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待良人》南雁北方来

2、第 2 章

　　我唤作莫桃，小名叫做桃花，平日里我最欢喜的便是趴在我家围墙看坐在树下的葛昊哥哥看书。
　　他看书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的，连我时常不小心从围墙上摔下来也不曾发现，我在他面前向来有些狼狈，他总是能轻易扰了我的心神。
　　母亲总告诉我，姑娘家该矜持些，不能这般老是偷看人家。
　　也罢，反正我和葛昊哥哥从小便订了娃娃亲，等我及笄的时候，便可以成为葛昊哥哥的新娘。到时候，我就可以和他一同看书，给他红袖添香。
　　那时候我就想，我当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可以嫁给这么好的少年。
　　我一直盼啊盼啊，终于在十五岁那年嫁给了我的心上人。
　　成亲那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他穿着大红喜袍，当着父母高堂的面，说他会待我好，同我白头到老。这句话一直像烙印一般刻在我的心里。
　　婚后第一个月，一场大火把我的家以及我亲爱的父亲母亲烧的干干净净，这世间，我只剩下他可以依靠。
　　葛昊哥哥要上京赶考了，家里的盘缠早就在之前打点县里的考官用掉了，我觉得我应当去找些事来做，补贴家用，也可以挣点银子。
　　我绣过花，给人家当过厨娘，去码头搬过货，我从来不知道生性笨拙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也可以这般努力，大概是因为，我爱他。
　　终于，我用一年的时间给他凑够了银两，他也终于可以奔向自己的前途。
　　看着自己粗糙而又长满厚茧的双手，以及自己不复当初白皙的脸庞，我心里五味杂陈但却心满意足，为了我心爱之人，我愿意。
　　他走后的第一个月，我莫名其妙地晕倒了，经过大夫诊断，我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我欣喜不已，这是我在世上的另一个依靠，是我和我心上人的血脉呀。
　　我幻想着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场面，幻想着我百年之后子孙满堂的场景，幻想着他温柔地看着我说道，“桃花我回来了……”
　　后来，他的确是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他在我面前唤她“卿卿”，用我不曾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他的卿卿，却在转向我的时候，目光逐渐冰冷。
　　“桃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点配得上我？”他一字一句的看着我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陋不堪。”
　　“葛昊哥哥……我……我怀孕了。”我流着泪告诉他。
　　“怀孕了？”他原本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了顿，接着转身回来对我低低说了一句令我浑身冰凉的话，“我的孩子只有卿卿才配拥有。”
　　他温柔的让他的卿卿先去休息，接着狠狠地将我推倒在地。那一瞬我的心仿佛也一同摔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我拼命的捂住肚子，用力的抓住葛昊的裤腿，“救救他……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被他更加残忍的推开。
　　“你以后就呆在这里，莫要出现在我面前。”他狠狠地在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脚，然后转身离去……
　　他走后，那个女人趾高气扬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这种又老又丑的女人，凭什么霸占我的葛郎。”她说出的话和她姣好的脸庞截然相反，“实话告诉你，他厌恶你很久了，若不是当初看你还有几分用处，早就把你休了去。”
　　她猖狂的笑声就像是数把刀将我凌迟，“告诉你莫桃，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恶心至极。男人就喜欢我这样年轻貌美的，至于你这样黄脸婆，呵……”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像在看可怜虫一样对我摇了摇头。
　　肚子上的痛楚已经没那么明显，身下的鲜血时刻提醒着我已经一无所有，可心上的伤疤让我愤怒。
　　我莫桃也曾经是个爱美的姑娘呀，若不是为你，我怎会如此？葛昊，我好恨啊！

　　元月正打算试试用法术逼出茶水时，突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待所有人缓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破旧的神殿中。
　　“现在已经凑足了九九八十一个人，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温柔的女声，穿着一身眼熟的粗布麻衣，没有满头的白发，也没有骇人的皱纹，只有属于少女般粉嫩的脸，和一双带笑的杏眼，年轻时的桃花果然人如其名。
　　“桃花，其他人呢？”镇长站起身来怒目直视。“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这还用问吗？”桃花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却让人心底一寒。“待会，就让你们一起去地府相会。”
　　众人的身后是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水是满满的血色，正中央坐着一个人头蛇身的妖怪，他的上身赤裸，下身是一条粗大的尾巴满满地浸泡在血水里。
　　“可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蛇妖开口说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迹，“居然还有修仙的，勉强算的上补品。”
　　“过奖过奖，那我们真是荣幸至极。”李寻思轻笑一声说道，“就看您下不下得了口了。”
　　他说完朝杜湘湘使了个眼色，杜湘湘立刻心领神会召唤出一把剑朝那蛇妖刺去。
　　而李寻思则是趁这个时候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呵。”那蛇妖也不躲，冷笑着用手把剑打飞了，那剑竟是转头朝着村民而去。
　　李寻思似是恢复了功力，飞身而起接住了那剑便与蛇妖缠斗起来。
　　元月也没闲着，她转了转眼珠子思考了一番，便悄悄向后退去，趁着这个时候一把扼住了桃花的喉咙。
　　桃花躲闪不及，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便向元月刺去，元月一把握住她的手，“就凭你？”她用力紧紧的握住桃花的手，“说，我的身体怎么恢复原样，不然我就毁了你的脸。”
　　“你死心吧，你这辈子就继续当老太婆吧。”桃花也不害怕，反而露出了微笑，“而我，青春永驻。”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朝着众人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喜新厌旧的男人，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人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痛不欲生，让你们看着自己一下子苍老却又无能为力。”
　　她的眼中有些湿润带着一丝恨意，竟是慢慢流下一行清泪，“你们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她眼神一变，竟是挣脱了元月的钳制，飞身躲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