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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较量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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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较量
云栖殿秀明居亦是一片阴霾。
淮安先后接到了几大派不能亲自赶来贺生的修书。御剑阁,五毒教,林家,裴家,萧家,甚至一向交好的嵩山少林都回信无法前来。
“师父,”淮安试探着安慰满脸阴沉的清修,“几家虽不能到,但礼物也都送到了,更何况……”
清修回转目光,等着他的见解。
“不来,不是更好吗?”淮安顶着他的目光低声道:“这几家实力雄厚,但自视高贵,互相就都瞧不起。我们这种后起之秀,更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但,闷声发大财,这也正是我们一举翻身,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机会。”
清修阴云渐散,目光炯炯:“也是,与其费力与他们谈判交换条件,不如独自闯出一片天,独享战果!我就不信,我武当还不能独自成事!”
“师父英明!”淮安奴颜婢膝地笑着恭维,然而很快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吞吞吐吐地道:“只是,那玉蟾宫,就很让人捉摸不透了。”
“七剑与武当,关系的确算不得亲厚。她此次前来,也只会是为了那个慕容虹。”清修似乎全然忘记了栽在蓝兔手上的事,极其轻蔑地笑了,“妇道人家,眼界不深,成天就沉溺在情情爱爱中间,能有多少作为?”
“师父欲待如何?”
“慕容虹,我是一定要除的!玉蟾宫和七剑,也是铲除魔道的绝佳利器。一石几鸟,何乐而不为?届时,正道魔道,武当再无敌手。朝堂之内,也有一席之地!武当只手可摘天下!”清修再也无法抑制澎湃的心潮,狂妄地大笑起来。
淮安在他身后,也笑,嘴角咧开,鄙夷,同情地嘲笑。
宏伟蓝图越展越远的清修没有想到,第二天,他就失去一切,一无所有。而这,恰恰是他称之为妇道人家的蓝兔一人所为。
“碧莹姑娘。”碧莹刚从暗处拐进廊桥,就被一个喊住了。
淮竹长身颀立,玄灰布衫,手提长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浅色玄灰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即使隔的很远,夏夜熏风中一股汗气依然被她察觉到了。于是碧莹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道长,这么晚了怎么还练剑?”
满树紫薇,随风而落,皎皎明月,将女子温柔的笑意映得更加柔和。
鬼使神差地,淮竹一边收剑行礼,一边走了上前,“姑娘是迷路了吗?我带你回去吧?”
碧莹失笑,后退一步,“那倒没有,我自己能回去,不打扰道长练剑了。”
玉蟾宫暗卫首领,碧字派掌事,怎么可能迷路?该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明天,就能结束了。碧莹笑着退步,转身,心思却渐渐飘忽。
重生之后蓝兔仔仔细细地调查了清修。她突然能明白虹猫虹猫为何能下那么大杀手。因为这个人,实在虚伪恶毒到了极点。杀害师父,毒害师尊,冤死师弟,囚禁师侄,对外宣扬正道,招骗江湖同仁对虹猫赶尽杀绝,暗地里却私通叛党谋图权势。桩桩件件,罪大恶极!
可她也恨自己。她无法面对那个纯朴可爱的少年。当年云魄将他交给她照顾时,她就该有所警醒,帮助他洗刷冤屈。可他在书信里,却一字也未提及自己的冤屈。十年,整整十年,她才知道,那个温润如玉,潇洒如仙的年轻道长,那个在临死之际,托只有几面之缘的她照顾年幼弟子的慈爱师长,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冤屈。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蓝兔独坐,啜饮着热茶,神情却十分萧索。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着正殿里,明黄的华盖经幢之下,肃穆庄严的三清像,慈祥和乐,悲天悯人。
她看得如此入迷,以致甚至没有发现有人正在向她走近。
一身玄衣的中年道姑来到她的身前,轻轻唤了声:“蓝兔宫主。”
蓝兔回神撞进一双平静温柔的眼眸中,错愕片刻,“你是?”
“女道清逸,”清逸道姑微笑答到,眼神充满善意,“乃是清字辈最小的女道。廷阑那孩子,多亏你照顾了。”
“你……?”她照顾萧廷阑的事,一直是暗中进行的,她怎么会知道?
清逸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廷阑在乌鸦岭,我时常去看他。几次偶然发现了玉蟾宫宫人的痕迹。”
“看来是我宫人武艺不精了。”蓝兔开完玩笑,正色道:“照顾廷阑是故人所托,不敢不用心。”
她的语气有些落寞,清逸听出来了,却只是笑笑,“五师兄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
蓝兔迷惑地看着清逸,不知所云。清逸却礼节性地行了一礼,带着身后的女弟子,坐到一边去了。
前来贺生的门派众多,济济一堂,几大家的缺席,似乎并未造成多大影响。毕竟,谁都知道,贺生是托,谋划是实。谋划什么?自然是铲除魔道,剿杀慕容虹。
于是蓝兔接收到了无数暗暗惊异打量的目光。
玉蟾宫宫主,冰魄剑主,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这些名头都不如七剑首领,长虹剑主,灭门杀手,正道人人除之而后快的虹猫的恋人来得深刻。曾经天造地设的侠侣,十一年坚守不嫁的深情,始终将他们死死绑在一起。
蓝兔收回目光,兀自抿茶,不看,不言,淡然清冷的气场,令欲上攀谈的人们望而却步。
清修在弟子的众星拱月之中走进了大殿,踌躇满志,春风拂面。
“诸位贵宾,”清修朗笑着跨进大殿,抱拳致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众派掌门于是也应和着客气几声,主客谦让一番,互相牵引着进了宴会厅,在小童子们的指引下入座。
酒席丰盛,荤素齐全。武当承修天师道,租米钱税,男女合气之术尚且不计,何况区区荤腥?
席次看尊卑,清修是主,坐西向东,当仁不让。在场各派,玉蟾宫地位最高,水龙帮次之。清修却将水龙帮帮主凌兆路安排在了南向而把蓝兔排在北向。
蓝兔面色如常,很自然地入席。倒是三十而立,依然宛如顽童的凌兆路,抱起困得睡着了的小男孩,十分厚脸皮地凑到蓝兔跟前:“呀呀呀,蓝兔宫主,能不能换个位?”他指着蓝兔座位前的“菰菌鱼羹”,笑得牙不见眼,“小儿爱吃这个。”
蓝兔偏头看着睡梦安然的男孩和一脸期待的堂堂水龙帮帮主,莞尔一笑。他这副模样,倒是和跳跳有几分相似。此种情形下有如此反应,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也无怪乎水龙帮能在几年内迅速崛起。
清修面色不变,看向凌兆路的眼神却锋利起来。