希望魔君的这个傀儡能多中一点银枪的毒素呢？
　　依照岐黄仙官后来所言，傀儡的身体毁坏了，一点不会影响本体的使用。傀儡中了毒，依然不会带到本体之中。
　　只是——
　　有三种情况除外！
　　一则，如同忘忧散一般本身就是作用于傀儡分身与本体神魂之间联系的药物。
　　二则，能摧毁傀儡内丹精元之处的攻击，比如琉璃净火烧杀分身心核。
　　三则，能直接影响到神魂的情况，比如心魔劫。
　　感谢岐黄仙官特质的备用解毒剂，他是被同僚保来紧急送往后方的。虽然没来得及赶上救治就死了，却也留下了给魇兽食用的机会。
　　清霜仙子上了折子，她在师傅岐黄仙官面前使用一种仙法暂时留住那人的尸身，并做了尸检。
　　结论令人震惊！
　　他并非天界的兵勇，而是一个魔族的死士。
　　死亡是一盏走马灯，临死之前很多画面都会由后往前一一回放。
　　原本的天兵落单之时糟了他的毒手，用了功法易容冒名顶替之后就作为这个特意选出的身份在天界营中行事。
　　原来，阎萝魔君反倒是鸽派，只是迫于无奈驻扎在忘川与天界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而这个梦的主人，他的主君是魔界七君之中的鹰派，根据梦境拼凑，此事还得了三王之一的许诺。确切的说，这番因果全是三王之一的某人针对新任的魔界七君之首的计划。
　　阎萝魔君不会想到，她尚未登基却早已被一些魔界中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润玉所关心的毒箭的事情倒是一点都没得到线索，只是没想到无心插柳竟栽了一片树顺着瓜藤摸到一颗不小的瓜。
　　如果说战场是棋盘，两方对垒却统统成了第三方的棋子。
　　三王之一的某人？
　　魔尊是没那个头脑的，否则也不会魔界各个势力分裂割据到现在还未统一。
　　剩下两王，除去一个处处与天界为善的，剩下是谁一目了然。
　　人之将死，走马灯一般的梦境便由现实边做了虚幻。
　　黄色的梦泡泡里，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退伍之后回到了过世的父亲遗留下来的酒肆卖酒，赚钱养家生意兴隆。
　　人死，
　　梦灭。
　　润玉看向了另一个蓝色的梦，清霜仙子在药帐昏倒后的梦境。
　　魇兽进不了清霜仙子内帐的结界，唯一收集到梦境的唯有三、四天前的这次。
　　他本没有窥探仙子隐私之心，经历魔族死士的事情之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让他做出了选择。
　　小小医官有何秘密要藏，竟然每日在内帐都布置结界？
　　更何况，明明有两个药童却很少显与人前……
　　润玉有心想排除云渡的嫌疑，谁料——
　　殊不知，为了不错手杀掉过去的自己，或者不小心干掉未来的自己。一直以来，云渡的梦是极其严谨的。
　　首先出现在梦境之内的，是在回本体之前的时间点，清霜，也就是另一个她在干什么？
　　于是，在梦境的那一头，静静的站在观星台的夜神润玉在见到第二个梦的那一刻惊讶不已。
　　昏倒的原因并非是岐黄仙官说的制药，而是——种花？！
　　紧接着，一张三天前还在飞絮的梦泡泡里见过的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是，
　　梓留？
　　不，
　　水神的女儿，
　　她的真名叫云渡。
　　之后，
　　原来岐黄仙官发现的事情实际上是她间接提醒的，
　　甚至与自己讨论也是她的主意。
　　那一天一早，云渡还特意去了趟芦苇荡。
　　将营中内鬼送出的信截获，先是涂掉了师傅岐黄仙官的名字。又仿照字迹将新的内容之内添上了“已经查明解毒之人乃是岐黄仙官座下六弟子清霜仙子”的字样。
　　她，
　　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